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百口莫辩 ...
-
所有人目光如炬，都锁定在徐远卿身上，随着他从密封袋取出标书时，叶思晨和杨铭两人同时勾勒起嘴角，谁都认为自己是最后的大赢家。
台下的气氛静谧而紧张，台上却轰出一记震天炮：“谁能跟我解释一下，征晨事务所的标书是怎么回事？”
标书从密封袋转移至徐远卿的手里，众目睽睽之下竟变成一叠厚厚的白纸，顺着嗔怒被重摔出台面。
嘭地一声，纯白的纸张漫天飞舞，发出无尽的嘲讽之声，又如魔咒的调令使叶思晨和黄征嗖地同时起立，两人盯着纷飞的白纸，一张一张从头顶散落，触地之时也是他们颜面扫地之际，这种低级的致命错误如让人当众裸奔般耻辱！
面面相觑过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转向身后的李准，没有一个人的瞳孔是镇静的。
“怎么可能？！！！”李淮颤抖地起身，盯着满地的白纸，脸色惨白如死灰。
“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标书！我明明看着它一张张打印出来，我亲自密封的，怎么会是白纸？！一定是哪弄错了！”
李淮被所有人盯着，那一束束的目光像一记记长鞭，将他当众鞭刑！
“徐总，这肯定是哪里搞错了，不可能…这…怎么…会是他们的标书，一定有误会。”唐俐里完全始料未及，当场错愕，连说话不连贯，虽说她厌烦李淮，但在立场方面她还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们那边。
“这不是我的标书，不是！”李淮瞬间破防，他冲上台面，极力为自己辩护。
“好～那来个人告诉我：这个密封袋是征晨的人亲自交由我手的吧？是我当众打开的吧？所有人都看得到里面的都是白纸没错吧？按我们拟定的竞标规则，这次虽说是低价中标，但也规定了标书的基本要求，空无一字的白纸怎么也算不上是一份合格的标书吧？按规定这算是废标。所以现在我宣布本次中标的单位为名扬事务所，没人有异议吧？”
徐远卿扬着手里的密封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征晨会计师事务所的抬头，密封处还有鲜红的骑缝章，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份空白标书就是征晨事务所投标的文件。
叶思晨的表情刹那间由最初的胜券在握转为惊诧失落，他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这种情况。
李淮神情开始恍惚，这个密封袋像是一种蛊毒，让他的心智大乱，甚至分不清真伪，这分明不是他的东西，却又说不出是如何被掉包作假的！
就在众人哑口无言之时，最后的利益赢家杨铭露出丑陋的嘴脸，张开弯如镰刀的嘴角，起身鼓掌：“啪啪啪～徐总、唐总，那我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淮！”黄征怒气冲冲，准备上去对李淮动手，却被叶思晨拦下：“还嫌不够丢人吗？”
看到名扬事务所的人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黄征才强制冷静下来，但汹如潮涌的怒火仍在胸口剧烈起伏着。
叶思晨虽是见识过不少商业名利战，但今天这种极其低端的错误，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并且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开标的那一刻他也曾有一丝质疑过自己为何将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由李淮来做，可他作为负责人，还是镇定自若地走到台前，做出离场前的礼仪：“徐总，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内部可能出现了一些管理上的问题，让大家看笑话了，确实不应该，虽然遗憾，但也恭喜你们和名扬的合作，同时也希望我们以后也会有合作的机会。”
“好～”徐远卿起身与他握手，两人交锋的眼神里全是对商业利益的试探。
“唐总，看来我们的实力还是辜负了你的美意，抱歉了。”叶思晨走到唐俐里面前表示自己的歉意。
“思晨………”唐俐里满眼不甘，若这次两人能合作，不管于公于私都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可没想到最后竟以遗憾作为结局。
她的眼神如一把锋利的钢刀杀向李淮，若不是徐远卿在场，她绝对会当场将他碎尸万段。
