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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未来之主 ...

  •   未来之主正在逃亡。
      他身着黑衣,在我们这群人当中。在这个建筑里。身着红黑格子衣。
      周任恣:?听着怪怪的,像某个人。
      低下头看看自己。
      哦吼。
      他赶忙脱下衣服。
      “等等,变动了,他脱下了红衣。”
      “他又脱下了,他又穿上了。他处于半穿不脱的状态。”
      周任恣:……
      “怎么你这个预言还是实时的?”

      “你们店的老板在哪?”
      “前任老板在你碗里。现任还没生成。”
      “老板,你活一下,账单算错了。”
      老板:……

      “周某某!你又偷吃外卖!”木桩子师傅高声叫喊。
      周任恣借口逃离,随便揽过一个食客的肩膀,“嗨,哥一起走吧。”
      “?不是,你谁啊?”
      “哎呀这不是最近正忙嘛。”
      “什么东西,我不认识你啊。”
      “嗨跟我还见外什么,你也回旅馆吗?”
      “我回我自己家啊。”
      “真巧我也去。”
      对方双手交叉抱胸,“我家!你去要干嘛啊?”
      “我也没带多少东西。”
      “谁要你东西啊?”
      勾肩搭背拖走了。

      “你现在在哪?”周任恣打电话给食客。
      “我在3号楼前边。”
      “3号楼在哪?”
      “3号楼?在我后边。”
      ……。

      灯泡人一手牵着肉团,一手抱着纸箱。
      “卖灯泡了!谁要灯泡?”
      周任恣:“嚯,你搁这卖子求财呢。”
      灯泡:“哎,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这是帮它们解决就业难题,顺便赚点小外快。”

      穿着衣服的透明人,一个个飘过去,排队跳河。
      “它们在做什么?”
      “洗涤衣服。”伶鼬老大顺嘴道。
      “你又在做什么?”周任恣震惊道。
      “洗涤它们的钱包。”
      “我只看见你在把钱全掏出来并且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懂什么?这是肮脏的金钱!我当然要把它们洗劫一空,我是多么高尚啊,舍己为人!”
      ……。

      周任恣走过一条长廊,真让他好找,这一块真隐秘。墙上挂着几幅画,他碰巧扫了眼,立刻浑浑噩噩地摇晃身子走过去。
      怎么这也能入幻境?!

      一睁眼,看见邻居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愈发与自己重合了。他模仿自己模仿得惟妙惟肖。
      “周任恣”在蹲下搬重物,它在蹲下搬空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周任恣”厉声问道。
      “你太敏感了吧,我没干什么啊。”邻居一摊手,面色无辜。
      ……。
      自己眼一闭一睁,自己竟莫名从邻居家出来,但还是同一个人。
      “周任恣”直觉不对。蹙眉一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关门回家,视线对上母亲的眼,周任恣被顷刻转移拉扯灵魂到母亲体内。
      你是一位“母亲”,请不要被你的“儿子”发现,不是本人。她的手上捏着一张小纸条。
      周任恣直接把纸条塞进嘴里。咽下去了。
      开门的是自己刚刚附体之人,一下身子缩进门,背就抵上房门,重重一压。立刻把门反锁上了。
      “妈,不管是谁敲门,都不要开。”对方嘶哑着嗓子说话。
      见母亲盯着自己看,他下意识摸了摸喉咙处,补充道,“最近嗓子有点疼,可能上火了。”
      “为什么不能开门?”
      电视突然开机,主持人严肃播报:“最近居民楼出现怪异生物,请居民保持警惕,切勿靠近,并请一定相信您的身边人,他们是您的依靠。”
      对方一指电视,又折起夹在胳肢窝下的报纸丢到桌上,“喏,就是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刚赶回来就碰上这事儿了,总之,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咚咚咚,门外又传来几声剧烈的砸门声,沉默几分钟后,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母亲”起身想要凑过去看猫眼,突然,被谁抓住了手臂。
      他回头,儿子冲自己摇了摇头。

      怪物竟在地毯下摸出钥匙,咔哒开了门锁。
      那怪物血肉模糊,没有皮囊,看见自己,怔了怔,突然闷声不吭直直扑过来。
      它似乎瞪大双眼盯着“母亲”。
      “母亲”心慌意乱下,铁质扫把棍闪过光泽。举起来。
      “母亲”脖颈后有一阵风刮过,一阵凉意。
      怪物忽然动了,朝自己冲过来。
      身后儿子手一把,扫把头下压,尖头冲着对方就是一刺。
      噗呲一声,棍子捅进心脏。
      周任恣附体的身体主人在发抖,棍子松开来,扫把头耷拉到地上,很轻的一声响。
      儿子轻轻搭上母亲的肩膀,缓缓推开。“没关系的。它只是……有点冲动,它没有想要害我。”

      怪物看到儿子那张脸,突然止不住地剧烈震颤着,全身佝偻起来,一步步踏着血痕走向对方。要抓住他要啃咬他。
      呆立着的母亲不再受周任恣操控,主动拿刀捅了进去。怪物缓缓抬头,动作生硬而卡涩,像是某种生锈废弃的机械,一点点看向母亲。
      她很难形容那种神情,只是忽然觉得悲怆,这情绪来得莫名诡异。
      母亲对视,手颤抖着,恍惚间,刀砸在地上,她捂住脸震颤。被他抱着肩膀拉过去。没事吧,“你没事吧,妈妈。”
      把妈妈拉远了。
      怪物单手还在朝母亲方向伸。

