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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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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个生命的权重都不一样,有的蜉蝣撼树、自不量力,而有的虫微不足道的一点改变,或许就能撼动山川。
就算这些雌虫没什么心眼,也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许珀的不同。
这和他们认知里的雄虫太不一样了。
而太过不一样的,就一定是可遇不可求的。
待到他们的影子都模糊地成一个豆粒的大小,领队才看向车队末尾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存在,“老大,我们还没见过活的雄虫呢,今天第一次”。
他一直未曾露面,在暗处凝睇。
“以后就见得多了”,穿着黑色斗篷的雌虫从车队末尾缓缓走出,紫色的眼睛里仿佛淬了寒天的冰,如同出鞘的刮骨钢刀。
有着不同于帝都今日喧闹的凄厉。
“还没找到?”厄洛斯看斯科盯着数百个监控器将近一个小时了半个影子都没看到,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他没有在下属工作的时候指手画脚的习惯,只抱着臂靠在椅子后面等着,用无声的压迫感提醒他快点。
仿佛斯科再没有点进展,厄洛斯马上就会质疑当初自己选下属的眼光。
半个小时前,有军雌汇报在主城区外绿化带的水泊边找到了一艘飞行器,就外形来看就是许珀他们开的那辆,又根据现场的脚印和类似绿化带清理车的车轮印猜测,许珀他们应该已经被巡林的雌虫们护送进城了。
有惊无险,但许珀他们一旦进了主干街道,找到他们也变得更佳紧迫了。
所以斯科的搜索目标就缩小到城区里所有的监控上,看的虫眼昏花。
说真的,上将这种监工方式太令虫窒息了,斯科觉得都快搜瞎了,没找到许珀阁下,反而把莫绪上将的雄虫找出来了。
不得不说,粉色头发就是比黑色头发好找……
哦不对,跑题了,斯科摇了摇自己的浆糊脑袋提神。
这些上将的雄主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凑热闹!
“不过上将,你为什么觉得阁下他们会在树林里”,斯科没话找话,他记得飞行器自动驾驶模式选择落地地点是方圆五里任何随机的空地,不过厄洛斯凭空就能猜测阁下他们在护城林里,他很难不让他怀疑上将做了什么手脚哇。
不过厄洛斯既然让他们找许珀阁下,说明他并没有在雄虫身上装定位。
斯科说着偷瞄了一眼厄洛斯,手上的动作不停。
厄洛斯沉默地看向他,眉眼微微挑起,看得斯科立马捂嘴精神百倍,重新记起不该问的坚决不问的军旅原则,投入他热爱的工作之中。
“上将,莫绪上将的通讯器依然没有回应”,霍克在打了十多次依然占线后毅然决定放弃拨打,向上级汇报,“怎么办?不能让爱格伯特阁下一个雄虫在外面吧?”
这种用军区号码拨出的通讯都能被那只雌虫搁置,面对十几次连线不挂断也不接通,什么态度都不给,就不得不怀疑莫绪是故意的了。
至此,厄洛斯也没再多说什么。
那只雄虫在帝都的风评也极其糟糕,和出事前的许珀半斤八两、不遑多让,性格诡异到连在雄虫里都算异类,但奈何长了张连他都挑不出毛病的脸蛋,一般在哪哪就是风暴中心。
他一般称这种东西为祸害。
莫绪和爱格的相处模式也另厄洛斯不忍回想,在他们还在一起上课的时候,就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偏偏谁都没有提出过分开,现下莫绪懒得搭理爱格也不是不可能,但他毕竟是大家族的雄虫,不能出事。
“霍克你带一些军雌去看住爱格伯特,我出去一会儿”,厄洛斯说着离开了内室,其实他已经坐在那里用精神力暗自找了好久,但考虑到不能给亚克斯堡里其他巡逻治安的军雌造成干扰,厄洛斯精神力丝一直用的很细。
“好”,霍克收到命令立马动身,他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厄洛斯并不是很放心许珀和瑞亚在一起,毕竟上一次这两次雄虫聚在一起干的事,就点爆了桑赫圣芝的社交网络。
按照阿普的说法,他们离开护城林之后一定会来亚克森堡,按照许珀的脚程,现在也差不多了,厄洛斯皱着眉头,只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就好。
他耳机里的声音很嘈杂,许珀应该就在附近。
