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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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好时不再提订婚的事，一个字都不提。
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好像那场欺骗从未发生。
他们照常早上一起吃饭，入夜时还睡在一张床上，周末一同去看展或宅在家。
宁明辰小心翼翼观察着，发现方好时对待他的态度似乎没有变化。
方好时照样会在他做饭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懒懒地评价；照样会在亲密时坦率地表达快感，用那种令他着迷的眼神看他；照样在看展时由他揽着腰，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看书时随意地靠在他的肩头。
可越是这样，宁明辰就愈发恐慌，他甚至开始害怕。
他知道方好时肯留下来就是种态度的表示，但他也不可能天真地以为方好时就肯就此原谅。
说实话，他宁愿方好时骂他、打他、或者干脆冷战让他求他，也比现在这样好。
那样至少有个明确的惩罚期，让他有个可以努力弥补的方向，不像现在。
现在方好时很安静，不吵不闹，连像最开始的一点情绪外露都没有。
可现在这种风平浪静，反而让他觉得像踩在薄冰上，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坠入冰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被彻底宣告结束。
尤其是当他从朋友那里听说，方好时前几天又去了那家夜店。
他们最初相遇的那家。
“就一个人，坐了会儿，好像跟酒保聊了点什么，没跟别人搭讪，也没喝酒，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走了。”朋友在电话里说，语气带着试探，“辰哥，你们，没事吧？”
宁明辰握着手机，尽力让语气维持平静：“没事。”
挂掉电话后，他在书房里一个人坐到深夜。
方好时没有和他提过这件事，一次也没有。
他想问方好时，想去夜店做什么，想确认他是不是……在找别人。可他不敢。
他不敢让方好时知道自己在监视他。
他记得方好时说过的话：“我最讨厌别人管我。”
哪怕是男朋友也不行。
宁明辰只能装作不知道。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他状似随意地问：“最近学校忙吗？”
“还行。”方好时低头喝粥，“期末了，事多。”
“那……注意休息。”宁明辰说，声音有点干涩。
“嗯。”
对话到此为止。方好时吃完就起身去二楼工作室了，背影单薄又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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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确实有年龄差。
八岁，说大不大，两人也说不上有代沟，但生活圈子几乎不重合。宁明辰的朋友都是商场上的人，聊的是股票、项目和应酬。方好时的朋友要么是同学，要么是画画的同行，聊的是设计、展览和游戏。
如果不特意约好，他们可以一整天只在早餐和睡前见面。就算一起出去，方好时在外人面前也总是淡淡的，不会主动牵手，不会靠在他肩上，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
宁明辰第一次带方好时参加公司酒会时，有个合作方的女儿凑过来搭讪，眼神在方好时身上转。
方好时当时正靠在露台栏杆边看夜景，他半撑着腮，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侧脸在夜色里线条冷清而优美。
那女孩问他，语气难得有些羞怯：“你是，明辰哥的……朋友？”
方好时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宁明辰，嘴角很轻地勾了下：“算是吧。”
那眼神，那语气，外人看来体面得体，只有宁明辰知道，这是调情。带着只有他们懂得的暗示，危险又暧昧。
宁明辰当时就想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吻他，想听他用那种只在床上才会有的、带着鼻音的声音说“舒服”。
可他不能。方好时在外人面前永远是这副模样，冷淡，矜持，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而宁明辰自己，也必须维持着精英总裁的形象，得体，稳重，滴水不漏。
只有关上门，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方好时才会卸下那层外壳。
他会主动跨坐到宁明辰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解他衬衫扣子，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很直白地说：“想做。”
或者在做到一半时，忽然指尖用力搂住他的脖子或背，露出兴奋到极致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喘着说：“那里……舒服。”
这种反差像最烈的春药，勾得宁明辰理智全无。他觉得自己像个瘾君子，对方好时的身体上瘾，对他那种薄情又坦率的性格上瘾，特别对他给的那点有限的温柔上瘾。
可现在，连那点温柔都变得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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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好时确实去了夜店，也确实只是去调查。
去踩了几次点，最后一次的时候，他坐在吧台角落，点了杯苏打水，等那个他约好的人。
夜店的酒保之一，他大学同学的表哥，据说消息灵通。
“陶家？做地产的那个陶家？”酒保擦着杯子，压低声音，“他们家是有一对双胞胎，兄妹俩。哥哥叫陶书，妹妹叫陶姝，长得特别像，小时候经常被认错。”
“他们常来这儿吗？”
“以前常来，大概，一年前吧？”酒保回忆，“兄妹俩都来，但不太一起。妹妹喜欢坐卡座，跟朋友聊天。哥哥倒是有点怪，有时候穿女装来，不仔细看真分不出来。”
