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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长夏有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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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真正落下来的时候，整座城市都慢了半拍。
天光大亮，江熠的房间里依旧拉着窗帘，只留一道浅淡的光缝，把世界隔得安安静静。
昨晚那番对话像一场轻得没有重量的雨，落在心上，不湿，却凉。他没有很难过，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挣扎、叛逆、渴望被看见，到最后，只换来一句“我所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秦溯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在你家楼下。
江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指尖轻轻划过文字。
他起身换了件简单的白T恤，开门时，客厅里没人，大概他妈妈出门了，家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住过。
下楼的脚步很轻，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熄灭。
走到单元门口，一眼就看见秦溯。
少年靠在墙边，穿着宽松的短袖，手里拎着一袋早餐，热气从袋子缝隙里冒出来，在清晨的风里飘出淡淡的香。看见他出来，秦溯眼底立刻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张扬，却足够暖。
“醒啦。”
江熠轻轻“嗯”了一声。
秦溯把早餐递给他，是他喜欢的口味，连温度都刚好。
“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陪你待着。”
两人没往远走，就在小区里一片树荫下坐下。蝉鸣在头顶绕着，风一吹，叶子沙沙响。晨光透过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片碎金。
江熠小口咬着包子，没怎么说话。
秦溯也不催，就安安静静陪着，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软得不像话。
吃到一半，江熠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又怀孕了。”
秦溯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惊讶，也没多问，只是安静地听。
“她说知道我喜欢男的。”
“以前管着我，现在不管了。”
“只养我到法定义务，成年之后，我自己管自己。”
他每说一句，语气都平平稳稳，没有起伏，像是把一段早已冷却的话，重新念一遍。
最后，他轻轻重复了一遍那句让他空落落的话：
“她说，这是她所能给我的了。”
秦溯沉默了很久，久到蝉鸣都好像安静了几分。
他没有说“别难过”，没有说“你还有我”这种轻飘飘的安慰。
只是微微侧过身，很自然地、轻轻地，把江熠的手包在自己掌心。
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安稳。
“那也没关系。”秦溯的声音很低，很认真，“她给你的，就到这里。”
“剩下的，我给你。”
江熠的睫毛猛地一颤，垂在眼底的影子轻轻晃了晃。
“暑假很长，”秦溯望着他，眼底盛着晨光，“我陪你。”
“想去哪儿，想干什么，我都在。”
“高三那个礼物，我也会准时给你。”
他没说惊天动地的承诺，只是把一句句平常的话，说得格外笃定。
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江熠抬头，撞进他眼底。
阳光落在秦溯的眼睛里，亮得干净，亮得安稳。
他忽然就没那么空了。
原来有人放手，就有人会伸手。
原来被丢下的地方，会有人轻轻接住。
风穿过树叶，带来夏天的气息。
漫长的暑假才刚刚开始，而他不再是一个人。
长夏漫漫，前路再远，他也有归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