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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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大的压力悄然划过。
那女子自空中缓缓降下，在赛颂林眼中，她好像是刚来时见到的一座被踢掉名牌的神族雕像。全身透着不正常的美与诡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独眼——一只被封死，另一只是血红色的鹰眼，只看一眼便觉嗜血之气扑面而来。这只眼睛，与她发顶那银红色的王冠相互照映。
白发以一个很奇怪的方式扎着一对灯笼型的双马尾，那长度甚至已到她那身穿的蓝色束腿鱼尾裙的裙摆下。
鬓角依偎在脖子上拴着一个铁锁两侧，还有手臂上那一圈又一圈用异能创造出的束缚圈连成一串悬浮至手肘，如禁锢枷锁一般限制着她的行动。
“没发现这么多年那个叛徒还是如此之狂妄啊，都敢往人神交界地来了啊。”她那声色有一股淡淡的虚弱而沙哑之感，但那强大的气场和压力却毫不掩饰的发挥着自己的强大异能气息，补充了那一点残缺。
也不能说是异能，而是神力。
赛颂林瞥向一旁的郑缀瑜，他身体僵硬，拳头紧握，指甲隔着外套竟也将掌心攥出血来。平日周身那惯有的温柔气息早已荡然无存，被一种近乎实质的愤怒彻底取代，眼神早已没了原先的随意和开朗，现在的他眉头紧锁，怒火攻心一般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好似想将她立刻杀死。
他猛的把落在丛中的刀用强大的吸力抽了回来，左手紧紧握着那枚短匕首，身上散发着不致命但却有压制感的力量，这是赛颂林这几天相处以来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气派。
但首先他确定了郑缀瑜一定与这位大神认识，并且还有血海深仇。
郑缀瑜黑着脸盯着她，内心的猛浪被尽量平复，但还是警惕地护住赛颂林，静静望向那位神道：“戈米斯……你还要怎么样？几年的坎你过不去了？”
“你身为一个强者帮着那死弑神者屠了整个神界，你个白眼狼早就臭名远扬了，要不是有那货护着你，你以为还能活到现在吗？把博览城捅成筛子搞屠杀的事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那位叫戈米斯的神眉头紧锁，也是一副与仇人相见的厌恶感，那声音几乎是喊出来说的。
“也不说说你们原来干过什么？”郑缀瑜一字一顿、咬着字说道，“你们大肆屠杀人群时怎么没想过自己配不配作神？”
赛颂林听着两人的对话，虽一头雾水，听不懂是个什么缘由，但还是要站在自己“家人”一边。
“看来你当这么久人还是不会当啊，还带了个人类男孩敢来这。”戈米斯叹了口气又看向赛颂林，她语气早已冰封一般清冷淡漠，“小鬼，你眼前的他就是我们神界的那位医神‘思余先生’，你们人类的古典都应该有记载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赛颂林愣住了，要不然郑缀瑜的气息怎么会有些许不同呢，先是神医‘思雨小姐’，后是医神‘思余先生’。他有记得那几天在那小型公共训练场时小飞碟的数据库里浏览过些世界资料，其中‘医神’确实是在神界很具有代表性的一位。
听人说，他本是个可以获得高等优待的强神族人，却在一场大战中悄无声息地跟着一群别神与弑神者对抗神界，最终陨落……
她缓缓抬脚离开地面，水色高跟鞋的支呀声和铁锁滚动声也跟着唤应。悬在半空，裙子的彩色拖尾和透明绸缎如流水跟着一同垂落。
“这么敢来，看来你这一阵不仅变人了，脑子也跟着傻了啊。”
指尖凝聚起一团白光，倏然迸发，向二人横扫而来。
郑缀瑜瞳孔一缩，猛地将赛颂林推开。能量柱在刹那间暴涨，所过之处大地崩裂，草木横飞。
戈米斯尚未来得及收势，赛颂林已咬紧牙关，将全身能量灌注于双刀之中。
只见刃身骤然迸发出刺目光芒，一股远超出他掌控的异能苏醒，顺着他的手臂奔腾而出。他几乎握不住那躁动的双刃，只能顺势猛掷向前——
刀锋离手的刹那，骇人的反噬已至。赛颂林只觉右臂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抬头看去，戈米斯半条手臂竟被那过于狂暴的能量瞬间绞碎，化作漫天金色飞沫。
“和那家伙的力量一模一样啊，果然……”戈米斯喃喃：“你们今天都得留在这里。”
“赛颂林这里不是你该呆的了，快走！”郑缀瑜趁着戈米斯重新治愈手臂的功夫推了一把身后的赛颂林，那焦急的眼神上早已没有以前的一丝随性，“你快走，找到合适时机联系队长，她力量太强，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赛颂林的内心还在踌躇不决，但看着他那副急躁和凛冽的气息最终还是抬脚跳起……
眼看着要跑，戈米斯拉住弓弦，手上那银光迅速幻化成箭矢：“我让你走了吗？”
一根箭刹那飞驰，切开风的阻挡，给空气留下了一道无形的伤口，余震尚未消散，刺向赛颂林脚腕——
“啊！”
箭无情地将他的脚腕刺穿后便消散，鲜血瞬间染上了他的裤腿，那一块血洞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暴露在空气中。
本以为赛颂林会痛苦地哀嚎，但事实上却是不到几秒就无力地从树枝上摔落下来，郑缀瑜瞄向他愣住了，眸子由刚刚的愁怒急躁瞬间空洞无神。