加快了步伐,厄洛斯走下层层石梯后就感觉到了许珀的气息波动,再转角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厄洛斯,在这儿!”许珀举着一个小白旗冲着他打招呼,半跑地冲向他,黑色的发丝被微微吹起,带动了周围的风继而向他奔涌而去。
厄洛斯的心落了下来,眼神只扫过瑞亚一眼,就看得雄虫心里直发虚。
面对雄虫的胡闹厄洛斯也不多做询问,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过程就不重要了,“先跟我来吧,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好”,许珀点点头,刚才在虫堆里也听到了不少闲话,前来观看的大多数虫族都持着观望的态度,愤世嫉俗的还是少数。
方才他们为了少招惹点注意力,抄的近道,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监视器,斯科找不到他们也正常。
不过到了亚克森堡之后瑞亚非拉着他在厕所呆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把靴子上的泥巴都冲干净,许珀实在没什么精力扯皮,只能陪着瑞亚做形象管理。
瑞亚十分有眼色地跟着许珀,眼神在他这个嫂子和表哥之间晃来晃去,很快就分析出他们目前的情感关系。
正是好的时候呢,这种时期表哥大概率是不会向着自己的时候,他只能夹紧尾巴做虫。
不过大多数雄虫与雌虫的蜜月期都持续不了几天,等到雄虫热情消散,瑞亚还是跟许珀哥俩好。
瑞亚瘪了瘪嘴,许珀以前也不是没有跟别的雌虫玩过,他都习惯了。
但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出门不带足跟班的严重后果了!
被冷落的瑞亚无聊地打瞌睡,可是平时照顾他的雌侍们都不在身边,他是玩也玩不好,睡也睡不好,体验极其糟糕。
“能不能给我找个舒服点的地方看表演啊”,瑞亚看着厄洛斯的部下们埋怨道,在军雌们不知如何是好时瑞亚收到了他大表哥爱的关怀,许珀隔空丢给了他,一个屁垫。
“你给我消停点”,许珀本来就觉得身体有点不得劲,估计是被风吹的有些着凉了,瑞亚还在那里屁事多,跟他闹就算了,在外面也不知道收敛。
也就还行吧,瑞亚眨了眨眼,接住后将屁垫往沙发椅上一放,躺了下去,如果没有更好的条件的话,也还凑合。
他就不去打扰他哥和雌虫培养感情了。
“那个我能问问,为什么要杀他们吗?”许珀在瞭望塔上俯视着底下吵嚷的群众和被绑在木桩上半跪的几个虫,他虽然不是悲天悯人的性格,但当有一天会亲临行刑现场,还是会生出点兔死狐悲之感。
厄洛斯站在他旁边,静默而沉静,“因为是他们杀死了诺林公爵”。
无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是杀死一位对帝国有着杰出贡献的公爵应该付出代价,也是对暴行的公开威慑。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先例,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就是他们?”许珀震惊于这些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落网了,看来他们的背后并没有保护伞,这种冲动是自发而不计后果的。
对于这些雌虫而言,他们做到了,就已经足够了。
“雄主不必同情他们”,厄洛斯直视着广场中的雌虫们,淡淡开口,“我想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料想到这种结局了”。
相反,如果雌后不下令这么做,他们就只会被埋进黄沙里早早了事,不会有任何虫记得,也不会在任何史书的记载留下痕迹。
对于死士,直面他们的死亡也是一种尊重。
厄洛斯的话里并无褒贬,抛去立场看淡生死,许珀认为雌虫的这种观点很有道理,接受了他润物细无声的安慰,感叹道,“那也算有始有终了”。
“也许吧”,厄洛斯转过头来看向许珀,许珀回望,他看到自己倒映在厄洛斯清澈的眼睛里,像跌进了云卷云舒的蓝天。
许珀轻轻一笑,清风就吹散了片缕云彩,他转身向后方的休息室走去。
“不留下来看吗?”厄洛斯侧身追问,目送许珀。
他就不打扰厄洛斯了,雌虫嘴上说着并不在乎,但面对死亡,其实许珀能看出来他还是挺在意的,而且他嗓子还有点不舒服,估计是真冻着了。
“不了,我累了睡会儿,完事叫我”,他对这种血腥的场面本能地躲避,而人要是见惯了血就会失去敬畏之心,许珀还不想把这种当成一种人生乐趣。
与他截然相反的瑞亚听着场上的行刑军雌开始念那些即将被斩首的雌虫的名字时,就感觉和报菜名没什么区别。
他没空关心他表哥在干什么了,很快就被刑场上发出的声音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