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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交锋 ...

  •   江老师的生物课,因为宴郅年的迟到而出现了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夏延习低下头,开始专注地做练习册上的题目。纸张带着新书特有的油墨香,题目难度适中,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挑战。

      “新同学,这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延习闻声看去,是坐在他右边的一个男生。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迷茫和求助。

      “哪一道?”夏延习转过身,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极具感染力,瞬间让男生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男生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目,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道,关于细胞有丝分裂的简答题。我……我有点搞不清楚第二次分裂后期的染色体数目变化。”

      夏延习刚要开口,一个懒洋洋却清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着丝点分裂,姐妹染色单体分开,染色体数目暂时加倍,然后平均分配到两个子细胞中,数目恢复。”

      是宴郅年。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这边,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那本厚厚的竞赛书上,仿佛刚才那番精准的解答,只是他随口的自言自语。

      夏延习解释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沉默,而是饶有兴致地转过身,目光越过自己的课桌,直接看向了身后的男生。

      “哇,你懂得好多!”

      夏延习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赞美,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藏。

      宴郅年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邻座的男生恍然大悟般地点头,赶紧在练习册上写下答案,然后转过身去。

      夏延习却没有立刻转回来,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宴郅年身上,嘴角挂着那抹温暖的笑容。他能感觉到,这个男生冷漠的外壳下,似乎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课间操时间。

      当广播操的音乐响起,整个教学楼的学生都像潮水般涌向操场。高二(3)班的队伍在班长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走向指定位置。

      夏延习和温佟并肩走在队伍的中后方。或许是刚认识新朋友,又或许是他天性如此,夏延习看起来心情很好,一路上都在和温佟聊天,笑声清朗,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频频侧目。

      “刚才那个男生,就是宴郅年吧?”夏延习故作好奇地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同学听到。

      温佟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是啊,他就是那样,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夏延习摆了摆手,笑容灿烂,“他好厉害啊,那种题目我都要想好久呢。”

      夏延习是一个文科极好,理科十分差的人,是一个妥妥的偏科战神。

      他这副天真又崇拜的模样,让周围原本对宴郅年有些不满的同学,心中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夏延习的目光越过前方攒动的人头,再次看向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人。

      宴郅年并没有和班里的同学走在一起,他落在队伍的最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边走边看。但夏延习却敏锐地发现,宴郅年的脚步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仿佛在刻意与人群保持距离。

      “他好像……很用功。”夏延习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温佟撇了撇嘴:“他不是用功,他是……天赋异禀。”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敬畏:“我跟你说,宴郅年在我们学校,就是个传说。”

      夏延习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天哪”、“真的假的”之类的惊叹,表现得像个十足的听众。

      但他心底的一个角落,那份属于“夏延习”的、深埋的秘密,却让他对温佟口中的“传说”保持着警惕。太完美的东西,往往都有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心中的探究欲更浓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动书页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夏延习正在整理上午的笔记,时不时还会哼上两句轻快的小调,引得前桌的温佟忍不住回头瞪他一眼,他才赶紧捂住嘴,做了个“sorry”的口型,那副活泼模样,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夏延习,你以前的学校在哪里啊?”温佟转过身,托着下巴,好奇地问。

      “一个……很小的城市。”夏延习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轻快。

      “那为什么会转学过来呢?”

      “家里的原因。”夏延习的回答滴水不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开朗的笑容,仿佛那只是一次愉快的搬家。

      温佟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赵峰。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宴郅年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座位上。

      “老大,昨晚那局游戏,你最后怎么突然就下线了?”赵峰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排的人听到。

      宴郅年依旧低着头看书,仿佛身边坐了一尊石像。

      赵峰似乎习惯了这种待遇,自顾自地说道:“我跟你说,我今天又研究出一个新的打野套路……”

      “闭嘴。”

      宴郅年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没有丝毫起伏。

      赵峰的话戛然而止,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然,但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悄悄地放在宴郅年的桌上,然后才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宴郅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夏延习却看得真切。

      在赵峰放下牛奶的那一刻,宴郅年握着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而在赵峰转身离开时,宴郅年的目光,似乎在那盒牛奶上停留了半秒。

      那半秒的停顿,快得像错觉。

      但夏延习捕捉到了。

      那不是对“小弟”的冷漠,而是一种……习惯性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这个发现,让夏延习心中一动。

      他原本以为宴郅年是一块拒绝所有温暖的坚冰,但现在看来,这块坚冰似乎也有会融化的对象。

      这个认知,让夏延习对宴郅年背后的故事,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夏延习,你住校还是走读啊?”温佟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

      “住校。”夏延习回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忧无虑的笑容。

      “哇,那你以后就是‘自由人’了。”温佟有些羡慕地说,“不用每天赶着回家吃饭,可以在学校多待一会儿。对了,你分到哪个宿舍了?”

