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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重要的人 人为什么不 ...


  •   君山之行之后,白纤纤带着池烬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带着他一起去看看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人。

      邺城郊外的墓园被晨雾笼罩,青石板小径湿滑,白纤纤捧着白玫瑰走在前面,池烬提着一篮祭品默默跟随。她在一座青石墓碑前停下,碑上照片里的女子眉目温柔,与她有七分相似——白雨柔,那个在她记忆里只剩模糊剪影的女人。

      “妈,我带……一个人来看您。”白纤纤蹲下身擦拭照片,声音哽咽。池烬将祭品摆好,点燃三炷香郑重跪下:“伯母,我是池烬。对不起,现在才来。”香烟袅袅中,他握住白纤纤冰凉的手。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位表情严肃、穿着中山装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近,目光死死锁在墓碑照片上。白纤纤警觉地站起身,却被对方一句颤抖的问话钉在原地:“雨柔……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母亲。”白纤纤答完,看见男人手中竟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白玫瑰。男人踉跄一步,拐杖砸在青石上发出脆响:“你左耳后……是不是有颗红痣?”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这是连养父母都不知道的隐私!

      “是,您怎么知道?”

      池烬迅速将白纤纤护到身后。

      男人却半蹲下把花放到墓碑前,缓缓开始诉说起那段往事。

      那年的邺城,倒春寒来得特别猛烈,连绵的阴雨像是永远下不完。

      白纤纤关于亲生父亲莫启凡最深的印象,是一个带着青草与旧书气息的怀抱,以及他决绝离去时,黑色轿车卷起的泥点溅在她新棉鞋上的冰冷触感。那天,这位曾与母亲白雨柔一见钟情的男人,为了他的仕途,彻底撕碎了承诺。他爱上了能助他平步青云的书香门第小姐,留下一纸离婚书和一句“雨柔,带着纤纤……好好过”,便消失在了雨幕里。

      母亲没有哭闹,只是死死地抱着年幼的白纤纤,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抖得像一片叶子。回到外婆家,等待她们的并非避风港。

      外公沉着脸,请来的算命先生指着左耳后有颗红色痣的白纤纤,对悲痛欲绝的白雨柔说:“此女命格过硬,刑克至亲,尤其对母亲不利。若想家中安宁,母亲病情好转,必须送走,越远越好,交由无血缘的远亲抚养,或可为她自己挡灾,亦能旺家族。” 重病中的白雨柔本已脆弱,在流言和“命硬”的指责下,看着高烧不退、嘴里不停喊着“妈妈”的女儿,内心彻底崩溃了,尽管如此,但是她死死抱着女儿不肯撒手。

      最终,外公毫不留情地将白纤纤推给了那户几乎不认识的远亲表舅。

      这些都是莫启帆在白雨柔去世后才得知女儿莫纤纤已经改姓为白,并且被送往远房亲戚抚养,他内心愧疚,却没有把她接回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入赘的情形,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抚养好白纤纤。他只好作罢,这么多年以来,他只好从侧面给白建民寄过很多钱,让他好好对纤纤,谁知,他们一家简直是狼心狗肺,把钱和书包等生活用品全都给自己的儿子。

      这也是莫启凡在白纤纤高考后,到白家送钱和礼物,沿途听到邻居说的,孩子已经提前去京北的大学了,不回来了,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双肩包,一年四季只能穿校服,吃也吃不饱,经常是邻居们之间互相帮衬点才勉强度日,这孩子长得俊,性格好,只可惜没爹妈疼,真是可怜孩子。

      莫启凡当时怒扇自己好几个耳光,这都是自己造的孽,最爱的女人没守住,和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也没被好好对待,这都是自己的错.......

      三人坐在墓园不远处的老茶馆里,莫启凡一边摩挲着白雨柔的照片,一边讲述自己这些年来的遗憾,希望白纤纤能够原谅自己。

      白纤纤攥紧池烬的手,指甲陷进他掌心。

      她想起被送到白建民家里,潮湿阴冷。白纤纤睡在杂物间搭的板床上,每晚抱着母亲白雨柔偷偷塞给她的一块旧手帕才能入睡。手帕上有母亲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这是她唯一的慰藉。她变得异常乖巧,生怕做错事被送走,再也见不到妈妈。她常常趴在窗边,望着邺城的方向,一望就是一天。

      然而,分离的折磨和内心的愧疚,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白雨柔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在白纤纤被送走三个月后,一个暴雨夜,母亲病逝的噩耗传来。据说,她临终前一直念着“纤纤……我的纤纤……”,手心里紧紧攥着女儿周岁时戴着的长命锁。白建民和陈桂芬嫌晦气,没有带白纤纤去见最后一面。

      那天夜里,不到六岁的白纤纤,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惊醒,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坍塌了。此后几个月,她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对着空气小声说话,仿佛母亲从未离开。

      这段被至亲接连抛弃的创伤,如同最寒冷的冰,深深埋在了白纤纤心底,父亲的决绝、母亲的“无奈”舍弃,让她潜意识里坚信自己不值得被爱,迟早会被抛弃。这导致她在日后与池烬的感情中,总是处于被动和不安中,对方的任何一丝疏离都会触发她最深的恐惧。

      外公的断言和母亲的早逝,让她潜意识中将一切不幸归咎于自己。这种深重的负罪感,让她在获得幸福时充满不安,甚至会产生自我毁灭的倾向,认为自己不配拥有美好。

      在养父母家的日子,她早已学会察言观色,将真实情绪包裹在乖巧顺从或清冷疏离的外表之下。这层保护壳,让她即使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也能维持平静,却也阻碍了真正的情感交流。这也就是为什么池烬在大学时,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才把白纤纤的心捂热,答应和他交往,俩人爱的炽热,如飞蛾扑火。

      她当时心里诸多纠结,因为母亲和她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他们的花言巧语是让你坠入地狱的蜜糖,一定要好好爱自己......可是池烬是她的例外,她心甘情愿,这也就造就了池烬当时不告而别的抛弃伤害如此之大。

      “ 纤纤,你能......原谅爸爸吗?”

      莫启凡缓缓开口,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试探性。

      白纤纤被打断思绪,她薄薄的红唇微张,欲言又止,侧过头看了眼旁边的池烬,他握紧自己的手,像是在给自己注入力量。

      “ 我可以理解你当时为了自己抛下我和妈妈,但是我无法替我妈妈原谅你,她到去世都还在爱着你,至于我,我感谢你给了我生命,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关于亲缘的回忆,感情也不深,不需要刻意来往,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我知道你是我亲生爸爸就够了。至于原谅不原谅,交给时间吧。”

      莫启凡此刻眼里都是泪,禁不住第往下流,“ 好,好,只要你肯认我就行......”

      返程车上,白纤纤靠着车窗沉默不语。

      池烬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时,发现她无声哭湿了他的衣襟。远处夕阳沉入群山,白纤纤淡淡那开口,“ 阿烬,你说人为什么总是不珍惜自己所拥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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