看着他双眼瞪的老大，身体僵硬，如死人一般倒了下去，远处看像是一具尸体般毫无生命体征，郑缀瑜站在那，感觉空气凝重了一般，安静地像无人来过。
不知缓了几秒，他的双腿立马挣脱了意识的束缚，像是被投掷出去的石子，如谢眠颖的瞬移一样不敢耽搁一刻冲过去。
他伸手将指臂放在赛颂林的鼻前，感受到了他还有余息未被杀死便缓缓松了口气。
“我只是让他老实待会儿，而你是我的主要目标，还是个最好杀的。”戈米斯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作为没有什么自保没有攻击力的郑缀瑜他唯一的“利剑”这么快就被放倒了，自己乐不得呢，嘲笑道：“你和原来的你一样，谁都保护不了，但放心马上你就能和你的母亲团聚了。”
他缓缓起身时，骨头缝里都在发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柄，那点冰凉竟烫得他指尖发麻。
脖子的晶核从血肉上浮出，翠绿的耀眼，又缓缓沉下去。
周身的绿色光晕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每一缕光芒亮起就像晶核碎了一丝。那点温和的治愈力，此刻竟透着血腥味，缠上匕首的刃，绿芒里晕开一抹暗红，像雪地里溅了血。
“戈米斯。”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听不出情绪，却比刚才的嘶吼更瘆人。眼底没有红，只有一片沉得发暗的黑，那些压了百年的愧疚、恨意、无力感，全沉在那片黑里，沉甸甸的，压得他脊梁都在发颤。
他没瞬移，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每一步踩在龟裂的土地上。戈米斯拉弓弦的动作顿了顿，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郑缀瑜——没有怒吼，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疯狂。
直到他走到戈米斯面前，那抹暗红才骤然炸开。
匕首刺下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骨裂的声音，比戈米斯的惊呼声更清晰。他没管身上炸开的伤口，只是死死攥着刀柄，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百年的债，都在这几下里还清。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神，他的异能是救人的，可此刻，那些治愈的力量全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剐着戈米斯的神力，也剐着他自己的神魂。
风里全是血味，他看着戈米斯错愕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你说我谁都护不住？”他凑过去，声音轻得像唇语，“那我就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不知好歹。”
戈米斯立马直起身来，瞄准爆发的郑缀瑜刚拉起弓弦——
“砰！”
郑缀瑜与那位故人一般相似，身子一晃便没影了，再凝实时他又是一副姿态，瞬移到她的身后。下一刻，沛然巨力彻底爆发，只见地面立马出现一处龟裂，震得地面直颤动，使赛颂林身上的异能力立马失效了，等灰土消散就见形成一处触目惊心的大坑。
赛颂林刚起身便看见郑缀瑜再次冲上去，压在戈米斯的身上一拳又一拳地打向她，那无意识的状态却像是在发泄自己多年以来的愤怒与痛苦。
在他力竭之际，戈米斯释放出来了一股力量将郑缀瑜炸开。
郑缀瑜腾空而起时她立马抓住郑缀瑜的衣领，防止赛颂林来捣乱将他用一道防线锁起来。
两米多如巨人一般的身高足以可以像拎一条丧家犬一样把他拎起来。这时杀红眼的戈米斯还觉得不过瘾，将奄奄一息的躯体再次抛起来，大手犹如铁钳在他下坠的一瞬间用力钳制住他的脖子，死死锁住他的咽喉，感受着他的喉结不断滚动而窒息的胜利感。
赛颂林看着郑缀瑜还在不断挣扎着，痛苦地死命抓向她的胳膊，双腿也不断扑朔着但却无能为力的样子死命敲打着防线屏障，但这屏障不止隔音还能将异能无效化。
不知戈米斯折磨了他多久，郑缀瑜身上早已没一块好的地方，灰头土脸，深浅不一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身上的白衣早已染上了朵朵彼岸花的血渍，鲜红的血液顺着衣服流了一地。
赛颂林记忆中那温柔随性开朗阳光的长者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早已被搞的不像人样了，都不知自己肋骨断了几根，流了多少血还未死。
此时的赛颂林只希望有人能来救救他。
戈米斯的手指硬生生剜进了郑缀瑜的血肉之中，当那枚深嵌的翠绿色晶核被连筋带肉地抠出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才终于从郑缀瑜的喉咙里炸裂开来。
“知道我来杀你还暴露晶核吗？”戈米斯看着淋着鲜血的手指和左脖颈的筋骨可见的伤口嘲讽道：“那么东西拿到了，你也可以去陪你那短命母亲了。”
话音刚落便将郑缀瑜抛向空中——
……
“嗯……既然你也沾血了，那我更不能留下后患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