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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卫渊至瞥了眼正同李逢泽相谈甚欢的陆贺,目光转而落在追向司徒偃的陆逸然身上,轻声道:“只怕,当年凌天教屠杀雨华宫之事,另有隐情。”
      云鸽神色一凛,抬眸望向卫渊至,却见他若有所思地将目光定格在陆贺身上,眸色深沉,似藏着无尽思量。
      原本看得津津有味的比试,自顾忆眠那句 “娘亲说得对,我果真赢不了哥哥” 出口后,便骤然失了趣味,余下的不过是些索然寡味的周旋。
      经一日角逐,四强已然决出。
      不出所料,风华宫此番大杀四方,四强之中独占两席,除却陆逸然与司徒偃,不作他人想。另外两席,一名来自月华宫,乃月华宫少宫主朱微曦;另一名则出自凌天教,正是初时出场的青衣男子顾川。
      翌日,排名告示贴于公示栏上:第一场司徒偃对阵朱微曦,第二场陆逸然迎战顾川。
      告示甫一贴出,各路人马蜂拥上前,纷纷感叹风华宫与月华宫十五年来屹立不倒、稳坐武林翘楚之位;亦有好事者,翘首期盼明日之战,盼凌天教能一雪 “魔教” 污名,闯出一番新天地。
      众说纷纭间,李逢泽牵着云鸽的手,挑眉听得热闹,浑然未觉卫渊至已然黑着脸立在人群之外,神色颇不耐烦。
      原本,几人此番前来凑这武林大会的热闹,只为剪断安槐与凌天教的牵扯。可眼下正事半点未办,反倒日日耽于观赛取乐,着实让向来按部就班、心思缜密的卫渊至伤透了脑筋。
      然细思之,时机确实未到,也只得任由那二人尽兴看热闹罢了。
      北国的风,向来比南国凌厉几分。风和山庄地处山脚下,正门却对着一片开阔平地。平地忽起一阵疾风,卫渊至只觉这风起得突兀,不经意间回眸,却见风中立着一名女子:身着素色衣裙,发丝高高挽起,被风吹得散乱,遮了半张脸颊,却依旧掩不住那国色天香的姿容。
      他的心似漏了一拍,怔怔立在原地,魂魄仿佛都被那女子摄去。
      女子笑吟吟地朝他缓步走来,抬手拂去他肩上沾染的落叶,开口道:“大…… 公子与五公子说,收到你们的消息,特让我跟二哥前来寻你们。”
      他原是知晓李逢泽派人去寻萧唯念之事的。一路行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险象环生,身边能有个全然信任且精通医术之人,终究是有备无患。只是李逢泽从未提及,萧唯安竟也会一同前来。
      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思瀚和…… 云鸽,思瀚和云鸽在那边,瞧热闹呢。你二哥…… 他人在何处?”
