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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奇异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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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寻还来不及思考过多,洛晞一声低低的惊呼令他猛地回神。
只见洛晞捂着嘴,正一步步朝后退来,眼睛死死瞪着前方。退到他身边时,她一把攥住祝寻的袖口,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祝寻抬头望去,心脏倏地一沉。
房间中央,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式月白长衫的男人,正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闲闲地搁在膝头,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们,仿佛他们才是这场会面中姗姗来迟的客人。他的头发很长,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松松束在左肩,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脸——美得近乎妖异,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含着点似笑非笑的邪气,在手电光晕里,像是能吸走所有的光。
祝寻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对方线条优美的下颌,落在敞开的领口处。
在那里,属于男性的喉结清晰可见。
他真好看。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猛地撞进祝寻脑海,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张脸,几乎是精准地长在了他所有的审美点上。
但现在绝不是分神的时候。
祝寻定了定神,将洛晞往身后挡了挡,声音带着警惕:“你是谁?”
“我?”男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目光在祝寻和洛晞之间流转片刻,才慢悠悠开口,“我叫沈寂。至于为什么在这里……”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大概和二位一样,都是不幸的‘误入者’吧。”后三个字被他念得有些轻飘飘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多少让两人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但祝寻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我们被困进来几天了。你呢?”他追问,目光扫过对方那身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装扮。
沈寂低头,轻轻捏起自己长衫的一角,仿佛才注意到它的特别。“我以为这身行头已经说明了很多事。”他抬眼,那双狐狸眼里笑意更深,竟直接替祝寻说出了心中所想:“是在好奇,我穿着这样的衣服,为什么还没饿死,或者……老死吗?”
当面考虑对方为什么活着还被点出来,祝寻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还是点了点头:“你看上去……很年轻。”
“因为这里有‘诅咒’啊。”沈寂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懊恼,“你们没碰那边那些陶罐吧?我就是不小心砸了几个,结果……被里面的‘东西’诅咒了。”他语气竟带上点戏谑,“瞧,现在想老都老不了啦。”
长生?还有这种“好事”?
祝寻心中的警报顿时拉响。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越是诱人的馈赠,背后越是藏着可怕的价码。
“但我们碰过了……”洛晞手攥紧成拳放在胸前,声音里透着不安,“这会是坏事吗?”
“谁知道呢?”沈寂耸了耸肩,姿态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长生不老,多少人求之不得,不是吗?”他话锋忽地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洛晞略显苍白的脸,“倒是这位姑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他话音未落,洛晞突然闷哼一声,背靠着墙壁缓缓滑蹲下去,一手紧紧揪住衣领,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洛晞!”祝寻慌忙俯身。
“从我进遗迹开始就……有点闷,刚刚突然……更难受了……”洛晞断断续续地说,额角渗出冷汗。
“许是这里浊气沉积,通风不畅吧。”沈寂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香囊,递了过来,那香囊针脚细密,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古朴的日月纹样:“拿着,里面的东西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洛晞将信将疑地接过,凑近鼻尖闻了闻。
一股清冽幽远的冷香钻入鼻腔,仿佛瞬间涤荡了胸口的滞闷。她长长舒了口气,脸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过来。
“谢谢……”她真心实意地道谢,小心地将香囊收好,又忍不住好奇,“这里面是什么?效果真好。等出去了,我也想备一些。”
沈寂笑了笑,那笑容黑暗中被模糊的真假难辨:“一点难寻的药材,怕是早已绝迹了。”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惋惜。
洛晞恢复了精神,思路立刻活络起来:“沈先生,既然都是被困在这里,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沈寂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洛晞莫名感到一丝困惑。
但他很快止住笑,转而看向祝寻,脸上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忧虑的神色:“我身子骨弱,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同行,遇到了危险,二位能护得住我吗?”他问得直白,眼神却清凌凌的,带着某种试探。
洛晞只当他是真有此虑,回头见祝寻没有反对的意思,立刻拍了拍胸口:“放心!出了事,我们肯定挡在你前面!”
“那真是……”沈寂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猎物入彀般的满意神色。
他欣然颔首,笑容里终于染上一丝真实的温度:“那么,便有劳二位了。”
他们当即继续找出口的主要任务。
三人在空荡的房间里寻觅良久,唯一的发现,只是一个略显陈旧的木架子,以及一堆整整齐齐码放在架子上的、切割打磨好的备用木料。
祝寻摸了摸,又仔细对比一番,猜测这些木料就是用来修这个木架子的。
“把修补材料,放在等待修补的东西上?”洛晞拿起一块木料,百思不得其解,“这魔头,还真的奇怪啊?”
她沉思一会,对沈寂道:“这个遗迹里的东西,坏了可以自己修复吗?”
“我想不行。”沈寂摇摇头,目光落在架子上,“你打算拆了它试试?”
听闻此言,洛晞和祝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怎么会?”洛晞开玩笑道,“我们可都不会修架子,难不成沈寂你擅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