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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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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川静静地看着他发疯,心里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汹涌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又流到心脏。
就算这个畜生得到了惩罚又能怎样,都换不回奶奶的命了。
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记者们纷纷上前询问季同枫的恶行,季同枫脸色已经煞白,冷汗直冒,惊恐的同时激起一阵愤怒,他怒视着季明川,面目扭曲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同枫仰天长啸,怒视着季明川的眼睛:“你以为这样就算报仇了吗?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告诉你,你也休想如意!你个杂种!哈哈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你根本就不是不是你爸亲生的!你就是个不知道哪来的杂种!”
季明川有些错愕,不敢置信地开口:“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小杂种啊,是你奶奶捡来的,你的亲生父母嫌弃你把你扔了,知道为什么你妈不回来找你了吧哈哈哈……”
“现在,这个老太婆也没了,你这辈子,下辈子,都注定孤苦无依!”季同枫讥讽的看着季明川,大笑。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有什么?亲人死的死走的走,叔叔我现在也要被你送进去啦,有人说过你吗?你生来就是被诅咒的啊,哈哈哈哈哈……”
季明川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诅咒吗?
“我不知道我的命运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但我知道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你就算是不死,我也要让你永远地呆在里面,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就会让你痛苦一天。”
说罢,季明川就要离开,他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费一句口舌。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季明川驻足了几分钟,缓缓抬头,冷冷道:“不想。”他已经无力再介入任何因果。
“你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杂种!想让我痛苦吗?我告诉你,就算我下地狱,也一定会缠着你,让你一辈子都不能解脱!”
季明川转身没再理会身后季同枫声嘶力竭的吼叫,警察将两人分别带走询问,做了简单的笔录后警察就让他回去了。
“叔叔,季同枫会得到什么处罚?”
“目前还不好说,我们要先搜集证据,也要等法医鉴定结果,不过明天下午你就可以把死者带回家了。如果你刚刚说的都属实的话,大概率会重判,后期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
“那结果大概多久能出来?”
“一个月左右。”
“好,多谢。”
从警局大厅走到门口这段路明明两分钟就可以走完,他却仿佛用尽了他这辈子所有的力气,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的崩溃,失去至亲的悲痛一阵阵向他席卷而来。
他的人生为何如此沉重,几乎要耗尽他所有生命的能量,要将他的脊梁压垮。难道真如季同枫说的那样,这就是他的命吗?怎的如此不公平。
他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游走在大街上,也没听到背后警察在叫他:“季同学,太晚了,我们送你回去吧,这附近也没有交通工具。”
“好,谢谢。”
警察把他带回了家里,季明川眼神茫然的看着大门口,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物是人非。
“不要太担心了季同学,无论怎么,季同枫以后不会再影响到你的生活了,不用怕,至于你的奶奶……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别太伤心了……”
“嗯。”
警察走后,季明川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进去,院子里落满了叶子,季明川踩在上面沙沙的,他眼神木讷的拿起墙边的扫帚扫起来,像个空了心的木偶,他机械的扫着落叶,扫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推开掉了漆的红木门,屋里面弥漫着很重的灰尘味儿,这种老房子就是这样,几天没住人就会有土往下掉,屋里还时不时有老鼠跑来跑去,但这一切季明川早已习以为常。
他呆呆的坐在奶奶的床头,摩挲着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还有几个线团没收拾放在上面,季明川把他们一一缠好放进抽屉,她总是乱放东西。
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奶奶的照片,笑的很慈祥,这是两年前她找人给自己照的,说要百年后当做自己的遗照。
季明川当时很不明白一个活人为什么要照这种相,感觉很不吉利,现在想来,似乎老一辈子的人总是有这种预感吧。
季明川将相片取下,用手掌拂去上面的灰尘,“奶奶,我该怎么办?”他呆呆的将照片紧紧的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的一角,枯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他去村里的木匠那里买了一口红木棺材,又去买了一身很厚的寿衣,回家后将屋里和院落里打扫干净。
刚过中午,季明川就去警局将奶奶接了回来,给老太太换了寿衣,将人抱进了棺材,季明川呆呆的望着老太太枯瘦的脸,脸上看起来很安详。
季明川呆呆的望着她,眼泪不觉淌满脸颊,“奶奶,你冷不冷?这寒冬腊月的,以前你总是跟我吵着腿疼,其实我都知道,”季明川说着,将暖手炉放在了老太太的两手中间,握着她冰凉的双手。
“小时候的日子过得很慢,我好像总也长不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我看着你越是辛苦我就越是内疚,这种内疚让我想要逃开这里。”
“可我不是真的想走,我总在想,等我长大了,多挣点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就好了,可是我总是这么想着,却忽略了要多陪你……”季明川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想着要跑快一些……可怎么也跑不过老天。奶奶……活着好难,为什么我的人生好像才刚开始,却好像已经万劫不复……难道真如季同枫说的那样,我注定一辈子孤苦无依吗?”季明川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的脱力倒在棺材的一侧。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此时已经撑到了最后。
季明川躺在地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闻声赶来的几个姑姑还有小辈们哭着跪了一地,季明川仿若未闻,跪在棺材的一侧往火盆里放纸钱,抬头看见二叔鬼鬼祟祟的躲在最后面。
季同林发现季明川望向他的视线后也不再躲,局促的走到前面磕头跪拜,“那个……小川……你节哀顺变。”
季明川抬起凌厉的眼神看向季同林,只觉讽刺,“ 节哀顺变?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荒唐啊,季同林,她是你的母亲!你让我节哀顺变,你没有心吗?你别忘了,她的死你是最大的帮凶!”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川,我都跟你解释过了,都是季同枫的主意,你怎么能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季明川没再看他一眼,他感到一阵恶心,垂眸冷冷道:“你不要觉得季同枫进去了你就没事了,昨天我已经跟警察补充了笔录,今天应该就来找你调查了,这会儿应该就在路上了,有再多辩词,留着去跟警察说吧。”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二叔!”季同林终于脱下伪装,露出慌张的神色。
“二叔?披着人皮的畜生,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