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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世 糖糕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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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夕阳正贴着老槐树的树梢往下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林苑换了常服出来，就看见谢妄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等她。他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皮，听见脚步声，立刻站直了身子，耳尖又红了几分。
“刚买的，还热乎。”他把其中一个油纸包递过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林苑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皮，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猜的。”谢妄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肯移开，“你说过喜欢吃。”
不过是初见时随口提的一句话，他竟记到了现在。林苑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她剥开油纸，咬了一口糖糕，熟悉的甜香在口腔里漫开，和京华小院清晨的味道，分毫不差。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晚风卷着海棠花瓣，轻轻拂过发梢。
“你怎么会接剧组的活？”林苑状似随意地问。
“之前给甲方画的海棠图，被导演看到了。”谢妄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他说，我的画里有烟火气。”
林苑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夕阳下，线条干净又柔和，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京华的那些年，他伏案写字时，也是这样的模样。
“你的画，本来就很好。”林苑认真地说。
谢妄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晚霞还要亮：“真的？”
“嗯。”林苑点头，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笑了，“比神域的云，还要好看。”
这话没头没尾，谢妄听得愣了愣，没太明白，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一路走到巷子深处，快到林苑租住的公寓楼下时，谢妄忽然停下脚步。
“我……我画了幅画，想送给你。”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画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纸上，是她穿着戏服坐在海棠树下的样子。夕阳落在她的发顶，花瓣沾在她的肩头，眉眼间的怅然与温柔，被描摹得入木三分。画的右下角，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赠林苑。
林苑看着那幅画，眼眶倏地一热。
她想起六世的种种，想起太和殿前的红绸，想起海棠树下的白发相依，想起新婚夜里他温热的怀抱。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能跨越轮回，刻进骨子里。
“谢谢。”林苑接过画，指尖微微发颤，“我很喜欢。”
谢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她的眼泪：“你……你别哭啊，不喜欢的话，我……”
“喜欢。”林苑打断他，仰头看他，眼里盛着泪光，却笑得明媚，“最喜欢了。”
晚风穿过巷子，卷起满地的海棠花瓣，落在两人的发梢和肩头。
谢妄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带泪的笑容，心口的悸动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然觉得，好像从遇见她的那天起，自己空荡荡的世界，就被填满了。
“那……那我明天再来找你？”他小心翼翼地问，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
“好。”林苑点头，把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
谢妄笑了，眉眼弯弯的，转身往自己住的阁楼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她，见她还站在楼下，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林苑也朝他挥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她抱着画，慢慢走上楼。
推开窗，晚风带着海棠的甜香钻进来。她把画贴在书桌前，和初见时那张海棠速写，并排放在一起。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画上，落在她的脸上。
林苑轻轻抚摸着画纸上的字迹，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妄，慢慢来。”
而另一边，谢妄哼着不成调的歌，快步走回阁楼。推开门，他一眼就看见画架上，那张他偷偷画了无数遍的、她撑着伞站在巷口的背影。
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画纸，唇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像嘴里含着的糖糕，甜到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