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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蓝色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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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瑾接过秦舒周递过来的小盒子,他看着这个秦家的独生女带着笑走过去。在秦舒周上楼梯的时候提了一下裙子,宋怀瑾注意到到她脚下穿的不是高跟鞋,而是平底鞋。
秦舒周站到宋西迟身边,她微微笑了笑。
宋西迟和她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颔首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把话题放在嘴边。
"这位就是大家口中即将成为我未婚妻的秦舒周,秦小姐。"宋西迟语速缓慢地说着,他并不着急让大家就这么快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而是一点点将情绪拉起来,最后再爆发出来,打得一手漂亮的牌,"大家肯定都比较好奇我为什么会答应联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宋西迟的眉目弯了,用更为平和的语气说完后面的话,“——就是被逼的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比较轻松,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下面的宋理脸色却不太好看。
所以除了宋理本人,其余的人都露出笑,认为这就是宋西迟的故意为之。
时知声盯着台上被灯光包围着的人,扯了扯嘴角,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目光有多么温柔。
"你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吗?"时知声在一片笑声中压低声音问温瑅。
温瑅摇了摇头,她抓着外套的袖口,用指腹轻轻摩挲上面的纹路:"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有点不安,总觉得一会儿发生的事情会……"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适时止住了话语。
时知声也有这样的感受,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如果周围再安静一点的话,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上面的宋西迟还是在说着一些让人发笑的话,秦舒周在旁边配合地接几句话。温瑅偏头看了眼时知声,她忽然说:"他跟你很像。"
"什么?"时知声对她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着。
温瑅说:"宋西迟的语气和表情,有时候特别像你。怎么说呢,可能就是人的下意识行为吧,会不自觉模仿自己亲近的、喜欢的人。"
这让时知声更摸不着北了,在他印象里,本就没怎么接触过温瑅,连认识都是今晚才认识的。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的呢?又是怎么知道宋西迟和自己很像的?
但温瑅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因为宋怀瑾从前面弯腰走过来了。
宋怀瑾把一个小方盒递给温瑅,他看了一眼秦舒周的方向,小声说:“一会儿乱起来的时候,你不用管这里的情况,只要在门口等着就好,她会去找你的。”
温瑅捏着白色丝绒的方盒,怔了一下,她用手指轻轻摩挲地着,紧绷着的神经也随着这个动作慢慢放松下来,神情也变得温柔。温瑅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宋怀瑾忽然看了眼时知声,似乎是想说什么,时知声盯着他的眼睛,口型询问“怎么了”。最后等到上面宋西迟轻咳了一声之后,宋怀瑾摇了摇头就往来的方向走过去了。
时知声垂眸,他看到温瑅把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枚戒指。
“有点扯远了,我想说的就是……”宋西迟把话筒递到嘴边,他露出一个笑容,余光里他哥宋怀瑾站在厅台的边缘的柱子后面,正跟秦舒周用口型说着什么。
宋西迟慢慢抬起眼,看往时知声的那个地方,用听起来像开玩笑的语气说:“联姻是假的,你们所知道的都是假的,连继承人的位置都和我没关系。”
他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寂静,就连原先都在和别人吵架式聊天的宋西迟的表弟都怔愣着看向宋西迟。
时知声和温瑅对视一眼,他看到对方眼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原来是这样”的情绪。
随后时知声笑了声,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
好戏开场了。
宋西迟捏着话筒的手心开始冒冷汗,说不紧张都是假的,他还是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公开揭穿自己编织的谎言,除去紧张,还有刺激。宋西迟头顶的灯光太亮了,照得他没办法看清台下人的表情,也很难看见他们身体的轮廓。
那一刻,宋西迟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变成了自己的“独角戏”。
他收紧了拿话筒的手,小幅度看了眼秦舒周,对方朝自己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宋怀瑾也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了。
宋怀瑾顿时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站在宋西迟身边,弯唇笑笑,身上依旧是温文儒雅的气质。
似乎大家都被宋怀瑾的出现扯回了脑糊般的不可置信,议论声一点点蔓延开来。宴会厅摇身变成“菜市场”,没人再顾得上礼数。
这里被嘲笑,困惑,淡然,愤怒,看戏和鄙视填满,没有人能猜到宋西迟会这么说。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时间是不是被浪费了,宋家的人是不是在演一出戏。
宋黛青冷笑起来,嘲讽一句,她的音量不大,足够让某个人听见。
——“看看你的宝贝儿子都干了些什么,真是好大的一个惊喜啊。”
宋理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顾不得回击宋黛青的阴阳怪气了,顿了一下立马就从位置上跳起来快步迈过去让宋西迟结束这场闹剧。就在这个时候,宋西迟加快语速说着:“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继承人的人选,是我哥宋怀瑾!”