      “307。”

      “307?那不是……”温佟的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住了口。

      “怎么了?”夏延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没什么。”温佟的眼神有些闪烁,“就是……那个宿舍有点特别。你以后就知道了。”

      她背上书包,对夏延习挥了挥手:“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夏延习微笑着回应,挥动的手臂充满了活力。

      当他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时,夕阳已经将整个校园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他按照指示牌,向宿舍区走去。

      身后,一个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是宴郅年。

      他依旧是一副独来独往的样子,手里没有拿书本,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履悠闲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夏延习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探究。

      “不回宿舍吗?”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清朗。

      宴郅年似乎没料到他会打招呼,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为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着夏延习,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漠然以外的情绪——一丝淡淡的疑惑。

      “你是在跟我说话?”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夏延习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笑容真诚而明亮,仿佛能融化冰雪。

      然后他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夏延习。以后多多关照。”

      宴郅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物品。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声音清冷:“宴郅年。”说完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校园的林荫道尽头。

      夏延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抱着书本,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禾高中的宿舍楼,是那种带着上世纪八十年代风格的红砖建筑,岁月在墙面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爬山虎的藤蔓则像绿色的瀑布,从楼顶倾泻而下,为这栋老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机与静谧。

      夏延习站在307宿舍的门口,手里抱着一摞生活用品。楼道里回荡着水龙头的流水声、拖鞋踢踏的脚步声,还有男生们粗犷的谈笑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肥皂、洗衣粉和年轻男孩子们特有的汗味的气息。

      他掏出钥匙,插入有些生锈的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宿舍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热闹一些。

      307是标准的四人间,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将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此刻,靠窗的下铺上,一个男生正戴着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大呼小叫,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不断变幻。

      另一个男生则光着膀子,躺在床上,捧着一本厚厚的《盗墓笔记》,读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啧”。

      而第三张床——靠门的上铺,被收拾得异常整洁,床单铺得像豆腐块一样平整,被子也叠得棱角分明。床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竞赛书籍和大学教材,最上面,还放着一个几乎全新的保温杯。

      不用猜,夏延习也知道,那是谁的领地。

      看到他进来,那个打游戏的男生摘下一只耳机,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哟,新室友来了?”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青春痘,但眼神很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你好,我叫夏延习。”夏延习礼貌地点头,笑容温和。

      “我叫孙浩。”男生自我介绍道,然后指了指那个躺在床上看书的男生,“那是王鹏,别理他,他看书的时候谁都不理。”

      王鹏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夏延习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算是打过招呼。

      “你的床位在那儿。”孙浩指了指唯一剩下的、靠门的下铺,“上面那位,是宴郅年,我们学校的‘学神’,也是你今天在班里见到的那个迟到大王。”

      夏延习心中了然,脸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幸会。”

      他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整理东西。动作不疾不徐,井井有条。

      孙浩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凑到夏延习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兄弟,你以前哪个学校的?怎么想着转到我们这来?”

      “一个很普通的学校。”夏延习的回答滴水不漏,“转学是因为家里的原因。”

      “哦……”孙浩虽然觉得这个回答有些官方,但也没再多问。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兄弟,我跟你说,上面那位,脾气有点怪。你平时尽量别打扰他,他看书的时候,你连大气儿都别喘。还有,他有轻微的洁癖,你别把脏衣服乱扔,最好别掉在他床上。”

      夏延习整理床铺的手微微一顿,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铺那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床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晚自习的结束铃声,对于青禾高中的学生们来说,既是解脱的号角,也是另一场无声战役的休止符。

      夏延习收拾书包的动作不疾不徐,将桌面上散落的各科试卷仔细整理好,按大小顺序叠放整齐,再连同几本厚重的参考书一起,轻轻滑入书包。

      他没有像周围一些同学那样,铃声一响就如蒙大赦般飞奔出去,仿佛晚一分钟离开教室,澡堂的热水就会被抢光似的。

      他喜欢这种喧嚣过后的宁静,喜欢看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喜欢感受这份独属于自己的、从容不迫的节奏。

      走出教学楼,初秋夜晚的凉风迎面拂来,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气,瞬间驱散了脑海中残留的公式和文言文。他拉了拉校服外套的拉链,不紧不慢地汇入回宿舍的人流中。

