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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归程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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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程暖
秦溯撑着伞，半搂半抱着江熠往村口走。伞面被狂风刮得歪歪扭扭，他几乎把整个人都挡在江熠身前，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后背，怀里的人却被护得严严实实，没再淋到半分雨。
江熠缩在秦溯的外套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橘子糖的甜香，那是独属于秦溯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他的脸颊贴着秦溯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在给他打着节拍，驱散了雨夜的寒凉和委屈。
“手机还能开机吗？”秦溯低头，下巴抵着江熠的发顶，声音被雨声模糊了几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疼。
江熠摇摇头，指尖碰了碰口袋里冰凉的手机，屏幕依旧黑沉沉的，像一块冰冷的砖头。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进水了，亮不了了。”
秦溯的心又揪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掌心一片冰凉：“没事，回去我给你用吹风机吹吹，实在不行，先用我的旧手机。”
村口的路灯昏黄，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秦溯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把江熠塞进去，又细心地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才弯腰坐进车里。
“师傅，去邻市，麻烦快点。”秦溯报了地址，转头看见江熠蜷缩在座位上，脸色苍白，嘴唇都冻得发紫，连忙把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又脱下自己的卫衣，裹在他身上。
出租车在雨夜里疾驰，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江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他侧过头，看着秦溯正低头摆弄那个被雨水打湿的篮球挂件，指尖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这是……给我的？”江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秦溯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把挂件递到他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搞成这样。你看，我画了好久呢，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挂件是用木头刻的，小小的篮球上，歪歪扭扭地刻着“江熠专属”四个字，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江熠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木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很好看。”江熠低头看着挂件，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里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要亮。
秦溯看着他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就好。”
出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秦溯家所在的小区。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秦溯付了钱，撑着伞牵着江熠往楼上走。
秦溯的家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他的篮球服，墙上贴满了篮球明星的海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我爸妈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秦溯换了鞋，把江熠拉到客厅，又跑进浴室调好热水，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你先洗，热水我放好了，温度刚好。我给你找身干净的睡衣，顺便把你那身湿衣服拿去烘干。”
他说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递到江熠手里，又不忘叮嘱：“浴室里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你放心用。”
江熠接过睡衣，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洒在瓷砖上，映得整个空间都暖洋洋的。江熠慢慢脱下湿透的白衬衫和长裤，冰凉的布料离开身体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还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一点点熨帖着冻得发僵的四肢百骸，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放着刚才雨夜里秦溯抱着他的模样，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胸膛的温度，连带着水流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江熠洗得很慢，等他裹着浴巾出来时，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脸颊却被热气熏得泛红。
秦溯早就等在客厅了，手里拿着一条毛茸茸的干毛巾，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抬手就替他擦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触碰到头皮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凉。
“头发得擦干，不然容易感冒。”秦溯的动作很轻，语气里满是认真。
江熠僵了一下，没躲开，任由他替自己擦着头发，鼻尖萦绕着毛巾上淡淡的橘子香味，心里暖暖的。
等秦溯替他擦得差不多了，才把睡衣递给他：“赶紧换上，我去洗澡，很快就好。”
秦溯冲进浴室，三两下就冲完了澡，连头发都没顾上好好擦，擦着湿头发就跑了出来。他路过客厅时，还不忘把江熠的湿衣服塞进烘干机，又跑去厨房烧热水，顺便翻出药箱里的感冒药备着。
等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出来时，就看见江熠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篮球挂件，眼皮却在微微打架，脸色透着一点不正常的苍白。
秦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过去，把姜茶递到他手里：“快喝了，暖暖身子。”
江熠接过姜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可他刚喝了两口，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鼻音。
秦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烫得他心口一紧。
“坏了，真感冒了。”秦溯低咒一声，连忙跑去翻药箱，找出感冒药和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来，把药吃了，吃完去床上躺着，被子我都捂热了。”
江熠乖乖接过药，就着温水咽了下去，喉咙里的干涩感却丝毫没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秦溯扶着他走进卧室，让他躺进暖和的被窝里，又替他掖好被角，转身想去拿毛巾敷额头。
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了。
江熠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秦溯……别走。”
秦溯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悄悄探出头，洒下一片清辉。卧室里的灯光暖黄，秦溯坐在床边，看着江熠渐渐睡熟的脸庞，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这个雨夜，很冷，却又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