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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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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涵礼貌但坚定地谢绝了陆昭野安排司机的好意。五公里而已，清晨的风正清爽，骑着他那辆充电两小时、续航五十里的奶白色小电驴刚刚好，自由，还不怕堵车。陆昭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回了一句“随你”，便挂了电话。
他完全没料到，集训基地门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秀场。节目组为了预热造势，临时决定对集训首日入场进行全程直播。红毯从路口一直铺到基地大门，两侧架满了摄像机和补光灯，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弹幕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来了来了！让我康康今天谁的车最壕！」
「盲猜白一涵压轴，陆氏集团加长礼宾车安排上！」
「关系户的排面必须拉满，不然怎么对得起‘资源咖’的名号？」
车辆陆续驶来。有贴着深色车膜的豪华保姆车，车门打开，助理先下车撑开黑伞，然后才躬身请出里面妆容精致的选手；有颜色扎眼的跑车，引擎声轰鸣，下车的人戴着墨镜，对着镜头随意挥手；也有低调的商务车和寻常的出租车，下来的选手快步走过，尽量减少停留时间。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路口，期待着那辆传闻中属于白一涵的“豪车”时——
一阵轻快得有些跑调、甚至带着点慵懒鼻音的哼唱声，顺着晨风飘进了收音范围。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只见白一涵戴着一个简约的白色头盔，骑着一辆奶白色电动车，慢悠悠地拐进了镜头。他显然没注意到前方的盛大场面，正沉浸在微风和自得其乐的哼唱中，碎发从头盔边缘翘出来，随着骑行轻轻晃动，晨光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弹幕瞬间卡壳，随即爆炸：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
「小电驴？！是我眼花了还是节目组搞行为艺术？」
「哈哈哈哈这反差！说好的豪门少爷呢？」
「救命他哼得好快乐，我竟然有点被感染到！」
白一涵对这一切浑然未觉。他在指定的非机动车停放区停好车，长腿一迈落地，动作利落。拔钥匙，摘头盔，随手胡乱扒拉了几下被压得有点乱的头发，露出一张清爽俊朗、毫无修饰的脸。然后，他弯腰从车前的白色篮子里，拿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袋套着、油渍已经微微渗透出来的煎饼，和一杯插着吸管的、冒着热气的豆浆。
他一边转身往基地大门走，一边迫不及待地低头，对着煎饼“啊呜”就是一大口，他满足地眯起眼，脸颊立刻鼓起可爱的一团，无意识地发出一点享受的鼻音，全心全意地咀嚼起来，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世间顶级美味。
天知道，这口酥脆咸香，他魂牵梦绕了多久！前世在海外，被那些冷冰冰的沙拉、干巴巴的三明治统治的日子里，深夜辗转反侧，怀念的就是这口朴实滚烫的烟火气。刚才骑车路过那个烟雾缭绕、香气扑鼻的早餐摊，他的胃和灵魂同时发出了呐喊。果断刹车：“老板，煎饼果子，豪华版，加两个蛋，多放葱花香菜！”接过来时那沉甸甸、热烫烫的触感，差点让他当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正当他沉浸在味蕾被彻底取悦的巨大幸福中，舌尖感受着甜面酱的咸甜、鸡蛋的嫩滑、薄脆的酥香完美融合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也挡住了那片暖洋洋的阳光。
白一涵茫然抬头，逆着光，先看到一头醒目的银灰色短发，发丝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视线下移，是线条分明的下颚，微微勾起的薄唇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再往上，撞进一双微微上挑、此刻盛满冰凉审视的狐狸眼，右眼尾那颗颜色偏淡的小小泪痣，像一颗凝结的冰晶。
江……城？！
白一涵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鼓着腮帮子，眼睛微微睁大，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这张写满陌生与疏离、甚至带着尖锐敌意的俊美面孔，与他记忆深处那张总是红扑扑、眼神湿漉漉像无害小动物、会软软喊他“师兄”、偷偷把棒棒糖塞进他手心的脸蛋，缓慢又剧烈地重叠、对比、最终撕裂成完全不同的两个影像。
江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普通到近乎朴素的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黑色帆布鞋，手里冒着廉价食物热气与气味的煎饼豆浆，以及嘴角那点碍眼的、棕褐色的酱渍。他的目光最终落回白一涵那双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上，舌尖顶了顶腮帮，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戏谑：
“啧，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白少爷今天这是……改走亲民路线，体验普通人的市井生活了？”他刻意停顿，眼尾扫过那辆小电驴，嘲讽的意味几乎凝成实质，“还是说，陆家终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车都舍不得派，要你亲自骑着这玩意儿，带着你的……特色早餐，来节目组报到？”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往“草包美人”“炫富关系户”的标签上扎，恶意不算浓烈，却足够刺人。若是原本那个敏感又自卑的原主在此，恐怕已经面红耳赤，要么愤怒反击，要么羞愧难当。
可白一涵只是用力地、缓慢地咀嚼了几下，将口中那口混合着复杂情绪的食物咽了下去。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你……生什么气呀？”他眨了下眼，又往前递了递，煎饼的香气随着热气飘散，“要不要尝尝？真的特别好吃，我还特意让老板加了两个蛋，双倍快乐。”
说着，他似乎觉得嘴角有点痒，无意识地伸出舌尖，飞快地舔掉了那点甜面酱，眼神清澈见底，毫无作伪或挑衅。
“……”
江城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嘲讽表情，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他似乎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噎住了，那双锐利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解剖白一涵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却只看到一片坦然的、甚至带着点“你干嘛不吃”的疑惑。
几秒钟后，他像是觉得眼前的人无药可救，又像是被那真挚的邀请给轻微地冒犯到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更冷的、近乎气笑的轻哼，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利落地转身。黑色皮衣的下摆划开一道干脆的弧度，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污染。
弹幕在短暂的延迟后，彻底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煎饼攻击！有效！」