      夏延习推开307宿舍的门时,预想中的喧闹并没有扑面而来,反而是意外的安静。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是这寂静夜晚的一个注脚。

      宿舍里只开了两盏灯。一盏是天花板上明亮的主灯,此刻亮着,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另一盏则是靠窗的下铺,宴郅年的床头灯。那是一盏可调节亮度的护眼灯,此刻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暖黄色的光晕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将宴郅年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应该回来有一会儿了。

      和夏延习不同,宴郅年似乎总是能精准地计算出所有时间,包括避开人流高峰和澡堂热水的最佳时机。此刻,他正靠坐在床头,身下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薄被,背后倚着一个同样规整的枕头。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纯棉灰色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的长腿屈起,脚掌抵在床板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放松的姿态,却又不显得懒散。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只留下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在光影中形成好看的剪影。

      听到开门声,宴郅年翻页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并没有抬起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仿佛门外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夏延习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嬉笑打闹声。他换上拖鞋,目光扫过宿舍。

      孙浩和王鹏的床位一片“狼藉”,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人去楼空,乱相犹存”。孙浩的床上,被子像一团揉皱的纸团,胡乱地堆在床中央,枕头掉在床沿,一半悬空。床头柜上,堆着几个吃完的泡面桶和空饮料瓶,旁边还散落着几支笔和一本翻开的漫画书。王鹏的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书桌上摊着几张没写完的试卷,一只篮球孤零零地躺在床下,耳机线缠成了一团,挂在桌角。

      “他俩人呢?”

      夏延习一边随口问道,一边将自己的水杯拿到水房去接水。他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宿舍里却显得很清晰。

      过了几秒钟,或者说,是在宴郅年翻完一页书之后,那本该属于他的、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才从床铺那边传来。

      “应该是去洗澡了。”

      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毫无感情的,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不冷不热,不带任何个人情绪。每一个字都清晰分明,却又组合成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哦。”夏延习应了一声,从水房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越过自己的书桌,看向那个沉浸在书本世界里的人。

      “这么晚了,澡堂还有热水吗?”他明知故问,试图在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宿舍里,寻找一点话题。

      宴郅年似乎这才被真正打扰到了。他缓缓合上书,书页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啪”。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显得不似白天那般锐利,却依旧清冷。

      “青禾的锅炉房二十四小时供热水,”宴郅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常识性问题的轻微无奈,仿佛在说“这还用问吗”,“只要不是全校同时涌过去,就永远有热水。”

      “原来如此,”夏延习笑了笑,端着水杯走回自己的上铺。他坐在床沿,没有立刻爬上去,而是低头看着正在看书的宴郅年。

      近距离看,宴郅年比在教室里时,少了几分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或许是这柔和的灯光起了作用,或许是这身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

      “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夏延习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能看到封面上有一些复杂的线条和英文单词,看不真切。

      宴郅年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有将书合上,也没有刻意遮挡,只是将书往自己的方向又拉近了几分,那个动作无声地划出了一道界限。

      “闲书。”

      他言简意赅地回答,然后便不再理会夏延习,重新将目光投回书页,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夏延习也不觉得尴尬。他早就习惯了宴郅年的冷淡,甚至觉得这种冷淡之下,藏着某种有趣的特质。他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和夏延习偶尔喝水的声音。

      这种安静,并不让人感到窘迫。夏延习靠在床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宿舍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些地方因为年头久了,显得有些发黄。他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操场上传来隐约的跑步声,也能清晰地听到下铺那个人,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轻,却很有存在感。

      夏延习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安静,也很好。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那些需要他去应付的人和事,只有他自己,和一个虽然沉默却并不讨厌的室友。

      宴郅年抬眼看向夏延习,正欲说些什么。

      忽然就在这时,宿舍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孙浩和王鹏两个人,一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裹挟着一股浴室的热气和沐浴露的香味,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哎呀!爽死了!今天的热水特别足!”

      “就是,感觉一个星期的疲惫都被冲走了!夏延习,你咋还没去洗?再不去好位置都被占了!”

      宴郅年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书,翻开了新的一页,仿佛刚才那个与夏延习进行了一场无声对话的人,并不是他。

      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夏延习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正吵吵嚷嚷脱衣服的两个室友,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

      “好,我去。”

      他走向水房,身后是孙浩的大嗓门:“宴郅年,你咋不去啊?你今天不是没去打球吗?身上不臭啊?”

      回应他的,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

      夏延习站在水房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晚自习结束了,一天即将过去。

      但对于他和宴郅年来说,某种东西,似乎在刚才那短暂的、安静的对话中,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很期待。

      他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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