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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梁叙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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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叙越关上门，没开灯。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打湿的城市。
刚才江喻白靠在门框上笑的样子，还在脑子里晃。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像把钩子，猝不及防就钩住人的视线，然后人还没动，心却先追过去了。
还有那句:“你该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难道自己真的对一个gay有意思了吧，况且这个gay还是个有夫之夫。
梁叙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有意思吗？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黑暗中缭绕升腾。
最开始注意到江喻白，确实是因为工作。斯瑞亿这几年在中国的营销做得漂亮，他研究过那些案例，知道背后操盘手是谁。后来发现这人居然住对门，算是意外之喜。
后来觉得这人和那个不要脸的姐夫很像，想要拆穿他的假面。
接触下来却发现，江喻白比他想的有意思太多了。能力强，脑子快，嘴也毒。被调岗了不哭不闹，还能笑着怼人。
这种性格，很适合来叙意，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既能开疆拓土，又能替他挡掉一些麻烦。
至于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对他的包容，甚至现在他的主动低头，都是冷静下来权衡利弊的结果。
梁叙越弹了弹烟灰。他承认，江喻白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身高腿长，脸也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让人忍不住想探究那笑意底下藏着什么。
但也就仅此而已。他是个生意人，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把江喻白挖来公司是正事，其他的都可有可无。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维发来的消息：“梁总，考虑得怎么样了？斯瑞亿下半年预算很充足哦，我们可以给到行业最高点。”
梁叙越盯着那条消息，眼神冷下来。李维这种人，他打心眼里看不上，能力平平心眼不少，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连这种最基本的环节都让人觉得，不专业的好笑。
跟江喻白比，差得太远了。
但他还是回了句：“明天来公司详谈。”
毕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回完消息，他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身时，目光扫过玄关柜上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他，背景是某度假酒店，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梁叙越走过去，把相框收到抽屉的深处。
有些事，没必要让无关的人知道。
第二天江喻白请假去了国贸三期。王哲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已经等在那里。
“江总，喝点什么？”王哲把菜单推过来。
“美式，谢谢。”江喻白坐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王哲看起来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穿着考究但不过分张扬，像个学者多过商人。
“那我就直说了。”王哲等咖啡上来，开门见山，“‘悦己’现在卡在瓶颈期，线上营销打不开局面，线下渠道也铺不进去。我需要一个懂品牌、懂市场的人来当合伙人，把这块做起来。”
江喻白搅了搅咖啡：“为什么找我？”
“三个原因。”王哲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在斯瑞亿的业绩有目共睹；第二，你现在有空窗期；第三...”他顿了顿，“我调查过，你手底下带出来的人，现在分散在各个公司，都混得不错。这说明你不仅自己能力强，还会带团队。”
江喻白笑了笑，没和对方谦虚：“王总调查得挺细。”
“合伙人不是小事，得慎重。”王哲推了推眼镜，“江总，我不跟你绕弯子。薪资待遇、股权比例，都可以谈。但我要你全身心投入，把‘悦己’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
江喻白没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后他说。
“当然。”王哲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悦己’的详细资料和商业计划书。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不过江总...”他顿了顿，“时间不等人。市场在变，竞品在追，我们等不起太久。”
江喻白接过文件，厚度不薄。他点点头：“一周内给你答复。”
“没关系，哪怕最后没有达成合作咱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变。”王哲的语气转变，眼神中带着几分柔和。
“这么多年已经很麻烦韩哥了，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也不能一直依赖你们。”江喻白喝了口咖啡，一回忆起过往他的脸上就不自觉浮现出苦涩。
“太见外了，韩总跟你我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王哲笑着摆了摆手，“诶，要是没有那件事……”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江喻白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没搭话沉默着喝了口咖啡。
“韩哥还是没回国吗？”江喻白试探着问道。
“韩总回国第一个通知的肯定是你，要是你也没收到消息的话，就别提我们了。”王哲依旧是笑着回答的，但是语气里都是遗憾的意味。
江喻白起身去了买单。
离开咖啡厅时，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喻白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是梁叙越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叙意广告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CBD全景。照片一角露出半张会议桌，上面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标题隐约能看见“斯瑞亿Q3营销方案”。
下面跟着一行字：“李维来了。你要不要来听听？”
江喻白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他回：“不了。你们聊。”
那边很快回复：“可惜。他鼻子确实歪了。”
江喻白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回：“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梁叙越回，“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这句话发过来，江喻白手指顿了顿。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还没等他回复，下一条消息又来了：“开玩笑的。不过他鼻子确实有点怪，粉底都盖不住。”
江喻白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回：“看来梁总观察得很仔细。”
“职业习惯。”梁叙越说，“对了，明天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来了就知道。”
江喻白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梁叙越目的不纯，两人现在的关系暧昧不明，再接触下去只会更乱。