      萧唯安嘴角噙着浅笑,柔声回道:“他在房中收拾行囊,赶我出来散散心。”
      “散心啊,嗯,确实该散散心。要不…… 我去叫云鸽过来陪你?” 他本是念及云鸽与萧唯安情谊深厚,女儿家相伴,总归要轻松自在些。可这话落入萧唯安耳中,却全然变了味,只当他是厌烦自己。她垂眸敛去神色,复又抬起头时,嘴角的笑意已然挂不住了。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云鸽唤她的声音,这才解了她的窘迫。
      奔至云鸽面前,萧唯安这才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郁结稍缓。
      李逢泽瞧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悠悠踱到卫渊至跟前,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手中折扇轻摇,幸灾乐祸道:“你栽了?” 旋即一个闪身,躲到云鸽身后,对萧唯安施施然一笑道:“唯安小姐可算来了,我们小鸽子还有……” 话音未了,迎上卫渊至那刀子般的目光,当即收了戏谑,正色道:“我们小鸽子可日日夜夜盼着你来呢。”
      云鸽一副 “我懂你” 的神情,与李逢泽对视一眼,继而转向萧唯安,笑眯眯道:“我确实好生想念你。”
      风势渐大,云鸽紧了紧身上衣衫,望向昏黄的天际,道:“时候不早了,我想吃过门香。” 说罢这个名字,又偷偷瞟了瞟卫渊至,见他面色不悦,便耸耸肩,露出一副 “我没做什么” 的无辜神情。
      算起来,几人离开忠良将军府也不过数日,可如今围坐一处,却透着说不出的尴尬。
      萧唯念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不多言语,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浅笑。原本爱说爱笑的萧唯安,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萧唯念身旁,亦是缄口不言,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
      李逢泽清了清嗓子,望向萧唯念微微一笑,道:“前几日偶遇凌天教之人,幸得唯念兄先前相赠的药粉,才得以化险为夷,保得万无一失。”
      以李逢泽的身份,话语虽简,可那份感激之意,却半点未曾少。
      他话音未落,萧唯念便轻点下头,温声道:“这些皆是在下分内之事,殿下不必挂怀。”
      “出门在外,不拘小节,唤我一声思瀚便好。” 李逢泽微微颔首致意,笑容闲适自在,全无太子架子。
      夕阳的余晖将小镇笼罩,一派祥和安宁。
      堂前的杏花沾染了烟火气息,蔫蔫地耷拉着花蕊。炊烟袅袅升起,各家各户皆燃起灶火,开始准备晚膳。一条条白烟直冲天际,烟火气缭绕弥漫,勾勒出人间最质朴的模样。
      李逢泽指了指对面正在收摊的小贩,神色恍惚道:“瞧他们,日日为生计奔忙,却每每在收摊归家前,都透着格外的欣喜。想来跨进家门便能闻到自家热汤面的香气,便是他们一辈子所求了吧。”
      卫渊至瞧着他晃神的模样,颇觉新奇,调侃道:“怎么,秦大少爷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反倒想体味一把这人间烟火气了?”
      李逢泽未作应答,倒是萧唯念喃喃道:“其实追求无关大小,能这般平平淡淡渡过悠悠一生,想必亦是满心满足的。”
      是夜,小风飕飕地吹着,沁洲一行众人皆聚在卫渊至的房中。无人多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倒也算得上和睦融洽。
      亥时已至,屋内除却烛火噼啪作响与翻书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屋外打更人的梆子声准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骇人。偶尔风吹落花,砸落在地,发出 “扑簌扑簌” 的轻响,在这万籁俱寂中,竟也显得格外分明。
      云鸽打了个哈欠,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喃喃道:“都已是亥时了。”
      李逢泽将折扇一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半晌,缓缓道:“亥时已至,恐怕要生变故了。”
      一句话,引得屋内众人皆是一个激灵,瞬间绷紧了神经。
      众人纷纷放下手边之事,聚集到桌前,环桌而坐。卫渊至神色凝重,正色道:“要不要出去探查一番?”
      李逢泽冷笑一声,道:“我此番带出来的人,皆是万里挑一的好手。若连他们都被困住……” 话未说完,可那森森的危机感,却已然弥漫在每个人心头。须臾,他将折扇往怀中一塞,站起身来,续道:“临之,你我需得亲自前去一探。” 语罢,伸手将欲要起身的云鸽摁在原地,“你便留在此处,安安心心看会儿书,若是困了,便在这儿眯一小觉。” 随即转向萧唯念,沉声道:“唯念,这边便托付给你了。”
      萧唯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位姑娘,温声道:“早去早回。”
      李逢泽与卫渊至皆身着墨色衣袍,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毫不扎眼。二人沿着墙根疾步而行,除却风中衣玦偶尔发出的轻响,竟是半点声息也无。
      行至门口,李逢泽冲卫渊至打了个手势,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跃至门的另一侧。
      极目远眺,四下里了无人烟,一片死寂。他做了个出门的手势,二人同时现身于门口,身姿飒爽,神色警惕。一路走来,别说暗卫的踪迹,便是连只飞鸟都未曾见到。
      风和山庄的入口处,守卫们东倒西歪地倚在门上,早已没了声息。
      二人上前,仔细查看地面的泥土痕迹。东西南三个入口处,预埋的炸弹皆已被人拆除。二人心中疑窦丛生,蓦地,李逢泽咬了咬牙,缓缓道:“我们中计了。”
      卫渊至的房内,萧唯念护着云鸽与萧唯安,立于最前方,对着门口那道焦灼的影子,沉声道:“门上涂了蚀骨散,此药无色无味,却极易挥发。若不怕丢了性命,你们大可运起内力将门震开,瞧瞧这蚀骨散能否让你们尽数化为飞灰!”
