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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琉璃阁情报 ...

  •   第二天一大早,赛颂林被右腿的剧烈疼痛给弄醒了。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大片大片地洒下来,刚好照在他腿上缠的绷带那儿,绷带缠得特别紧,一看就是谢眠颖给包的。

      只是这次的包扎比以往细致得多,绷带缠得规整又妥帖,一看就下了不少心思,和从前随意的处理截然不同。

      “腿感觉怎么样?”

      房门敞开着,谢眠颖那张苍白的脸从门外探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长发已经剪到肩膀,看起来像妹妹头。

      “能走。”

      谢眠颖进到屋里,没点头也没接话,更没去理他,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牛皮纸袋,随便在大腿上给摊平了,然后扔给坐在床上的赛颂林。

      “去东城黑市,巷子最里面那个老杂货铺,买那种窖藏了三个月的草汁液,顺便问一问消息,看看神族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管理所那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安排。”

      赛颂林拿住袋子,里面东西特别沉。

      他打开一看,里面就一个蓝布袋,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放的是泷遇币。

      “就我一个人去吗?”

      谢眠颖抬眼,“我这个样子能跟你一起?”

      他从大衣另一边口袋摸出个东西,朝他那边丢了过去。

      那是一块木头做的令牌,上面刻着符文,边边都被磨得发亮亮的。

      “要是碰上麻烦,就把它捏碎,会有人来帮你的,”他嘴角轻轻一撇,“可这东西保不了你的命,最多让你能留个全尸。”

      赛颂林他捡起那个令牌,木头还带着点体温,他就把它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也没说什么话。

      黑市那边可从来都不讲啥规矩,谢眠颖最后又给他整理了好几下衣服,特别叮嘱说,“别随便相信任何人,也别把有钱露出来,更别老是回头看。”

      赛颂林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那个地方,东城的小巷子窄得连房檐都快挨到一块了,让人感觉特别闷得慌。

      这儿的摊贩一个接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左右都是破木板和烂油布搭起的摊位,歪歪斜斜的,摊主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

      赛颂林把脸往衣领里藏,不想让别人注意他,可越是这样越觉得各种眼光都粘在自己身上。

      腿上的伤还在疼着,不过疼反而让人更清醒点。

      就在这会儿愣神的功夫,一个干瘦的男人突然挡在了前面,不让他过去。他咧开嘴笑,满口都是黄牙,“新来的小哥,要不要带路啊?”

      赛颂林侧着身子想绕过去,那男的又堵上来了,“别着急这地方乱得很!”

      赛颂林用右手在衣服口袋里紧紧攥着,一丝凉气从手指骨头缝里往外渗,气息悄悄绕上来。

      但他没当场发作,只是抬眼一直盯着那个人,那个男人本来咧开的嘴慢慢就抿紧了,脸上笑的样子也一点点消失,变成了很明显的厌恶。他朝湿漉漉的地面上吐了一口黄痰,侧过身子让开了路。

      赛颂林没理他继续往前走,这巷子像迷宫似的,但他记得路——左转第三根电线杆有裂痕,右转有个摊位不太对劲。

      这些细小的方面关系到生命危险,迷了路就成了死胡同。

      最终,他照着谢眠颖走之前给的那张纸,找到了那家老杂货铺,只见店里的光线很暗,货架上的瓶瓶罐罐都落满了灰,一个老头蜷缩在柜台的阴影里,正在打盹。

      赛颂林敲了敲桌子,那老人慢慢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转转的。

      “需要啥?”

      “三个月陈的草汁液。”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弯下腰去,过了挺长时间,才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一个颜色挺深的瓷瓶子。

      “一万五。”

      赛颂林闻言从口袋里拿出牛皮纸口袋,取出里面装着硬币和纸币的蓝布袋数了又数,正正好好够。

      他没废话,继续道:“管理所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老翁把袋子收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他那个年纪该有的,“管理所,早就改名叫琉璃阁了,是个被神族控制的拍卖地方,下周他们要搞个专场,只请那些有名望的人,”他挑了挑眉毛,眼睛里露出点讽刺的意思,“你这样的身份怕是进不去那个门。”

      “拍卖什么?”赛颂林一手取过瓶子继续问道。

      “对你们这群小年轻来说应该是好东西,但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堆破烂。”

      赛颂林手指收紧。

      研究所——他刚从那逃命出来。

      “什么品质值当拍卖?”

      “我哪知道啊。”老头靠回椅子,闭眼,“东西拿了就走吧,去去去,别挡我做生意。”

      赛颂林转身走。推门时,老头在背后说了句:“对了,最近那批神族狗在找蓝泪戒断的。你身上那味儿,藏好点。”

      他脚步没停,但心里一凛。蓝泪戒断会留下特殊代谢气味,别说普通人,异能者不注意都闻不出来。

      那么他也是异能者。看来是同行。

      琉璃阁、拍卖会、时间。

      情报起了——谢眠颖要的。

      该回去了。

      他站在巷子里,雨开始下,细密雨丝打在脸上。右腿伤口遇湿更疼,但他没动,继续想:神族想拍卖些什么?到时候干什么?或者晚上吃什么?

      左右都是任务后的放松。

      小小一个瓷瓶在怀里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草汁液除了禁用疗伤药物外还有别的用途——比如掩盖痕迹。

      谢眠颖这时候要这东西,是防着谁?

      正想着,三个男人堵在巷子中间。为首疤脸,左脸有道旧刀疤。

      “小子,买东西了?借瞧瞧?”

