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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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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张铎玉的住处相比，张铎珒住的跟毛坯房似的。
据说张铎玉丈夫的身体不好，所以在半山腰处建了个院子，作为中途休息的地方，后来干脆就在这住了下来，虽然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不长就是了。
小巧的楼房隐藏在松间，木质构造，墙面被刷成高饱和度的丰富色彩，连带着整座林子都被拉入了童话世界似的。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房门，张铎玉用钥匙将其打开，里头的景象便映入众人眼中：整体的格局十分令人舒适，站在门口就能将房子的全局尽收眼底，精致的家具，纯白无瑕的窗帘，白瓷花瓶上插满了满天星，沙发软硬适中，几个卡通角色的抱枕被摆得整整齐齐……
二楼的育婴房内传来轻柔舒缓的哼歌声，身材清瘦的男人坐在木板凳上，轻轻摇动着摇篮床，他的腿上还趴了个三岁左右的男孩，睡得正熟。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轻柔地抱起孩子放在木床上，走下了楼。
“你回……你们来啦。”方琰看到陌生的二人愣了愣，转眼脸上又挂起笑：“别愣在门口了，快进来坐吧。”
方琰回到房间将睡衣换下，再换了身休闲服，更显得他身材瘦削。由于不知道客人爱吃什么，他将家里的零食、水果都拿了一份放在桌子上，随后坐在张铎玉身边，坐姿如松，挺拔端正。
张铎玉熟稔地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介绍道：“这是我刚认的干弟和侄女，也就是阿珒之前说的那个。”
“你好，我是阿玉的丈夫，方琰。”方琰伸出一只手，友好道。
“姐夫好。”吴汲川热情地回应道，他一只手拍了拍萧汲萱的后背，对方迟疑道：“姨、姑父好！”
方琰温柔地注视着萧汲萱，问道：“这位就是那个魂魄不全的孩子吗？”
方琰对小孩似乎天生具有一种亲和力，就连萧汲萱的态度都不觉好上了许多：“嗯。”
方家擅长推演之术，传承千年，乱世必出，盛世归隐。或许是窥视天道的代价，方家嫡系子女大多身子骨羸弱，天赋越好，越是如此。方琰自然也不例外，他天赋极佳，这也意味着他很难长寿，能活到成年，已然是奇迹了。他的时间不多了，只希望他的两个孩子能够别遗传到他的一点天赋，能够陪着张铎玉久一点，更久一点。
“补魂之法有三：一是让这孩子入轮回，历经数代轮回之后，渐渐补全魂魄；二是以魂补魂，吞噬其他魂魄，以补全自身，不过这法子阴邪，还可能出现一魂二主的情况；三便是为她塑造灵身，不仅能滋补魂魄，还可以去除这孩子身上的邪性。”
厉鬼不入轮回，第一个法子显然不可取，至于第二种方法，已经有叶氿的例子在前，吴汲川不敢赌，无论从哪方面看，第三种无疑是最优解……
“塑造灵身的东西恐怕不太好找吧。”吴汲川苦笑道，不免有些自嘲的意味：“总不能真像太乙真人一样，随便拿个莲藕就能做出一具身体吧。”
“太乙真人是仙，”方琰道，“而我们只是凡人。”凡人所缺的，不正是那一口“仙气”吗？
“因此我们只能用‘仙物’代替仙法了。”
太岁为肉，凤骨作身，仙露成血。
这三样每样都极为抽象难寻，还都是些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张铎玉似乎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说法，感叹一句：“如今仙家避世，谁知道这些东西还存不存在。”纵然存在，这些东西又哪里是好找的呢？
“既然您刚刚提到一魂二主，那我想问这种事情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吴汲川对方琰道。既然来都来了，就干脆一次性问个清楚！
方琰似乎早就猜到吴汲川会这么问，不假思索答道：“将一个灵魂强行分开，与将人劈成两半无异，最好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抹除另一个人的意识。”他的话极有指向性，将选择权扔给了吴汲川。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如果这样的话，就必然要抹除萧淮烨的意识了，心中骤然响起一个声音，不要杀他，似是在恳求。
方琰沉默地注视着吴汲川，语气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极为冷漠：“轻则两败俱伤，重则魂飞魄散。”
末了，他又露出一抹笑容，将目光转向张铎玉：“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是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爱人，我想阿玉也会如此，对不对？”
“当然。”张铎玉爽朗一笑。除了死亡，似乎什么都无法将他们拆开，不，即使是死亡也不行。
这种除了对方什么也容不下的感情，还真让人有些羡慕呢，那他又是在犹豫些什么呢？方琰似乎洞悉了一切，所以才以这种方式提醒他：“灵魂融合得越久，就越难以分开。”
是了，他们是在18岁融合的，如今已经快10年了……如果他能早点发现的话，那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明明他是最了解叶氿的人，为什么在那个晚上却没有发现不对劲呢？
楼上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打破了楼下诡异的气氛。
“是不是饿了？”张铎玉问道。
“我刚喂过奶粉了。”方琰也不明所以，众人这才发现，萧汲萱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哭声不知为何又止住，等人们都挤进了窄小的育儿房中时，这才看到萧汲萱将孩子抱在怀里。见人进来，她慌乱地将婴儿放回摇篮，下一秒响亮的哭声再次折磨着每个人的耳膜。她无奈之下只好抽出一截袖子递给对方，女婴终于止住了哭声。
张铎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你瞧，她喜欢你呢。”
方琰俯下身摸了摸萧汲萱的头：“喜欢这个妹妹吗？”
萧汲萱偏过头去：“我只喜欢爸爸。”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那个幼小的孩子瞟去。
方琰嘴角含笑，看穿了萧汲萱的傲娇，没有揭穿，道：“那就是不讨厌喽。”
萧汲萱很少对除吴汲川以外的人表现出友好态度，可是今天，她却主动抱了那个婴儿，就连吴汲川都感到诧异。他看了一眼摇篮中的小人儿，皮肤奶白，脸颊泛着粉色，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嘴里还吐着泡泡，看起来很健康。
像记忆深处那条被养在池中的小鱼，萧汲萱想着，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过去很久的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