方好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下：“穿女装？”
“对。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就是妹妹，后来有次他喝多了去洗手间，出来时假发歪了，才发现是男的。”酒保笑了下，“不过人家也没干嘛，就是喝喝酒跳跳舞，出手大方，我们也就当没看见。”
“他和余无忧认识吗？就我弟弟，长得挺帅的那个。”
“哦，那个阳光小帅哥？”酒保想了想，“好像有次见他们说过话？不太确定。你弟弟不就来过那么两三次？不过他人缘好，跟谁都聊得来。”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陶书为什么穿女装来？单纯的爱好？”
“这我就不知道了。”酒保耸肩，“有钱人的癖好，谁知道呢。不过他妹妹倒是提过一嘴，说他哥打赌输了什么的……具体太没听清。说实话，要不是你提的这几个人都挺特殊，我那还记得这些。”
打赌。
这个词让方好时杯壁上手指顿了顿，他抿了一口苏打水，气泡在口腔里炸开，有些疼，但他咽了下去。
“谢了。”方好时说，他把小费压在杯下。
他没有把点的水喝完，起身付了钱，离开夜店。
秋夜的风很冷，他站在街边等车，看着街边老旧的路灯时明时暗，忽然觉得很疲惫。
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是宁明辰的消息：【几点回来？】
方好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现在。】
他没解释去了哪里，宁明辰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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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宁明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面容看起来有点倦怠。
见方好时回来，他摘下眼镜，问：“吃饭了吗？”
“吃了。”方好时脱下外套，“你还没睡？”
“等你。”宁明辰说，声音很轻。
方好时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宁明辰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澡。他看着方好时，眼神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探寻。
“看我干什么？”方好时问。
“好看。”宁明辰说，伸手想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怕被拒绝。
方好时看着他悬在空中的手，忽然倾身过去，吻住他。
这个吻来得突然，宁明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急切地回应。
文件掉在地上，眼镜也被碰掉了，但没人去管。方好时跨坐到他腿上，手指插进他还有些潮湿的发间，吻得很深。
“去卧室……”宁明辰喘息着说。
“就在这儿。”方好时咬他下唇，手往下探。
他们在沙发上做了一次，又转战到卧室。方好时今晚格外主动，甚至有些粗暴，在宁明辰肩上留下深深的牙印。宁明辰由着他，只是更紧地抱着他，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结束后，方好时趴在宁明辰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汗水蹭在彼此的身上，空气里有麝香味弥漫。
“好时。”宁明辰轻声叫他。
“嗯。”
“你……”宁明辰犹豫了一下，“你还生气吗？”
方好时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自己手指的轮廓。
宁明辰轻轻伸出手，与方好时十指相扣，方好时没有躲开，任由被握着拉了回来。
“生气。”他终于说，声音很平静，“但生气没用。”
“那……”
“宁明辰，”方好时打断他，“我喜欢你。”
宁明辰愣住。
“我没说谎，你知道。但这点喜欢，经过那件事之后还剩多少，我自己也不确定。”方好时继续说，语气淡然，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目前够我愿意留在这里，仅此而已。”
这话太冷静，太理智，像是一个无感情的宣判，一个客观得出的结果。宁明辰的心脏停跳了一般，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会努力让你重新喜欢我”，想说“不会再有下次了”，可这个时候什么话都显得空洞，说什么都显得无用而可笑，所以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方好时也不打算等他回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
宁明辰从背后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黑暗中，方好时睁着眼睛。
他确实喜欢上了宁明辰。喜欢他笨拙的温柔，喜欢他情迷时的专注，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表面不符，但他觉得挺可爱的，那种近乎幼稚的依赖。甚至喜欢到愿意心软，给了宁明辰第二次机会，没有离开，简直就不像方好时会做的事。
可他也确实无法完全原谅。信任一旦碎了，再怎么拼，裂痕都在，他也不打算拼，这是宁明辰该操心的事。
至于陶书和陶姝的事……
方好时闭上眼睛。
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知道这场骗局到底从何而起，需要知道余无忧被卷进去是不是偶然，需要知道，当真相大白时，他该怎么保护那个傻子。
而宁明辰的不安，方好时早就察觉。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落在他颈间的呼吸有多么小心翼翼。
他知道，但他暂时不想管。毕竟，先犯错的人可不是他。
天色已晚，该睡觉了。
方好时在宁明辰怀里，慢慢睡着了。
而宁明辰，看着他静谧的睡颜，一整夜都没能合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