“叶主任，这真的不是我……”
“不说了，输了就是输了，走吧。”
李淮声泪俱下地为自己叫屈，而叶思晨面无表情丢下一句，便迅速离场，再待下去也不过是给别人更多嘲笑自己的时间。
叶思晨走后，黄征和李淮紧随其后，没想到唐俐里也追了出来：“思晨……”
随即四人一同停在电梯前，李淮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他不知道错从何来，但似乎所有的错都是他一个人犯下的。
“你这个贱货！都是因为你！”怒不可遏的唐俐里将所有的怒火汇集手心，对着李淮欲狠狠扇下，却被叶思晨截住：“俐里，你现在就算是杀了他也没用，木已成舟，只能说这次运气没站到我们这边。”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哈啊……”李淮浑身颤栗，一股极寒的气流从足底涌上心窝，冷得唇齿打磕。
“回所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黄征攥紧拳头，看样子也是忍到极限，若不是叶思晨在场，恐怕李淮难以从这两人的手里逃生。
叮～
电梯门开了，唐俐里并没有跟着叶思晨他们一同进去，而是又回到会议室，想为他们做最后的争取。
会议室里，杨铭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喜，更像是提前预知了结局。
见人都走后，他立即走上前对徐远卿谄媚道：“徐总，您刚才真是气势如虹，我们名扬能接下项目都是托您的福，希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呵～”徐远卿轻笑一声，并没有其他回应，这个反应倒让杨铭不安起来。
门外，唐俐里匆匆赶来，放低姿态甚至以恳求的方式对徐远卿说道：“徐总，今天征晨事务所出现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我认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能不能再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公平？那我想问下今天这场竞标是哪里有失公允了？我们两人一同坐在评审席上，所有的一切公平公正公开，你我皆有目共睹，如果我再给征晨事务所一个机会，那才叫不公平吧？唐总，我知道你与叶思晨私交匪浅，但工作就是工作，不能与感情混为一谈，这次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你说呢？”徐远卿字字珠玑，句句回怼，让这个结局似乎更没有变数可言。
“是啊，唐总，我们名扬事务所实力根本不输征晨事务所，项目交给我们，你大可放心，而且说不定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会更多……”杨铭扯着笑脸一个劲儿地自我抬高身价，可没想到唐俐里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甩脸走人，杨铭一时尴尬不已，但又立马嗤笑一声以示无谓。
回到所里的黄征打砸着办公室的物品，一时间四溅乱飞的碎片混杂着一声声吼叫，最后都揉进了噼啪作响的落音里，暴力的泄气方式让原本僵硬的气氛显得更是恐怖。
李淮缩进角落，无助得像个流浪小孩，甚至不敢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黄征，够了，冷静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揪出内鬼！”叶思晨拦着黄征，阻止他的疯狂行为。
却引起黄征的一顿指责：“还揪出内鬼，这个人不就摆明在这？你还想揪谁出来？！”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我真的没有……”李淮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即使现在自己百口莫辩。
他悲恸大哭，即使这为自己辩解不了什么，可他还是很难受，浑身像被抽了筋，扒了皮般疼痛。
“真的……不是我～能不能相信我……”这些话如刺哽喉，他蹲坐在墙角，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这一刻他的眼中是黑暗的，丑与恶充斥着这个世界，他没想害过谁，可他连谁想害自己都不知道，而且也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