      赛颂林心跳快了一拍,但立刻压下去。不能慌。

      他余光扫过——巷子窄,不好挪动,人也多,还个个有家伙。雨天地滑……

      “不想死,就滚开。”他叫嚷道,声音比想象中稳。

      疤脸愣一下。就这功夫,赛颂林左手把瓷瓶塞怀里最里层,右手挥出——不是刀,是一团炸开的黑暗,一巴掌拍在对方脸上。

      这是他从研究所回来后学会的一招。

      “操!”疤脸惨叫捂脸后退。

      另两人扑上来。赛颂林侧身躲过一棍,另一棍擦肩而过,火辣疼。

      他顺势踢地上积水,水花溅起迷眼。趁着功夫,立马窜了出去。

      身后传来怒骂和追赶。

      他疯了似的甩掉身后人,最后停留在一个胡同。

      他靠着墙,喘的厉害。

      手往腰间探——瓶子没碎,再摸令牌——空的。

      衣袋底破洞,令牌不知道掉哪了。

      他靠在墙上,等呼吸平复下来。

      情报拿到了,东西买到了,麻烦惹了但甩掉了。不算亏。只是令牌丢了。

      赛颂林闭了闭眼。谢眠颖最烦的就是添乱。

      他最好祈祷这东西丢了并没有招惹麻烦。

      雨下大了,他扶墙起身,一瘸一拐往回走。泷遇城的夜晚开始了,而他得在天黑透前回去。

      因为天黑后还在街上晃的,不是猎人就是猎物。而他两样都不想当。

      回到总部时,天早已黑透。

      推开门,谢眠颖站门廊暗影里,指尖烟头一明一灭。

      他的目光在瘸腿和脏衣服之间停了片刻。

      “东西。”

      赛颂林递瓷瓶。“管理所改成了拍卖行,叫琉璃阁。下周末拍卖,可能有研究所的东西。”

      谢眠颖拔瓶塞闻,盖上揣兜。“被盯上了?”

      “嗯。甩掉了。令牌丢了。”

      谢眠颖抽了口烟:“无所谓。那人我编的。你没事就行。”

      赛颂林点头,没多说。

      会议厅,秦恒瑞正在一堆零件里捣鼓。

      “小赛真准时,我刚把搜索界面调出来。”他嘻嘻两声按下开关,通讯器传出模糊的话:“琉璃阁……拍卖……贵宾……”

      薛琳看向谢眠颖和赛颂林,接话:“身份弄完了。你们俩去,以防万一有人查出来我们俩的身份导致计划泡汤。”

      秦恒瑞咧嘴笑:“我弄了辆好车,押金挺贵,别弄脏了。”

      谢眠颖没搭腔,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旧铁盒。他打开,里面是块金表,表盘在昏光下浮着一层虚浮的金色。

      “道具。”谢眠颖道,将表缠在手腕,动作熟练的像是上辈子做过的事。

      薛琳看了他几秒,清了清嗓子有点尴尬道:“你扮金丝雀,女的。”

      秦恒瑞在那零件堆里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赛颂林也愣了下。他以为是自己扮——年纪小,伤还没好全,看起来更符合“被包养”的样。但确实,谢眠颖那长相,苍白,阴郁,带点破碎感。

      谢眠颖带表的手顿了一下,可并没反驳,只是重新卸了下来,将表扔给赛颂林。“行,我扮。”

      赛颂林接住表,沉甸甸的。“哪来的?”

      “以前顺手拿的。”

      秦恒瑞将手中的那堆东西放下,转身朝他们三人走去:“谢哥还有这手艺?”

      “活得久,什么都得会点。”谢眠颖看赛颂林,“你演地主,暴发户那种。嗓门大,动作粗,但舍得花钱。”

      赛颂林点头。这比扮金丝雀容易——他本来就不怎么想去装乖。

      “我听薛琳说的,小赛需要趁机溜入地下负二层,”谢眠颖揉了揉太阳穴,“那有资料分类栏,你只需要拿到安煜景和苑烬的资料就完工了,切记一张不留。”

      “知道了。”赛颂林没有犹豫。

      现在谢眠颖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只有这人会陪他做这种没底的事。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发觉秦恒瑞不见了。再出现时,他搬出两个扁平的纸盒放在桌上,又拎出一条酒红色的长裙。裙子料子厚实,腰身收得极紧。

      “行头齐了。西装你的,小赛。裙子……谢哥的。”

      薛琳拎起裙子看了看:“料子还行。”

      谢眠颖没碰裙子,也没看人,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大厅里安静下来。秦恒瑞继续摆弄零件,叮当轻响。薛琳把裙子叠好放回盒中。赛颂林打开自己的盒子,里面是套深灰西装,肩宽竟然差不多。

      约莫一刻钟后,谢眠颖的房门开了。

      他像是刚冲过澡,头发半湿地向后梳,露出清晰的额角。

      他走到桌边拿起装裙子的盒子,又回了房间。门留了条缝。

      里面传来衣料的轻微摩擦声。没人往那边看,但空气似乎紧了紧。

      几分钟后,脚步声响起。

      谢眠颖走出来,停在门边的光影里。酒红长裙意外地合身,掐出一段瘦窄的腰。领口规矩,正正好好遮住了肩膀的伤口,只露出锁骨和苍白的脖颈。

      他没化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清晰的骨相和沉静的眼神压住了裙子的柔婉,透出一种冷感。长发拨在肩后,几缕湿发贴在颊边。

      他赤脚站着,脚踝细瘦。

      秦恒瑞忘了手里的零件。薛琳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动作慢了半拍。赛颂林喉咙发干。

      他见过谢眠颖很多样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看够了?”谢眠颖抬眼,冷淡地扫过三人,“看够了就准备下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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