但他还是回：“好。”
车来了。江喻白坐进去，报了个地址。不是回家，是去西单，他想买几件衣服。调研部虽然清闲，但该有的体面还得有。
逛街时他心不在焉，试衣服时总想起梁叙越发来的那张照片。会议室，CBD全景，还有那句“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是真记得，还是随口一说？
江喻白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陌生。二十九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年轻似的，为几句虚无缥缈的话心跳加速。
他摇摇头，刷卡买单。
而梁叙越那边也并不平静，他失手将内心想法误发了出去后，最开始是不敢看对面的回复，但是有怕被人察觉自己那一抹小心思。
纠结了半天又发了一句“开玩笑”
发完之后，一个陌生号码打来，还是打的他私人号码，排除生意往来和亲戚，他还真没猜出是谁。
“喂。”梁叙越嗓音好听有磁性但没什么情绪。
“喂，阿越，我是……”对面的人话都没说完，梁叙越毫不留情点了挂断。
这人是他爸新老婆，无非是叫他去参加婚礼的，他老子都叫不动他，更何况一个几乎陌生的女人。
他一脸烦躁的把手机甩到桌子上。
一旁看到了梁叙越情绪化全程的助理不知道自家老板抽什么风，但是自己老板私下的时候老这样，可能是小说里的霸总病吧。
江喻白回到家已经傍晚。他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翻看王哲给的那份文件。‘悦己’的基础不错，产品线清晰，原料供应链也稳。
短板确实在营销，现在的团队太保守，不敢试新东西，线上营销还停留在五年前的水平。
如果接手，他有把握在半年内打开局面。但代价是要放弃这些年攒下的行业地位，从头开始。
有些舍不得这么多年的努力。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浩，发来一条语音，点开，里面嘈杂一片：“喻白！王明宇那孙子组了个局，就在明晚！非让我叫你，说你要是不来就是看不起他！”
江喻白皱了皱眉，回：“又来？我不去。”
“我就知道！”张浩很快回复，“但我劝你还是来一趟。王明宇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调岗了，正到处散播谣言呢。你要是不露面，他指不定编出什么来。”
江喻白盯着屏幕，手指收紧。他讨厌这种场合，讨厌那些虚情假意的关心和幸灾乐祸的打量。
但张浩说得对，他不去谣言只会更甚。
他还是回：“哦，不去。”
张浩最后还是发来一个定位，明晚七点，东四环一家私人会所：“行吧，我劝不动你，你要是回心转意了就过来。”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亮起。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遛狗的老人和嬉闹的孩子。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梁叙越，还是那三个字：“在哪儿？”
江喻白回：“在家”
“吃饭了吗？”
“还没呢，准备热热之前的剩菜。”
那边停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是梁叙越家的厨房料理台，上面摆着几样处理好的食材。下面是文字：“过来吃？刚买的虾，很新鲜。”
江喻白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他回：“梁总，你这算是邀请还是命令？”
“邀请。”梁叙越回得很快，“不过你要当成命令也行。”
江喻白盯着那句话，心跳又快了。他深吸一口气，回：“等我一下，马上到。”
发完消息，他迅速去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随意抓了抓。出门前照镜子，又觉得太刻意，把抓乱的头发重新捋顺。
走到对门，他抬手想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梁叙越站在门口，还是白天那身衬衫西裤，但袖子挽得更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锅铲，身上系着黑色的围裙，衬得他肤色更白。
这画面有点违和，又有点……好看。
“进来。”梁叙越侧身让开，“虾马上好。”
江喻白走进去，屋里飘着饭菜香。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灶台上炖着汤，炒锅里油正热。梁叙越动作娴熟地把虾倒进去，“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你常做饭？”江喻白问。
“偶尔。”梁叙越翻炒着，“吃腻了外面的饭就自己随便做点。”
江喻白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可不是什么“随便做点”的熟练度。
围裙带子系在腰间，勒出清晰的腰线，衬衫下摆收进家居裤里，臀线绷紧……
他移开视线，走到客厅。这里给人感觉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干净整洁极简风。茶几上烟灰缸里有几个没来得及收拾的烟蒂，都是同一个牌子，他常抽的那个。
江喻白脚步顿了顿。
“酒在冰箱，自己拿。”厨房里传来梁叙越的声音。
江喻白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码着矿泉水、啤酒和几样水果。他拿了瓶冰水，打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里那点说不清的躁动。
菜很快上桌：油焖大虾，清炒时蔬，排骨汤，简单但丰盛。梁叙越开了瓶红酒，给两人各倒一杯。
“庆祝什么？”江喻白端起酒杯。
“庆祝……”梁叙越想了想，“庆祝你脱离苦海？”
江喻白笑了，和他碰杯：“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至少不用天天对着李维那张怪脸。”梁叙越说得很认真。
两人边吃边聊。梁叙越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他聊行业趋势，聊最近几个出圈的营销案例，聊得深入且精准。江喻白发现，这人对市场的理解比他想的还要深。
“你大学学的什么？”江喻白问。
“金融。”梁叙越剥了只虾，放到他碗里，“后来觉得没意思，转行做了广告。”
“为什么？”
“因为广告有意思。”梁叙越看着他，“能把一个想法变成千万人记住的东西，很有成就感。”
江喻白点点头，认可这个说法。他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虾肉鲜甜，火候刚好。
“你呢？”梁叙越问，“为什么做这行？”
江喻白顿了顿：“因为赚钱多。”
梁叙越挑眉：“这么实在？”
“不然呢？”江喻白笑了笑，“情怀又不能当饭吃。”
梁叙越看着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说：“江喻白，你其实不用这么要强。”
江喻白动作一顿。他抬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明明可以轻松一点。”梁叙越靠回椅背，手指摩挲着酒杯，“靠关系，走捷径，在这个圈子里很正常。你不用事事都靠自己。”
江喻白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但并未生气：“梁总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教，是建议。”梁叙越迎上他的视线，“你来我公司，我保证给你最好的资源。不用从头开始，不用看人脸色。这样不好吗？”
“好啊。”江喻白说，“但我凭什么？就凭你觉得我有能力？梁叙越，这个圈子里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要选我？”
梁叙越没说话。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
“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最后他说。
“哪里不一样？”
梁叙越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两人隔着餐桌对视，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江喻白。”梁叙越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低，“你明明想要，却偏要装不在乎。明明可以靠脸，却非要靠实力。明明……”他顿了顿，“明明对我有点意思，却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依靠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