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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金秋的守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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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梧桐叶落，少年初长】
时光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那个寒风凛冽的深冬仿佛还在昨天，巷口那只橘猫在救助站里被领养的消息还在陆天心头温热，转眼，窗外的蝉鸣就变成了秋虫的低吟。
初秋的风，不再像盛夏那般燥热黏腻，它带着一种清爽的凉意，卷着路边法国梧桐刚刚泛黄的叶子，在柏油马路上打着旋儿。阳光也变得醇厚起来，不再刺眼，而是像一杯沉淀了许久的琥珀酒，懒洋洋地泼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陆天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长高了一些，身形不再像冬天时那样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依旧穿在身上，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也不再卷得乱七八糟。他走得很稳，脚步轻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路过街角的花店时，他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放着一束束刚上市的雏菊和向日葵，金黄灿烂，开得肆意张扬。陆天的目光在那束向日葵上停留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那是他这个月帮邻居张奶奶跑腿、捡废品攒下来的“私房钱”。
今天是九月的第二个周六，也是“阳光社区”孤寡老人探访日。自从冬天那次偶遇徐明，把小猫送走后，陆天就像变了个人。徐明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件御寒的厚外套，更是一把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陆天，你想不想知道，除了把小猫送走，我们还能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那天，徐明蹲在纸箱旁，把外套披在陆天肩上时说的话，一直刻在陆天的脑海里。后来，徐明教他如何整理废旧衣物，如何为流浪动物制作简易饮水器，甚至带着他去图书馆做了一次小小图书管理员。陆天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那双因为干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也能传递出如此细腻的力量。
“就买这朵吧。”陆天咬了咬牙，走进花店，指着角落里一枝稍微有些蔫，但依然努力昂着头的向日葵，“阿姨，这朵多少钱？”
花店老板娘是个热心人，认出了这个经常在附近帮忙的少年，笑着说：“小天啊，这朵是昨天剩下的，不要钱，你拿去吧。记得养在水里，还能活几天呢。”
“谢谢阿姨！”陆天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是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要去的地方，是社区深处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那里住着一位姓陈的爷爷。陈爷爷无儿无女，前两年中风后腿脚就不太利索，平时很少出门。徐明之前带陆天去过一次，从那以后，陆天就把照顾陈爷爷当成了自己的“秘密任务”。
推开斑驳的防盗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夹杂着陈旧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
“陈爷爷，我来看您啦！”陆天换了鞋，把那枝向日葵插进窗台上的一个旧塑料瓶里——瓶子被他细心地剪过，边缘磨得圆润，还贴上了他用彩纸剪的小星星。
原本正坐在藤椅上发呆的陈爷爷，听到声音，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小天啊！快进来，外面风大。”
陆天熟练地放下书包，开始帮陈爷爷打扫卫生。他扫地的动作很轻，生怕扬起灰尘呛到老人。接着，他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帮陈爷爷把药冲好，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爷爷，药不烫了，您慢点喝。”
陈爷爷喝了药，拉着陆天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好孩子，比亲孙子还亲。徐明那小伙子没白夸你。”
提到徐明，陆天的耳朵微微红了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徐明哥说，帮助别人，心里会暖烘烘的。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
正说着，陆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一部很旧的二手智能机，是爸爸换下来给他联系用的。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是徐明发来的：
“小天，忙完了吗？有个紧急任务，需要你的‘火眼金睛’。老地方见。”
陆天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窗外的星星。
【第二部分：红马甲的新挑战】
所谓的“老地方”，是社区中心的小广场。
当陆天赶到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几辆印着“城市绿化”和“志愿者协会”字样的卡车停在路边，车斗里装满了成捆的树苗和园艺工具。
初秋的阳光有些晃眼，陆天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见了。
徐明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马甲，马甲背后印着烫金的“奉献”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志愿者卸树苗，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被阳光一照，闪着晶莹的光。
