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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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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霜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的小帐篷。百里家派来的两名女弟子已经等在那里。
整个过程，百里霜都心不在焉，她得跟陆隐说一声。至少……要道个别吧？虽然昨晚的事还有点尴尬，但总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她抱着剑，跑到陆隐的帐篷。里面空荡荡的，人不在。
她又跑到昨天他们喝酒的大石头附近，没有。
练剑的空地？没有。
问了好几个凌霄弟子，甚至厚着脸皮去问了两个焚天谷的人，大家都摇摇头，说没看见陆隐，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有人说好像一大早看见他往营地外走了，具体去哪不清楚。
百里霜心里越来越慌。陆隐去哪里了？他知不知道她要走？
她在营地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伸长脖子张望，希望能看到那个慢吞吞的身影出现。可是直到凌霄弟子亲自过来催促说马车已经等了很久，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她还是没有等到陆隐。
“那个……陆隐他……”
“陆兄或许有事去办了。百里师妹，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百里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在几名弟子的陪同下百里霜抱着剑和行李，走到了营地外。那里停着一辆结实的马车，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车夫已经坐在了前面。
“路上小心。”几个弟子对她点点头。
“好，辛苦你们了。”百里霜应了一声，笨拙地爬上了马车。
车厢里铺着干净的垫子，还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干粮和水。
车夫吆喝一声，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驶离了凌霄营地。
百里霜掀开马车侧面的小帘子，回头望去。营地在她眼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那些青色的红色的帐篷……都渐渐被扬起的尘土和距离隔开。
她看着看着，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非但没有随着离开而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急着让她走？
为什么萧掌门和宋师姐都言辞闪烁，不肯说清楚到底谁来解决潮汐？
为什么……她这一走，心里会这么慌？这么……不安？
就好像……就好像这一别，不只是暂时的离开，而是……
一个词突然蹦进她的脑海，让她打了个寒颤。
永别。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不会的，不会的！就是回家待一阵子，等潮汐过去了，说不定还能回来……或者，陆隐他们解决了问题，也会离开这里……
她抱紧了怀里的镇岳，冰凉的剑身贴着她的手臂，却无法带来丝毫安慰。
陆隐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偏偏在她要走的时候不见了？
马车颠簸着，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好像，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而这次离开，或许，真的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越走越远。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她猛地站起来，脑袋“咚”一下撞到低矮的车顶，也顾不上疼，冲着前面的车夫说：“停车！”
车夫吓了一跳，赶紧勒住马：“吁——姑娘，怎么了。”
“我要回营地。”百里霜声音很急。
“这……这不行啊姑娘，”车夫为难，“宋姑娘吩咐了，要送您到家的……”
“我现在就要回去。”百里霜一把掀开车帘，抱着她的剑和那个小包袱，直接从还在减速的马车上一跃而下。
车夫惊得叫了一声。
百里霜在地上踉跄了几步，站稳，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路，内力加持，轻功一跃而起。
熟悉的营地轮廓终于又出现在眼前。她顾不上守卫弟子惊讶的目光，直接冲了进去，跑到陆隐的帐篷前，一把掀开帘子。
陆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百里霜，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
百里霜飞得太急，气还没喘匀，胸口起伏。她看着陆隐，一路上想好的话，那些疑问那些不安，突然都卡住了，说不出来。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百里霜才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陆隐面前。
她仰着脸，看着他：
“我家里来信了，让我回去。
……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她眼眶有点发热，但忍住了，只是鼻尖微微发酸：
“可是我不想回去。”
她看着陆隐那双深得像潭水一样的眼睛，心里的慌张和那股强烈感觉再也压不住：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走。我一坐上马车，我心里就觉得……我要是走了，可能就……”
“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也不知道陆隐会怎么想。她就是觉得，如果现在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陆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百里霜。她脸上有汗痕，头发有点乱。
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陆隐慢慢地抬起了手，用指尖轻轻地将百里霜跑散在脸颊边的一缕乱发拨到了她耳后。
“你的意思是，马车跑了一半，你又跑回来了？”他开口
百里霜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朵有点发烫，她点了点头，