他在宋理不管脸面伸手要抓自己的一瞬间把话筒塞到秦舒周手里,然后往前小跑起来。
“我在这里很抱歉的告诉大家,联姻不会再跟秦家有任何关系,秦家秦舒周有爱人。”秦舒周拿着话筒说话的时候,台前两边忽然喷出一大片的蓝色彩带,巨大的声响令靠近台前的人都颤了颤。
震惊之余一眨眼,眼前飘起来蓝色的“花瓣”,几乎除了蓝色,视线中就再无其他颜色。整个宴会厅陷入“蓝色危机”中,就连宾客手中的酒杯里都落了几片。
宋西迟就在这个时候纵身往台下一跃,与飘零的彩带一起稳稳落在地上。
宋理扑了个空,往前踉跄着摔倒在厅台边缘。
他看着满场飘舞的彩带,以及因为突如其来的“蓝色惊喜”而惊呼站起来的人,心脏开始狂跳。宋理对着那个跑向时知声的身影怒吼:“宋西迟你到底在搞什么!?”
随着他的这声吼叫,秦舒周看着自己父亲的位置,用英文作最后的“通告”:“我很爱她。”她的语气很温柔,说完之后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等着她的那个白色影子。
场面乱成一锅粥了,有没有人听到她说的那句话里是的“she”而不是“he”就无从得知了。
宋西迟路过和他不怎么对付的表弟,对方瞪大眼睛视线跟着这个疯狂的家伙挪动,随后一脸崇拜地笑着对宋西迟比了个拇指,似乎真的认可了宋西迟带来的这场震撼人心的表演。
“可以啊宋西迟,还得是你,太帅了。”他的话稳稳落进宋西迟的耳朵里。
时知声被这个画面震撼得呆在原地,他记得宋西迟在门口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偶然提到了宋怀瑾在厅台搞了个机关,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
原来就是这个啊。
时知声看着台上的人,想到刚刚在宋理上台的那刻时知声就几乎要跟着跑过去,但温瑅抬手挡了一下。
“别冲动。”她这样说。
宴厅的灯不知道被谁打开,如果刚刚昏暗的空间看到的这一切都足够震撼人心,那么现在打开灯看到的,大家的表情可以称得上“呆若木鸡”。
目光所看到的皆为蓝色的“精灵”在空中盘旋,也像时知声之前去北方城市见过的雪一样飘扬。
宛如一场绚烂朦胧的梦。
没人在意宋西迟和宋理的“兵荒马乱”,也没注意到秦舒周扔下话筒就跑开了,沉浸在意外制造的氛围当中。宋怀瑾把手里的小遥控器收进口袋里,他抱着胳膊看着闹哄哄的会厅,露出他很久没露过的灿烂笑容。
“这样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时知声摊开手,一片蓝色的“雪花”就这样落在他的手心。他想起自己曾经对宋西迟神秘兮兮地说:“我能看到你灵魂的颜色。”
那时的宋西迟没有说“别开玩笑了”,而是顺着他的话问:“什么颜色的?”
时知声从抽屉里掏出一张蓝色的便签纸,他撕下来一点,举起来。
“蓝色的,是和天空一样的颜色。但是你的蓝色比天空还要澄净。”
从回忆里抽回思绪,时知声就看到宋西迟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走吗?”他对时知声伸出手。
时知声攥住手里的小纸片,看着他带笑的眼睛,接着就把手放在宋西迟的手心里。
“走吧。”
他们抛下一切残局,牵着彼此的手往门口跑。打开门的一瞬间,彩带也随之飞出来。
秋风带起跟着逃出来的纸片,它的颜色和天空融合在一起,但永远比天空净亮。
秦舒周也刚好从后门跑过来,她抱住在门边等她的温瑅,脸上挂起笑容。
“任务圆满完成!”
宋西迟把混乱关在门里,他关上门前听到宋怀瑾平静的语气:“宋家从今天开始,继承人的人选就此定下了,有异议的话来找我吧。”
“我们走啦!”秦舒周挽着温瑅的手,她的肩膀搭着温瑅的外套,热烈地笑着对时知声和宋西迟挥手,“下次再听到我的消息可能就是在我的婚礼上了,到时候你俩一定要来呀。”
“会的。”宋西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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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曾经的那条环海公路,宋西迟依旧开着那辆敞篷车,时知声坐在副驾驶。
他轻声哼歌,望着太阳西落的天际线,把手中那张从宴会厅带出来的纸片放飞了。
这张蓝色的彩带往天空飞去,在深沉的蓝色背景下,它是独一份明亮的浅蓝色。
时知声仰着头,感觉自己好像闻到了熟悉的花香,而且这个花香就跟从自己身边传过来的一样。想到这一点,时知声找寻起这个气味的来源。然后就看到中控台上那几枝黄色的花簇。
"你什么时候摘的啊?"
宋西迟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就在你刚上车的时候,我偷偷摘的。"
他们没有再把车停在上次的地方,而是继续往前开,没有目的地,也不需要为他们的出走找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