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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适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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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家吗？”
“想”沈伍五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想我妈妈”，老汉说了一句。沈伍五看了看带着面罩的老汉，他的眼睛看向远方，眼里是一抹浓浓的思念。
这次的沙尘没持续多久就散去了，不远处有一些黄绿的毛拉拉的东西随之摇摆，老汉指着那片稀稀拉拉的东西说，“这是我们前两年种下的树，你看活着呢，还长这么大了”。
种树的日子很苦，每天要早起，会晚归，时不时还会遇上沙尘日，沙尘日种不了树。种不了树的日子，忙完工作沈伍五就会把办公室打扫一下，她呆的地方尘土很多，几天不清扫都是灰尘。
她适应的很快，也适应的很慢。很快一年过去了，日子艰苦但是充实，这些日子来种树的志愿者越来越多，她在基地处理的事情也开始多起来。交通不大便利，志愿者们通常也是节假日过来，她更没机会回家。还好父母来看过她，缓解了一些她的思乡情绪。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吴奇也没有时间去想，尹旭合他们经常在群里跟她聊天，她知道他们怕她孤单，种树太忙她总是回复的很少。
小易前不久跟带着月月跟方小游来看她，给基地带了不少物资。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沈伍五在种树，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起大家现状。
月月告诉沈伍五，她走后不久，尹旭合跟小宝妈妈办理了离婚，小宝跟尹旭合呆的时间比较长，闹着要跟尹旭合一起生活。小宝妈妈本来就有了自己的生活，也是默认了小宝跟着他们。尹旭合现在一边工作一边看书，他想考个研，周游现在在厂里也算是个小领导，大家生活都开始好转。
这次周游忙不开，等他后面休假的时候带着尹旭合跟小宝一起种树。
月月跟她道歉，那天不应该把她拉去宴席。
“这有什么的，我还得谢谢你我沾到了喜气，现在种树都很顺利，这里的大家都很喜欢我。新人的运气可得多沾沾。”
“他好像也离了”，小易的普通话还是照旧的有嚼劲，沈伍五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口香糖吃多了。 月月白了他一眼。
“二婚叫我去沾沾喜气”。
“沾什么沾，二婚不晦气啊”，方小游接话，“我姐大气啊，果然沙漠的娃娃像树一样坚韧”。
坚韧的沙漠娃娃拉着三个人种了几天树，第一天晚上方小游就打电话找周游跟尹旭合哭着要走。
闹归闹，三个人来了几天就种了几天。没人真要走。
又过了大半年，等到尹旭合考完了试，周游带着尹旭合小宝来到了新疆。她以为就他们三个，没想到身后还跟着她的父母。
十二月的沙漠种不了树，方小游直骂尹旭合算得真细。想想是自己怂恿他们考完试就来的新疆，自己有苦难言。
送走来的一群人，沈伍五又开始了之前的日子，处理各种文件，接待志愿者们，有空就去护理树木。
日子也过得很快，两年马上就要到了，不用问也知道，大家都希望她留下来。留下的人太少了，尤其是城里来的孩子，来一波走一波。她也好想家里，想念家里的一切。
幼时不知何为思乡，现在她才堪堪了解何为乡愁。
她去了第一次种树的地方，那时候种下的苗苗开始长高，远处乡亲们种的树也长了不少，更远的地方，那些山丘、小土包上都是摇摇晃晃的绿色。她想到那次的沙尘。她大概知道了种树的意义。
留下来，有个声音对着她说。
“留下来”，她回到住所跟父母打了个电话，通话记录很长，她跟父母说了很久的抱歉。
“那你就决定留下来了？”，周游接到电话反问。
“嗯。跟父母商量了一下。他们一开始不理解，现在慢慢在接受。”
“好样的啊，我十姐有骨气，那你照顾好自己，我们以后常去看你。那刚好我跟游哥的婚纱照放新疆拍好了呀，什么时候看好日子，我们早点跟你讲”，听说好友好日子将近，沈伍五也为此感到开心。
续约的文件还没下来，基地刚好缺了些物资，办公室里人都在忙，沈伍五清点完缺的用具，跟大家说了声就自己开着车去市里买东西了。
天气开始慢慢变热，也开始多变起来。明明天气预报说是没雨，沈伍五才出的门。车开出去不久，慢慢开始下起来了雨。
等东西都装上车，雨还在下，店家留沈伍五避会儿雨，沈伍五想着早点回去免得到时候东西急用。
开到离基地还有两千米的距离，天开始变黑，沈伍五有点害怕，慢慢靠边停了下来。几道闪电开始划破黑暗，像是在惩罚世间罪恶一样狠狠的砸向不远处。
闪电停了下来，沈伍五继续开车往前走，雨越下越大，雨滴大的像弹珠一样，砸向车窗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办公室同事打电话问她路上到哪里了，让她慢点，找地方避避雨。
沈伍五觉得雨好像是停不下来，她开的路是山路，天黑得看不清，闪电一闪闪地把山照得可怕。雨越来越大，山上开始不停地有泥块滚下来。
她启动车，想后退些，车上的系统提醒车后面有异物挡住不可移动。她抬头又看了眼窗外，一块巨石滚落。
……
尹旭合跟周游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周游马不停蹄地赶往新疆，突发的恶劣天气，他决定先跟去机场跟月月碰面。
尹旭合去了沈伍五家，陪着沈伍五的父母。
机场里他远远看到了质问柜台飞机为什么不能起飞的吴奇，月月在旁边拉着他，让他冷静点。
吴奇的眼睛红得像是能渗出血，平时说话不慌不忙，这时候质问起人却是不管不顾。看着有人开始拿起手机开始录像，周游赶紧上前去拦着他，不让他冲着无辜的人去发泄。
“三张去新疆最近机场的机票”，他让月月先去买机票。
两个人带着吴奇上了飞机，三个人一言不发，吴奇直愣愣地看着窗外，“她不会有事的”，周游听着他念了一路。
下了飞机，方小游已经在出口等他们，四个人上了车，路好长好颠簸，不像之前来的时候那样顺畅。
开了好久好久，乌云都渐渐散去，太阳悄悄爬了上来。
雨停了，车也停了下来。乌泱泱好多人在前面。
路上的障碍物，那些树木、石头、泥土都已经被清理掉了。其他地方都没落石，就偏偏这块地方，好像就是冲着沈伍五而来。
地面上也没有车，先到现场的人跟周游说着当时的情况，看着地面上的印子，车应该是掉下了山。现在有救援队下山去救援了。
吴奇听着要下山，周游跟方小游拉都拉不住，“吴奇，你听好，你现在下去自己都保证不了安全，别给救援队添乱。你先等等他们的消息，车找到了，你再去，到时候我们跟救援队一起”，月月上去给了吴奇一个巴掌。
好安静。
“找到车了”，地面上的对讲机传来沙沙声。
只提车，不说人。大家心里都有数。
没多久，车被吊上来了。
周游不再拉着吴奇。沈伍五就坐在主驾上。车窗都碎了，车头被石头砸扁，吴奇看着她，她就趴在了方向盘上。怎么就没有呼吸了呢。
吴奇摸着她的脸想把她抱出来，救援队拉住了他，“别看了，家属亲友靠后”。
“不好看”，月月带着哭腔，“你让他们处理”，方小源跟周游抱着他。吴奇全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泄开，全身瘫软在方小源跟周游身上。
不是说了就两年的吗？怎么又要留下来？为什么要留下来？他想怪尹旭合想怪周游想怪方小源想怪郑馨，有错的只是他，他只能怪自己。
自己的那道秤称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