「江城：我预判了你的所有反应，但没预判到你会请我吃煎饼！」
「白一涵那个舔嘴角！那个眼神！他是真的在真诚安利啊我的妈！」
「江城转身那一瞬间的僵硬！我看到了！他懵了！」
「这是什么清奇画风？嚣张跋扈关系户×冷酷毒舌导师（×）煎饼推广大使×懵逼路人（√）」
「只有我觉得……有点好磕吗？（顶锅盖跑）」
就在这欢乐又诡异的气氛中，一阵略显急促、带着刻意节奏的高跟鞋声“哒哒”响起，打破了场边微妙的宁静。一辆黑色的豪华保姆车几乎是擦着红毯边缘急刹停下，车门打开，精心打扮、妆容一丝不苟的苏晴匆匆下车。她身穿某品牌当季最新款的裙装，发型精致，耳环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先是快速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脸上迅速切换成混合着焦急与歉意的完美表情，快步走到主镜头前，微微喘息，用手优雅地轻抚胸口：“实在对不起，各位老师，直播前的观众朋友们，让大家久等了。”她声音柔美，带着恰到好处的喘息，“今天出门没想到高架会堵成这个样子，还好没有耽误大家的时间。”她抬眼，目光逡巡过周围已经到场的选手，最后略带担忧地看向入口方向，柔声问道，“我……应该不是最后一个吧？”
她心中暗自盘算。她早就通过“渠道”得知今天有入场直播，特意提前了三个小时起床，从妆发到服饰都精心搭配，力求一亮相就惊艳全场。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还是被堵在了路上，急得她差点维持不住表情，还好赶上了。
“白一涵……他好像还没到？他住的那边，这个时间高架也特别堵，他会不会也困在路上了呀？真让人担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期待看到大家对她“体贴同伴”的赞许目光，以及对白一涵“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然而，她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不少选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眼神闪烁，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头抿嘴，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她身侧后方。
苏晴心里猛地一沉，脸上完美的笑容有点僵硬。她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缓缓地、优雅地转过头——
只见白一涵就站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拿着啃了一半、露出丰富金黄蛋皮和翠绿香菜的煎饼果子，另一只手握着喝掉小半、吸管上还留着一点牙印的豆浆杯，正微微歪着头，用一种饶有兴味、甚至带着点研究意味的目光，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从他的头发丝，到她的裙摆，再到她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鼻尖，最后，落在了她那双至少十厘米的、镶着水钻的细高跟上。
最刺眼的是，他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甜面酱，与他此刻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形成了某种荒谬又生动的对比。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不受控制地出现细微的抽搐。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邋遢样子？！陆家的车呢？司机呢？他不是应该堵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焦头烂额吗？！
白一涵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豆浆，发出轻微的“滋溜”声，然后满足地吞咽下去。他这才将目光完全聚焦在苏晴脸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显得格外纯良无害的笑容，声音清晰平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达到镜头和周围人的耳朵里：
“苏晴姐，真是不好意思呀，”他语气带着点真诚的遗憾，“可能让你白担心了。我刚才数了数，截止到你优雅地踏上红毯这一刻，你确实是最后一个到的呢。”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像小扇子一样扑闪，语气恳切得像是在分享宝贵的人生经验：“下次如果提前知道那条路是‘堵王’，记得把闹钟再往前拨一点嘛，比如提前一个小时？这样就算堵车，也能从容很多，不用跑得这么……嗯，急切。”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角并不明显的细汗。
苏晴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精心描绘的面容几乎要裂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更加勉强的笑容，试图挽回：“一涵你真会开玩笑，我主要是担心你……”
白一涵却仿佛没听到她后半句，又低头咬了一口煎饼，鼓着腮帮子认真地嚼了嚼，咽下。然后，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问题，抬起头，用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无辜好奇的眼睛望向苏晴，微微歪了歪头，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天真又直接地问：
“对了，苏晴姐，”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困惑，“你这么关心我迟不迟到，连我住哪边、路况怎么样都记得这么清楚……”
他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和一点点困扰：
“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苏晴：“！！！”
周围瞬间响起好几声没能憋住的抽气声和闷笑。弹幕直接炸成了烟花：
「哈哈哈哈哈哈暗恋！！！他真敢说！」
「苏晴那表情哈哈哈哈，颜艺大师！」
「白一涵是什么品种的天然黑？这脑回路！」
「苏晴刚才那话茶香四溢，结果被反手扣一顶‘痴汉’帽子，绝了！」
「杀人诛心啊！关键是他说得一脸真诚！」
「这反击，我愿称之为绝活！」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粉底都快遮不住那层涨红，精心打理的发型似乎都要竖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语来反驳这荒谬绝伦又直接粗暴的指控！
承认？不可能！否认？又显得此地无银！
白一涵却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惊人”的话，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慌乱和歉意，仿佛一个说错话的孩子：“哎呀，苏晴姐你别瞪我，我开玩笑的，真的！你别生气，千万别当真！”
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次友好的经验交流，心情颇好地再次举起手里还剩小半的煎饼，热情地往苏晴面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分享美食的快乐：“苏晴姐，说了这么多，你早饭还没吃吧？别客气，这煎饼还热乎着呢，分你一半？这家的薄脆特别酥！”
他笑容灿烂，在苏晴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体贴地说道：
“毕竟——”
“堵了那么久的车，肯定饿坏了吧？先垫垫，别客气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