“徐明哥！”陆天跑过去，声音清脆。
徐明回过头，看到陆天，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随手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汗：“来得正好！今天的任务有点重，我们要在那边的荒地上种一片‘社区林’。”
他指了指广场东侧的一块空地。那里原本堆满了建筑垃圾和枯枝败叶，常年无人问津，不仅难看，一到刮风天还尘土飞扬。
“社区决定把这里清理出来，种上树和花，等明年春天，这里就是一片小花园了。”徐明拍了拍陆天的肩膀，“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在老家帮爷爷种过地，懂点泥土的脾气，所以特意叫你来当我的‘技术顾问’。”
陆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我也不太懂专业的，就是知道种东西得把坑挖深点，根要埋实。”
“那就够了！”徐明笑着递给陆天一把崭新的铁锹和一副手套，“这是给你的装备。今天咱们要把这片荒坡变个样。”
随着徐明一声令下，志愿者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陆天也加入了队伍。他虽然年纪小，但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他没有急着挖坑，而是先走到那块荒地的高处，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
“徐明哥，这里的土有点硬，而且地势有点斜，直接种树容易积水烂根。”陆天走到徐明身边，指着一处低洼地说。
徐明蹲下身，用手抓了一把土，果然如陆天所说，土块板结，下面还混杂着不少碎石子。
“那你有什么办法？”徐明并没有因为陆天是个孩子就轻视他，而是认真地询问。
陆天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那是他平时用来记作业和观察日记的。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草图。
“我觉得，我们得先在下面挖一条排水沟，然后把上面的土翻松，拌点那边堆的落叶腐殖土进去，这样树根能透气，水也能排走。”
徐明看着那张草图，又看了看陆天认真的侧脸，眼底满是赞许：“好主意！小天，你带几个人去挖排水沟，我带其他人清理碎石。”
得到信任的陆天干劲十足。他戴上手套，握紧铁锹，铲进坚硬的泥土里。
“咔嚓”一声，铁锹头撞上了石头。陆天皱了皱眉，并没有放弃，而是调整角度，一点点把石头周围的土刨开，再用力把石头撬出来。
初秋的太阳虽然不烈，但长时间的体力劳动还是让陆天汗流浃背。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被泥土吸收。他的校服后背湿了一大片，裤腿上沾满了泥点，脸上也蹭上了黑灰，但他顾不上擦，只是专注地盯着脚下的土沟。
“陆天，歇会儿吧！喝口水！”不远处，一个负责后勤的大姐姐喊道，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陆天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没事，我不累。这条沟快挖通了，通了水就能流走了。”
他就像一颗倔强的种子，虽然还小，但有着向下扎根的韧劲。
【第三部分：意外的发现】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原本杂乱无章的荒地已经大变样。垃圾被清理干净了，碎石被运走了，一条条蜿蜒的排水沟横亘在土地上，像是大地的血管。
志愿者们围坐在一起吃盒饭。徐明坐在陆天旁边，看着这个满身泥泞却精神奕奕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小天，你真的长大了。”徐明把自己盒饭里的鸡腿夹给陆天，“这是给你的奖励。”
陆天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接了过去：“谢谢徐明哥。其实大家都很努力，是我们一起干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争吵声打破了休息的宁静。
“这根本不行！你们这是瞎折腾！这树种下去也活不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陆天和徐明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走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刚挖好的树坑，对着几个年轻志愿者大吼大叫。他是这片区域的开发商代表，因为这片空地原本计划要盖一个临时停车场，用来给旁边新建的写字楼用，现在被社区改成了种树，他显然很不高兴。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下。”徐明走上去，挡在志愿者前面，语气平和但不卑不亢，“这块地是社区居民投票决定用来做绿化的，手续都是齐全的。而且，旁边的写字楼虽然需要车位，但这片绿地能净化空气，对业主们也是好事。”
“好事？我看是坏事！”中年男人推了徐明一把，“我不管什么手续，明天我的施工队就要进场铺沥青！你们今天种多少，我明天就拔多少！”
几个年轻志愿者气得满脸通红，就要上前理论。陆天也握紧了拳头，站在徐明身后，怒视着那个男人。
徐明按住大家的肩膀，眼神冷了下来：“先生，请您自重。破坏绿化是违法的。如果您有异议，可以去街道办事处投诉，而不是在这里威胁志愿者。”
中年男人被徐明的气势震住了一下，但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哼，别以为穿个红马甲就能吓唬我。我告诉你们，这树，种不成！”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转身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扬尘而去。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几个女志愿者眼圈红了，大家一上午的心血，难道真的要被毁掉吗？
“徐明哥……”陆天看着徐明紧绷的侧脸，小声叫了一句。
徐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事，别灰心。”徐明拍了拍手，鼓舞大家，“只要我们是合法合规的，他就不能乱来。而且，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陆天能感觉到徐明心里的压力。