“我相信你～”骤时，这四个字如清脆的铃声闯入他的心扉，为他的身体注入了一股强有力的能量，抬眸，是他—叶思晨！
“先起来吧，事已至此，再伤再痛也没用，但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份标书你从头到尾有没一直在你身上，有没哪个时刻离开过你？冷静回答我，这个问题很关键。”叶思晨拉他起身，让他坐在椅子细细回想。
李淮看着叶思晨坚定的目光，心里的寒意当即消散，“嗯嗯……”他欲语泪先流，但这次是感极而泣。
若说人生幸事有三，其一是有人在你落难时相助，其二是有人在你遭疑时坚信，其三是上述两者皆为同一人。
叶思晨对李淮而言便是此人，一句“我相信你”便是他对抗来自全世界的质疑时最强有力的武器，刹那间这个高大伟岸的人物便成了李淮心中明亮的日月。
“我想起来了，在会议室我准备密封时，胶水突然不见了，我就出去找了，但我出门时明明把门锁上了，而且整个过程时间就三五分钟。”李淮吸了吸鼻子，调整呼吸让头脑冷静下来，回忆过后，发现也就只有这个空档而已。
“黄征～”听到这番话，叶思晨当即喊了黄征一声，给他使了个眼神。
“知道了。”黄征默契地点头，随即打开电脑查看起监控视频。
“这……这是……齐琪？！！”黄征盯着屏幕，在看清视频里那人的样貌时，惊慌不已。
调出的视频里显示李淮走出会议室后，站在另一扇门的齐琪便慌张地进入，并且她的怀里也揣着一份一模一样的标书密封袋，直到李淮离开后，她才出来。
“调会议室里的监控。”叶思晨的瞳孔颤抖得厉害，他实在不愿相信自己一手培养的下属竟是内鬼！
“怎么……可能？”李淮自然也是不愿相信，他跟齐琪也共事过，两人并没有矛盾，她完全没有理由要陷害自己。
随着视频转至会议室内部，而好巧不巧的是，齐琪当时所站的位置将摄像头挡在背后，她人是站在标书面前，可是到底有没换，根本看不到实况。
三人的脸上写满猜疑，齐琪的人品在所里一向有口皆碑，若不是有监控为证，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可眼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
“思晨，你怎么看？”黄征拿不定主意，只好征询意见。
“她跟着我也有几年了，我不信她会做出这种事。”叶思晨脸色沉重，摇摇头还是信任自己的下属。
“可……”黄征正要往下说，门外传来敲门声“叩叩～”，接着是齐琪的声音：“黄老大，我有事找你。”
“进来～”黄征立即应到，正愁找不到证据，结果本人就亲自送上门了。
“呃……叶老大，李淮，你们也在啊～”齐琪进来后，看到叶思晨也在场，神情慌乱，她手里拿着一封信，动作很是犹豫，最后还是递了过去：“黄老大，这是我的辞职信。”
黄征：“什么？！你要辞职！！！！”
“！！！！”叶思晨和李淮同时被惊到失语。
征晨事务所里疑云重重，眼下并不知道谁是内鬼，但可以肯定的是李淮被人做局失利了，而得利者正在风光庆祝。
办公室里，杨铭哼着曲调伸手向酒柜最上方拿下一瓶香槟，倒上一杯后递给坐在对面的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地说：“今天真是打了一场痛快又漂亮的翻身仗，你是没看到叶思晨当时的样子，真让我爽之又爽，回味无穷啊，陈经理，这还得多亏你啊。”
说罢，他也顺势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长长地发了一记满足声“啊……”
“哈哈～杨总，我早就说了，要是我们两人合作起来，叶思晨再厉害也不是我们的对手，这次我不过略施小计，就让他一败涂地。”陈建华举起酒杯敬了杨铭，对自己的龌蹉手段感到无比满意。
“那是自然，对了，我答应你的事绝不食言，你随时可以过来名扬上班，职位、待遇都按上次谈好的给你。”
杨铭和陈建华两人熟得简直像多年的老友，征晨事务所的泄标事件，幕后黑手自然不言而喻，而陈建华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皆是因为他都假于他人之手，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我早就看那个叶思晨不顺眼了，屡次跟我作对，那个地方我是不会再待了，但还有一个人我要一起带过来，可以说这次他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已经让他辞职了，否则迟早会查到他头上。”陈建华晃着酒杯，说话间眉眼散发着一股阴冷。
“没问题，来～”
当～
两人举杯碰怀，那场面倒像蛇鼠一窝的恶心苟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