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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名不虚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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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案情分析会。东区监察处、情报处的人与谢择带领的小组齐聚。
东区方面的负责人介绍了最新进展：王贵发提供的上线“老K”——原名不详，特征：
四十岁左右，北方口音，左脸颊有陈旧性刀疤。依旧在逃，排查显示其活动轨迹最近似乎集中在东区沿海几个渔港码头附近，反侦查意识很强。
谢择坐在主位一侧，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摊开的沿海地图上轻点。当东区方面介绍完，目光投向他时，他才抬眸。
“我们分成三组，A、B、C。”他开口，直接部署，“对这三个嫌疑度最高的码头区域，进行为期48小时的隐蔽侦查和情报搜集。重点：异常人员往来、船只动向、码头设施的非正常改动或使用痕迹。避免接触，只观察记录。”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陈琰、越安，肖念，A码头。温珩之、顾枫，B码头。郑辞，你跟我一组，C码头。”
分组迅速而决断，考虑了能力搭配，也给足了郑其庸面子。
温珩之听到自己和顾枫一组，又听到郑辞被分到谢择身边，眼神微动，但未置一词。
侦查在闷热潮湿的天气中展开。陈琰、越安和肖念伪装成测绘公司员工，在A码头外围活动。陈琰的观察细致入微，他注意到码头工人中混着几个眼神游离、不像长期干体力活的人，但更关键的线索来自温珩之那边。
温珩之和顾枫负责的B码头中，有一个小型废弃码头区域。温珩之发现，虽然标着“废弃”，但部分栈桥的木板有近期更换的痕迹，油漆很新。更奇怪的是，总有几个看起来像渔民的人，在非捕鱼时段——正午或深夜时在那里聚集，抽烟，低声交谈，视线警惕。
他胆子大，换了身破旧衣服，调整了一贯的昂首走路姿势，拎着个空桶伪装成收零散海货的小贩凑近，用当地方言搭讪，递烟。闲聊中，一个喝多了的“渔民”嘟囔了几句，说最近夜里安静得出奇，但偶尔会有几艘“特别安静”的渔船，发动机声音很小，半夜来，天不亮就走。
渔民：“也不知道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信息汇总到谢择这里。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调取了东区情报处提供的、最近三个月相关海域的海量通讯监控记录和海事部门的船舶动态数据。那是枯燥到令人发狂的数据海洋。
指挥临时中心里，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鸣和谢择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郑辞和其他人坐在一旁待命，看着谢择对着多个屏幕，眼神专注，手指飞动，筛选、比对、建立关联。他完全沉浸其中，周身散发着一种机器般的效率感。
几个小时过去。谢择忽然停住，将一段信号频谱分析和几艘渔船的航迹图投放到主屏幕上。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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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中心。
屋内所有人都全神贯注。
“一个定期出现、但每次频率都有微调变化的加密频段信号，发射源大致在这一片近海区域，出现时间多在午夜至凌晨四点。”他指向海域图上一块阴影区。
“同时，海事部门暗调记录显示，这几艘注册信息模糊、船东身份难以追溯的渔船，‘节渔708’、‘东港运12’……它们的AIS信号，在这些时间段频繁出现‘技术故障’式关闭，而根据残存信号和零星目击推算的航迹，”他用激光笔划出几条虚线，“与加密信号出现的区域高度重合。”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眼神锐利：
“利用合法渔船身份掩护，在复杂繁忙的沿海航道中，通过间歇性关闭AIS系统实现‘隐形’，进行短促、隐蔽的接驳或转运……这种手法，很像是西瀚军情局外围组织惯用的‘鬼火船’战术。低技术，但高效，难以追踪。”
清晰的逻辑，确凿的数据关联，以及对敌人战术风格的精准判断。这一切从谢择口中冷静道出，仿佛只是解开一道复杂的题目。
温珩之坐在旁边，看着屏幕前谢择修长的手指，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强烈的、混合着震撼与渴望的冲击。
谢择。
任何人如果有他的助力会怎样。
郑辞也有点愣怔，原先对谢择的冲天怨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折服压了下去，只剩下“算你厉害”的憋闷。
其他人眼中也无不露出钦佩之色。
当然，谢择是注意不到的。
“目标锁定，‘节渔708’嫌疑度最高。”谢择下达指令，“明天凌晨，进行一次非接触式海上侦察。温珩之、陈琰、越安，你们三人，乘伪装侦察艇出海。携带热成像和远程监听设备。确认目标船动态，特别是是否有异常接驳行为。我和其他人坐镇指挥车，保持实时联络。”
他目光扫过被点名的三人，最后在温珩之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余情绪：“记住，只观察，不接触。如果暴露，或情况有变，立刻按应急预案撤离。”
“是！”三人低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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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海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港口的零星灯光和天上疏星。一艘经过伪装、看起来像普通快艇的小型侦察艇，关闭了大部分灯光，悄无声息地滑入预定海域。浪不大，但艇身随着涌浪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和柴油味。
温珩之趴在艇首，戴着微光夜视仪，左肩的伤还未痊愈，在潮湿的海风里隐隐作痛，但精神高度集中。陈琰负责驾驶和与后方指挥车的通讯，越安则操作着热成像仪和定向监听设备。