下午，大家强打精神继续种树。但那个男人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陆天一边扶着树苗，一边观察着周围。他发现，不远处的写字楼里，确实有很多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漠然。
突然，陆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在那栋写字楼的墙角，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徘徊。那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整洁的贵族学校制服，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他似乎想过来看看这边的热闹，但又被保安拦在了警戒线外。
小男孩的目光一直盯着陆天他们种的那棵最大的银杏树，眼神里满是渴望。
陆天心中一动。他放下手中的铁锹，对徐明说了一声，便朝着那个小男孩走去。
“你好呀。”陆天隔着警戒线，对小男孩挥了挥手。
小男孩吓了一跳，随即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哥哥，你们在种魔法树吗？”
“魔法树？”陆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算是吧。种下去，明年就能变出很多叶子，夏天还能乘凉呢。”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真的吗？我爸爸说，这里要盖停车场，以后就没有地方玩了。我想有一棵大树，像故事书里那样，能爬上去看星星。”
陆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小男孩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栋冰冷的写字楼，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弟弟，你爸爸是在那栋楼里上班吗？”陆天问。
小男孩点点头：“嗯，他是经理。他说要努力工作赚钱，才能给我买变形金刚。可是，我不想要变形金刚，我想要一棵树。”
陆天蹲下身，视线和小男孩齐平，认真地说：“那你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第四部分：星星之火】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火烧云。
志愿者们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虽然大家都很累，心情也因为那个开发商的威胁而有些沉重，但看着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小树苗，心里还是有一丝成就感。
徐明正在收拾工具，陆天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徐明哥，我有办法让那个坏叔叔不挖树了！”陆天凑到徐明耳边，小声说道。
徐明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天：“哦？什么办法？”
陆天把下午遇到那个小男孩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个社区论坛的页面。
“我想，写字楼里的人肯定也不希望窗外全是汽车尾气。如果我们能证明，大家都很需要这片绿地，那个开发商为了名声，也不敢乱来。”陆天指着手机屏幕，“我在社区群里发起了一个‘我想拥有一棵树’的签名活动，刚才那个小弟弟说，他回去会跟他爸爸说，让他爸爸支持我们。”
徐明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留言和签名，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充满智慧和勇气的少年，眼眶有些发热。
“小天，你真的很了不起。”徐明重重地拍了拍陆天的肩膀，“你不仅有爱心，还有智慧。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只靠蛮力，我们要靠大家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事情果然出现了转机。
那个开发商代表并没有带着施工队来，而是带着那个小男孩出现在了空地上。
小男孩挣脱了爸爸的手，跑到那棵银杏树下，紧紧抱住树干，仰着头对爸爸说：“爸爸，这是哥哥们送给我的树，我要和它一起长大。如果你敢砍它，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开发商看着儿子倔强的小脸，又看了看周围围过来的居民和拿着相机的社区记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舆论的压力。
最终，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有些不自然地对迎上来的徐明说：“那个……徐队长是吧？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支持，这停车场……那就不建了。这片林子，我们公司也出点钱，给树苗做个围栏，再搞个自动灌溉系统吧。”
事情圆满解决。
一个月后，深秋。
那片曾经荒芜的土地上，新种的树苗已经抽出了嫩黄色的新芽，在秋风中摇曳生姿。
陆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拿着浇水壶，正在给那棵银杏树浇水。徐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红马甲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鲜艳。
“徐明哥，你看，叶子变黄了，真好看。”陆天回过头，笑着喊道。
徐明走过去，递给陆天一条围巾——那是他用志愿者补贴买的，深蓝色的，很厚实。
“天凉了，别冻着。”徐明笑着说，“明年春天，这里会更漂亮。”
陆天围上围巾，感觉脖子上暖暖的，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他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树林，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少年，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用爱心和责任，守护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寸美好。
在这个初秋的黄昏，两个身影，一大一小，并肩站在一起，成为了这幅金色画卷中最动人的风景。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