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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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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出口的夜风裹着秋凉，吹得许江幼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工作人员替她拉开车门时，她瞥见秦姜闻的车就停在斜前方，黑色的车身隐在树影里，他正靠在车门上打着电话，另一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偶尔他出声，大多时候轻轻点头，侧脸在路灯下淡成一道利落的轮廓。
许江幼没作声，低头坐进车里，指尖碰了碰车窗玻璃，微凉的触感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轻晃。林晓发动车子，刚要汇入车流，后视镜里映出那辆黑色轿车也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的是同一条路。
许江幼的私人公寓和秦姜闻的住处本就隔着两条街，深夜的路空旷，车流稀松，两辆车一前一后，竟成了短暂的同路。
她靠在椅背上，没再看后视镜，闭着眼听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脑子里闪过刚才影厅里的画面——他起身时合起影单的动作，擦肩而过时淡淡的雪松味。
都是简单的话，简单的动作，没什么特别，却在深夜的安静里，刻下一点浅淡的痕迹。
车子行至第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林晓踩下刹车，许江幼睁眼，恰好看见秦姜闻的车停在旁边车道，他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松弛。
许江幼立刻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树影。心里却莫名跳了两下，像被夜风卷着的落叶，轻轻晃了晃。
她想起高中时放学，也曾和他同路走了一段，他也是这样，走在她旁边，不怎么说话，却会在她被石子绊到时，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
那时候的风也像今晚这样，带着秋的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落。
绿灯亮起，两辆车同时启动，依旧是一前一后。
林晓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小声问：“江幼姐，那是秦总的车吧？好像跟我们同路。”
“嗯。”许江幼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没再多说。
这只是巧合。
深夜的同路，像影院里的撞期一样，只是城市里两个疲惫的人，恰巧走了同一段路，仅此而已。
车子快到公寓楼下的拐角，许江幼让林晓停在路边。
她习惯自己走最后这小段路，避开监控，也图个清净。
推开车门，夜风又吹过来，她裹紧外套，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
秦姜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带着一点深夜的沙哑，却很清晰：“这里晚上人少，小心点。”
许江幼转过身，他就站在车旁，离她几步远。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搭在地上，和她的影子轻轻挨着。他没戴口罩，没戴帽子，眉眼清晰，褪去了所有商务场合的冷硬，只剩一点放松的柔和。
“谢谢。”许江幼的声音也很轻，说完，便点了点头，转身往拐角走。
没再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拐进拐角，被树影遮住。
秦姜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指尖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烟，心里轻轻漾了一点涟漪。
他其实可以直接开车走，却还是停了下来，只想说一句提醒。
没别的意思，只是看着她一个人走在深夜的小路上，想起高中时那个怕黑的小姑娘，总爱在放学时悄悄跟在他身后。
许江幼走到公寓楼下，刷开单元门，回头看了一眼。拐角处的路灯下，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像一尊安静的剪影。
她没再多看，走进电梯，靠在冰冷的壁面上，轻轻舒了口气。
胸口的位置，好像还留着刚才夜风的凉，还有那句提醒的余温。
秦姜闻直到看见公寓楼的灯亮起来，才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车子驶离小路，汇入主干道，深夜的城市依旧有零星的灯，在远处亮着。
他抬手打开车载音乐，是一首很轻的纯音乐，像今晚的风，像影院里的安静。
他想起刚才在影厅门口，她站在那里，素面朝天，眼底带着倦意，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像个普通的姑娘，只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和高中时那个偷偷在课堂上打盹，被老师点名时会脸红的小姑娘，慢慢重合。
许江幼回到公寓，没开灯，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黑色的轿车正驶离拐角，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她靠着窗，看着那片夜色，手里捏着一杯温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
今晚的相遇，从影院的撞期，到深夜的同路，再到最后那一句提醒，都简单得很，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靠近。
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心底那片平静的湖，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慢慢散，却散得很慢。
秦姜闻的车子驶回住处楼下，他停好车，坐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闪过的，是她转身时的背影，是她那句轻轻的“谢谢”，还有路灯下，她眼里的那一点微光。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品牌方的聊天框，想了想，删掉了已经打好的字，只发了一句：“后续对接，按原计划来。”
没必要刻意靠近，也没必要刻意避开。
就像今晚这样，在城市的深夜里，偶然相遇，短暂同路，然后各自归处。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