“跑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百里霜又点了点头，然后很快摇了摇头。
陆隐叹了口气，他收回手，说：“既然跑回来了，那就先在凌霄待一晚吧。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还是要走吗？”
“你家不是来信了么。”
百里霜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那…那你要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我们今后…还能再见，你不能等我走了就再也不见了。或者出什么事。”
陆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我保证。”他说。
百里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撇撇嘴：“陆隐，你保证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好敷衍。”
陆隐：“……”
他移开视线，看向帐篷外面，“有吗。”
“有！你再说一遍，认真点。”
“好，我保证。”
晚上，百里霜没回自己帐篷，反正东西都打包了，就在陆隐帐篷里待着。两人走到营地外面一处稍微高点的土坡上，那里没什么人，能看到挺大一片夜空。
月亮不是很圆，但星星挺多。百里霜抱着膝盖坐着，一点睡意都没有。她舍不得睡，总觉得睡一觉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明天就要来了。
“陆隐，”
“嗯。”
“萧掌门和宋师姐说，已经找到办法了，有人会解决，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
“是什么办法？”百里霜转过头看他。
陆隐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有些模糊。“我也不知道。萧掌门自有安排。”他说。
“陆隐，萧掌门他们，是不是不太看好我啊？”
陆隐侧头看她：“嗯？”
“就是……。萧掌门，宋师姐，还有……可能很多人。他们觉得我功夫不行，看不懂剑谱，拿着镇岳也发挥不了作用，所以才不反对让我回家，不让我掺和潮汐的事，对吗？”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觉得自己像个累赘，或者一个不小心拿到了重要道具却根本不会用的傻子。
陆隐听完，他仰头看了看月亮，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别想太多。”
百里霜没吭声。
“潮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是全天下人的事。天下人都有责任。每个人都该出一份力，能出多少出多少。出力大的，挡在前面。出力小的，在后面帮忙。实在出不了力的，保护好自己也是一种。”
百里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可是……镇岳在我手里啊。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力吗？”
陆隐说，“剑再厉害也得看怎么用。再说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夜空：“谁规定解决潮汐就一定得靠一把剑？”
“那……你觉得我能做什么？”百里霜问
“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别让家里人担心。”
百里霜靠到他身边
“陆隐，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你再说一遍？”
陆隐看了她一眼：“听见了还问。”
百里霜傻乎乎地看着陆隐的侧脸，看了好久，然后忍不住偷偷地小声地笑了出来。
今天他们都没有喝酒，都是清醒的。
笑着笑着，她又觉得鼻子有点酸，但这次不是难过。她往陆隐那边悄悄挪了一点点，肩膀几乎要挨着他的手臂。
陆隐没动，也没说话，任由她靠着。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谁也没再说话。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百里霜看着陆隐在月光下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角微微抿着，很好看。她轻轻吸了口气，趁着陆隐好像在出神，她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像羽毛拂过。
百里霜亲完就立刻缩了回来。
“陆隐，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陆隐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有个小名。不常叫的。只有我爹娘，还有……嗯，特别特别亲的人才能叫。”
她看着陆隐，很认真地说：“我小名叫阿雪。我娘说，我出生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天地间都是白的，地上也积了厚厚的雪，所以叫百里霜，小名就叫阿雪。”
过了好一会儿，陆隐才“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夜越来越深，困意终于战胜了一切。百里霜靠着陆隐，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心。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一阵颠簸晃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摇晃的空间里。身下是硬硬的木板，铺着垫子。
不对！她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掀开旁边的小窗帘一看，外面是陌生的田野和道路。
“姑娘醒啦？”前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就快到了，再有个把时辰。”
百里霜懵了。
“什么？我……我怎么在马车上？我不是……我昨晚不是在……”
她明明记得昨晚和陆隐坐在土坡上看月亮，怎么一觉醒来，就在回家的马车上了？而且听车夫的意思，好像已经走了很远？
“姑娘你睡迷糊啦？”车夫乐呵呵地说，“您都在车上睡了一天一夜啦！陆兄前一大早把你送上了马车，那会儿你还在睡，一直睡到现在，叫都叫不醒，可踏实了。”
一天一夜？！
百里霜彻底傻了。
她睡了那么久？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中间发生了什么？陆隐送她上的马车？她有这么能睡？
她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行李都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