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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应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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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陆澹一进内室，便见陆蓁将自己藏在被子下，蜷成一团，低低哀泣。
吴奋的掐脖行动让她身理心理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前世萧瑠也是这样折辱她伤害她，起先是当做他闺房之乐的兴奋剂，后来当做让姝儿哭的手段。
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只觉眼前一会是萧瑠扭曲可怖的狞笑，一会又听姝儿死不瞑目稚容开口叫她“母妃”。
徐嬷嬷她们一碰到她，她便以为是萧瑠来了，尖叫着躲开，将自己埋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内无声痛哭。
“蓁蓁，是我，是哥哥。”陆澹眼里又怜又痛，不敢再去触碰那个抖个不停地被团，只得在边上一声一声安抚她，叫她不要害怕，有哥哥在。
他声音心痛得有些哑，语气低柔又沉静，一时间陆蓁以为自己还在前世。
她情绪慢慢安定了些，先试探叫了声“陆澹”，确认是他之后终于从被子里面爬出，抱着陆澹大哭道：“陆澹，你怎么才来呀！”
女童小心翼翼又嚎啕大哭的模样让周围人皆是眼眶一湿。陆澹眼角也泛起似泪光，他一下一下拍着陆蓁的后背，轻声道：“是哥哥不好，没有早点来。哥哥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他说了什么陆蓁其实都没听见，她只觉身边人的气息让她安全，她肆无忌惮地大哭着，像当年她允许她将姝儿身体带走一样大哭。
陆澹只好持续低声安抚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等程大夫被元山马不停蹄找来时，陆蓁已经沉沉睡在了他臂弯内。
梦里陆蓁依旧紧紧拉着陆澹的衣袖，陆澹无法，只能半抱着幼妹让程大夫诊脉。
“脉象倒没什么问题。不过依照小娘子症状，想来应是受过心理创伤的反应。”
“心理创伤？”陆澹看向徐嬷嬷。
徐嬷嬷想到陆蓁幼时常被夫人关佛堂，当即垂下眼，不敢说话。
陆澹神情一冷，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让程大夫开些温补安神的药。
第二日天刚亮陆蓁便惊醒。她一睁眼便迫不及待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熹微晨光里，再三确认这是一双女童的小手后才兀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今生她还没踏入地狱，更不会踏入地狱。只可惜了她的姝儿，前世竟投胎到她的肚子里，活生生受了三年的罪。
陆蓁一想起那个早慧的小小雪团子，又不觉泪湿了双枕。
“蓁蓁，不哭。”泪眼朦胧里，由远而近一声低柔的轻唤，陆澹从一旁陪榻过来，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肩，“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其实刚陆蓁一动，他就醒了。只不过看小女娃一直盯着自己手出神，怕她应激，故而一直不敢出声。
陆澹替她捻好被子，看她伏在自己膝上抽噎得发抖，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得疼。
但他从没带过小孩，更不大会安慰人，所以举止显得局促又无措，翻来覆去更是只有那几句，“蓁蓁不怕”，“蓁蓁没事了”，“都是哥哥不好”。
等陆蓁尽数将心中郁痛哭完，她脑袋一阵发白，缓了会，才意识到之前她干了什么。
“哥哥，蓁蓁没给你惹祸吧？”她小心翼翼觑了一眼陆澹。她和吴奋那一架，她虽被打伤了，但吴奋也没从她手里讨什么便宜。
“没有。”说起这个陆澹眼里不仅一丝杀意闪过。要说惹祸，惹祸的也是吴奋。敢向他陆澹的妹妹大打出手。
陆蓁的心稳了点，她不觉自己做错事，只怕自己做的事会给陆澹带来麻烦。
“沉霜姐姐呢？有没有事？还有十四哥，他身上——”
“陆十四郎身上都是皮外伤，不打紧；你沉霜姐姐伤得重些，但有程大夫在，修养一段日子就能下床。放心。”陆澹垂着眼，将她团进被窝。
“那吴四郎他们呢？哥哥，吴四郎掐我脖子，他——”陆蓁手摸上脖颈，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她天性里其实很会恃宠而骄，也很会告状，从前年幼时，几个堂姊妹从未在她这里讨到便宜。
陆澹不说话，只将她手拿开，跟她说脖颈上还涂着药，不许乱摸。
陆蓁感觉陆澹在生气。可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呢。她拉着陆澹的衣袖，问：“哥哥，你是不是在生气？生我的气？”
他十来岁后就不喜形于色，旁人很难从他神情里看出什么。但既然陆蓁觉察到了，她也这么问了，尽管现在不是个谈此事好时间，但是他还是决定和她郑重说说。
“蓁蓁。”陆澹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温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正气凛然、有情有义固然好，可有勇无谋、以卵击石，让自己陷入不利之境，实乃莽夫所为。”
“可是那时，十四哥他——”陆蓁知道自己不该以身犯险，明明可以找其他人相助，她偏偏还自己冲上去，还害沉霜姐姐也陷入这无妄之灾。
道理她都懂，可挺陆澹这样说，她还是有点委屈。
“蓁蓁。那吴家小郎虽凶煞，但陆十四郎毕竟姓‘陆’，不是他吴家仆从，不敢随意害他性命。但是蓁蓁，你昨日——”陆澹顿了一下，平复心情，“你激怒了他，明知势不在你，还让他失去理智。当时若不是我一时想起过来接你下学，我——”
陆澹一想到昨日陆蓁那涨得发紫的小脸，手脚就忍不住一软。他闭上眼缓了缓，才继续说：“所以，蓁蓁。日后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能让自己置入危险之地，好吗？”
“哥哥知你能做到，更有能力做到，答应哥哥，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晨光晃动，陆蓁好似瞧见他眼角泛着光。
“好。好。”她有些慌了，上前拥住他，“我答应哥哥，并向哥哥保证，以后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回答她的，则是落在她脖颈间的两滴清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