指挥车内，屏幕分割显示着侦察艇回传的实时画面、热成像信号、电子海图以及谢择面前的通讯频道。谢择坐得笔直，眼神沉静地监控着一切。
“发现目标，‘节渔708’，方位东南，距离约八百米，低速航行，AIS关闭。”陈琰压低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保持距离，跟进。越安，注意周边海域异常热源。”谢择回复，声音透过耳机传来，稳定得让人心安。
温珩之调整着夜视仪焦距，紧紧盯着那艘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轮廓的渔船。它看起来毫无异常，就像千百艘深夜未归的渔船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预定接驳时间点前后，热成像仪上，代表“节渔708”的热源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更小、移动更快的热源信号！
“有快艇靠近！速度很快，从东北方向来！”越安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兴奋。
“全体静默，监听开启。”谢择指令简洁。
侦察艇进一步降低速度，几乎随水漂流。监听设备捕捉到了细微的发动机声、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及……极其模糊的、似乎是人声的短促交流，还有重物移动的沉闷摩擦声。
温珩之通过高倍夜视仪，隐约看到那艘无标识的快艇贴近了“节渔708”，几个黑影在两船之间快速移动，搬运着几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箱体。过程很短，不到五分钟。随后，快艇迅速脱离，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节渔708”则调整航向，朝着港口方向驶去。
“接驳确认。箱体数量……至少四个。”温珩之对着麦克风低声报告，心脏因紧张和证实判断而加速跳动。海风冰冷，但他的后背却渗出细汗。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谢择的指挥下。
而谢择，就在远处那辆指挥车里，掌控着一切。
被人引领、被纳入其节奏的感觉——很陌生。
“任务完成。记录所有数据。侦察艇，按预定路线，保持隐蔽，返航。”谢择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收到。”陈琰回应，操纵侦察艇缓缓转向，融入更深的黑暗。
指挥车内，谢择看着屏幕上开始回传的加密数据流，关闭了主通讯频道。车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海上的确发现了线索，但西瀚的触角比预想的伸得更长。
恐怕不仅仅是走私军火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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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挟着咸腥与铁锈的气味，在东区第三码头废弃的第三仓库区久久不散。连续七十二小时对“节渔708”的隐蔽监控，如同用最细的筛子过滤每一寸海浪与电波。
谢择将指挥部设在距离码头一点五公里外一栋半废弃的水产加工厂顶楼。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码头区域，且无线电信号受周边金属结构的天然干扰较小，反而不易被精确定位。
屏幕上，“节渔708”的热源信号如同一条慵懒的鱼，大部分时间静静停泊在指定泊位。但通讯监听组捕捉到的细碎电文，开始拼凑出关键图景。几个加密频段里，反复出现“K爷”、“下次货量翻倍”、“老规矩，现金，验货”。
谢择结合东区情报处提供的海量底层人员档案交叉比对，使一个名字浮出水面：寇振海。
四十六岁，东区沿海林港镇人，年轻时因走私普通货物被判刑，出狱后表面经营一家海产批发公司，暗地里却是东区沿海黑市有名的“中间商”，路子野，门道清，尤其擅长处理“特殊货物”。
面部特征：左脸颊有一道陈旧刀疤——与王贵发描述的“老K”吻合。
“目标锁定。”谢择在临时作战会议上，将寇振海的档案照片投影在幕布上。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油滑，带着市井混久了的那种精明与警惕。“情报显示，他将于明晚二十三时左右，亲自到B码头7号泊位‘验货’。这是我们人赃并获、并可能撬开更上层链条的最佳时机。”
谢择制定了条理清晰的行动方案：
谢择亲自带领几名东区狙击人员，占据远端制高点——加工厂顶楼，负责全局监控、通讯指挥，并在必要时提供远程火力支援或阻断。
温珩之、陈琰、越安，带领八名东区军方精锐，提前潜伏进B码头废弃仓库和集装箱堆场形成包围圈。
郑辞坐镇隐蔽在码头入口附近的指挥车，协调东区警方封锁外围通道，并保持与后方总部的联络。
顾枫、肖念在后方技术车，负责通讯保障、信号监控和突发情况下的信息对抗。
“记住，”谢择的目光扫过温珩之等人，“寇振海不是普通混混，极其警惕，身边必有武装护卫。行动务必隐蔽，等他进入伏击圈中心，确认接货方出现或货物展示时，听我命令统一行动。”
“首要目标：生擒寇振海。次要目标：控制其所有随从，扣押货物。”他顿了顿，“如果遭遇剧烈反抗，危及自身或行动暴露，允许使用致命武力。但寇振海，必须留活口。”
任务分配明确，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郑辞对这个安排明显有些不满——被放在“外围指挥车”，听起来重要，实则远离行动核心，功劳簿上恐怕只能沾点边角。但他瞥见谢择毫无波澜的眼神，到嘴边的异议又咽了回去。
温珩之则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手枪、备用弹夹、手铐、□□、微型通讯器。他脑中反复推演着码头仓库区的地形图，思考着各种突发状况的应对。这是谢择交给他的第一个实战指挥任务——绝不能出错。
行动夜。
晚上十点，各小组悄然进入预定位置。码头夜晚并不寂静，远处作业区的灯光和机械轰鸣隐约传来，反而给这片废弃区域提供了天然的噪音掩护。海风很大，吹动着生锈的铁皮哗啦作响，也掩盖了细微的脚步声。
温珩之小组潜伏在B-7泊位对面一座两层高的废弃控制塔和相邻的集装箱缝隙里。他们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通讯器里每隔十分钟传来一次简洁的安全确认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