      门外突然有一道人影上前,不知低声吩咐了些什么,其余几道人影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唯念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我只将蚀骨散涂在了门上?当真可笑至极!”
      话音未落,窗户被猛地震开,一名黑衣人扒在窗沿,脸色骤然发青,闷哼一声便直直坠落下去。窗外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萧唯安捂着嘴,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发出声响。
      门外之人身形一僵,幽幽道:“交出云鸽,我保你们平安无事!”
      “你还是先想想,如何保全自己吧!” 李逢泽的声音自夜色中传来,伴随着渐起的风声,带着一股凛然杀意。血珠溅落在门板之上,可怖至极。云鸽将萧唯安护在身后,自己亦是垂眸敛目,满脸不忍之色。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李逢泽一脚将门踹开,将最后一名活口扔在地上,接过萧唯念递来的解药,仰头吞服下去。
      卫渊至 “啧啧” 两声,慢悠悠地吃下自己那枚解药,指尖一捻,将解药掰为两半。他捏起其中一半,强行塞到黑衣人嘴中,见他面色稍缓,随即冷声问道:“调虎离山?你们把那帮蠢货怎么样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一招调虎离山,便将你们的暗卫与你们一同调走。他们是蠢货,那你们又算什么?”
      李逢泽一脚踹在他的伤口处,未发一言,可那狠厉之色,已然说明了一切。恰在此时,一名暗卫自窗外跃入,跪倒在地,垂眸道:“属下愚笨,中了他们的奸计,请殿下责罚!”
      李逢泽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属下与其余几人…… 办妥差事归来,尚未来得及向殿下禀报,便见几名黑衣人挟持着一位姑娘自客栈离去。属下眼拙,竟误以为那是云鸽小姐,便追了上去……”
      “这么说,正事已然办妥了?” 李逢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属下确保万无一失。” 暗卫恭敬回道。
      风渐渐停了,窗外的杏花没精打采地耷拉着,没了半分生气。李逢泽的脚依旧踩在黑衣人的伤口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听着他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悠悠道:“你现在已然没了用处,又身中剧毒,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是不是格外煎熬?”
      黑衣人冷哼一声,便欲咬舌自尽,奈何全身气力全无,竟是动弹不得。
      暗卫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掐黑衣人的咽喉。李逢泽一个眼神,便将他喝退,悠悠道:“秦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知晓对待敌人该如何吗?” 见暗卫垂眸不语,他才阴森森道:“杀人,需得讲究手法。钝刀割肉,让他受尽苦楚而死,方为上上之选。”
      黑衣人怒目圆睁,瞪着李逢泽,嘶吼道:“你不是人!”
      “我确实不是人。” 李逢泽闲适地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我,是西越未来的天子,本就非寻常凡人可比。” 语罢,脚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好了。” 云鸽实在不忍,上前拉住李逢泽的衣袖,轻声道:“给他个痛快吧。”
      李逢泽双目一凛,沉声道:“他险些将你掳走,岂能这般轻易饶了他!”
      黑衣人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疯癫:“西越太子秦思瀚,文韬武略,城府极深,想不到,软肋竟是一个姑娘!哈哈哈哈!”
      “嗖” 的一声,一枚石子破空而来,径直贯穿他的眉心。刹那间,屋内陷入死寂。黑衣人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给予他致命一击之人,倒地之前,嘴角的笑意犹存,在这阴沉的黑夜里,显得愈发诡异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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