      “我、我做错了吗?”
      “没有,妈妈,你做得很好,它可是怪物啊。”
      妈妈喃喃,“可是……它、它好像……有在说什么话?”
      “是吗?对吗?我想听听他在说什么。”
      她一步步慢慢走过去。
      却被拦住了,说:“妈,你清醒点!它是怪物啊!”
      “它在叫我。你听到了吗?”母亲迟疑着,试探着靠近几步,凑过耳朵去听。
      儿子抓住她的手。“别靠近它,危险!”
      “好,好好,我不靠近。”母亲嘴上说着,却突然一下冲过去凑到怪物嘴边。
      “它……是在叫我,妈妈?”母亲迷茫无措。
      “它会模仿我们人类的一言一行,你可千万千万别被这种东西蛊惑啊!妈妈。”儿子把着母亲的肩膀,语重心长,挡住看见怪物的视线。
      怪物流出两行血泪。
      “你清醒一点!”
      “妈,这东西太邪乎了,它居然还说它是要吃掉我们啊。”儿子神色严厉肃然,立刻抄起火把就往它身上丢。
      “等、等等!”
      “这还等什么?!新闻已经警告我们了!还是说,您该不会,对这种东西产生共情了吧?”儿子眼神狐疑,忽然锐利逼视对方。
      母亲扫了眼,回避地低下头,摩挲一边手肘。“……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她呢喃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小默啊,我总觉得不安生。”
      “不知道怎么的,我这心里难受啊。”母亲锤了锤胸口。绞着木橡子的珠串,一遍遍念诵经文,脑海中却反复闪现那吃人怪物血肉模糊的可怖模样。“是不是有谁在叫我?你出去帮我看看。”
      儿子坐下来,“唉,妈,你想太多了。”
      “你就是被吓到了,好了,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啊。”

      夜半时分。
      “你在洗什么?”母亲不知倚在门边站了多久,突然开口。
      儿子突然开口说话,“我的新皮衣。”他回头微笑。
      母亲一把将他揪起来。“你跟我说实话!”结果手上一抓他洗的衣物,软绵滑腻得瘆人,渗着层诡异的粘液,触感骇人,她手一颤,皮囊落在地上,堆叠瘫到一块。
      儿子回避不谈,却转移话题,“妈妈,我的其他家人呢?去哪里了。”他左右张望两下。
      母亲闻言。沉默许久,却问,“你是谁?”
      房屋停电了,她摸索着点燃蜡烛,在看清对方面容的一刹那,立刻倒退几步,扶着墙,“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她色厉内荏,手指掐着墙皮纸,掩饰着内心的恐慌不安。
      “哦,我知道了。”他嘻嘻哈哈笑起来,“原来,这里没别人了啊。”
      “那事情就好办了。”
      儿子踩了踩地上,故意用鞋尖碾了碾,对了,“这个。”
      又将其提了起来,“这就认不出来了吗?”他咯咯笑着。人类果然是劣质品。
      “这是你儿子啊。”对方嗓音幽幽。胜似从炼狱里爬出的恶鬼在索命。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当初是在维护谁吗?哈哈,凑在她耳畔。是害死你孩子的凶手。”他的神情说不出的愉悦畅快。
      母亲死前才想起那句话,愣愣的不知所措,下嘴唇蠕动着颤了颤,说不出声。腿软了瘫坐在地。
      她忽然想起来那张可怖的脸,反反复复折磨她许久的梦魇。
      她终于听清了。
      他分明在说,
      “我是你的小默啊,妈妈。”

      手里的蜡烛一滴滴落在指尖,一下烫伤指腹,蜡烛跌落在地,一路烧灼起木制地板,烧着了桌子,蔓延开来。母亲用身体把他死死拦住关在房间里边。
      伪人儿子讥笑说:“杀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你杀得完吗?”

      身下的桌面温度很烫。目之所及都是触目惊心的火焰。
      母亲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血海。血液模糊视线,看不分明。母亲却仍用胳膊肘拖动残缺的身体,用力去探,去够。
      抓到了。
      她感觉自己把那薄薄的绵软的东西一点点拽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缓缓摇晃着。
      嘴里哼唱着什么轻柔缓慢的调子。
      “不怕啊,有妈妈,妈妈在呢。”
      “不怕不怕。”
      她微微笑着,眼泪却落下来,淌在脸颊上,冲刷去血渍,落在地上与血潭交汇融合。

      时间倒带回周任恣晕厥之际。
      “吃了我的皮,你也根本不可能成为我!”儿子被扒了皮,血肉模糊,怒目而视。
      “哈哈,你想多了,谁要成为你。”邻居蹲下身拍拍脑袋。
      “好好的人不当,却去穿别人的皮,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当人?”他俯下身,“哈哈,那有有什么好的?”
      一手抓住手腕,转转手腕,“现在的我,可是可以成为任何人,我要当谁,也只不过只是换身衣裳的事而已。”
      他俯身凑近,“如何不能成为你?你以为你有多独特。他”贴近了,两具褪皮的怪物眼对上眼。
      “离了皮,谁还知道,你是你?”
      “我当然不是你,但你的亲朋好友,哪个会觉得我不是你?
      我从来不需要成为你,只要成为他人眼中的你,不就足够了?
      怎么不说话?哦对,瞧我这记性,忘掉了,你已经说不了话了。你的嘴被我缝上了。”
      “你猜,现在我俩站在外人面前,谁才是怪物?”
      ……。
      哈哈,哈哈哈哈,邻居抚摸着自己身上水润贴合的皮肤。
      缓缓缝制好,头发,指甲,针线细细密密藏进皮肤里。
      “漂亮,真是漂亮!”他越看越满意,做工愈发熟练。双手抱臂,五指来回弹动。
      “接下来,该回家看看我的好家人啦。”他轻轻笑着。“要自我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报纸一角被烧焦,翘了边,上边写着,某居民楼发生火灾,一家两口不幸全部遇难,现场并未发现第三人,排除他杀可能,本次事件系用火不当引发,万望市民朋友注意安全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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