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买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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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有点晒。
陆迟忽然说：“那……进去？我买零食，你取快递？”
林见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大概是“原来你也会主动约人”的惊讶。
“行。”他说。
两人一起走进超市。
陆迟推了一辆购物车，林见鹿在旁边走，两人都沉默着，但那种沉默不尴尬。
走到零食区，陆迟开始往车里扔东西——薯片、辣条、巧克力、坚果、可乐。
林见鹿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吃这么多垃圾食品，不怕胖？”
陆迟手顿了一下。
“我代谢快。”他说。
林见鹿“哦”了一声，然后也伸手拿了一包薯片，扔进陆迟的车里。
陆迟看着他。
“干嘛？”
“我也买。”林见鹿说，“先放你这儿。”
陆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林见鹿跟在旁边，又拿了一包辣条，扔进来。
然后是巧克力。
然后是可乐。
陆迟看着车里越来越多的东西，终于忍不住。
“你是来取快递的还是来扫货的？”
“取快递。”林见鹿说，“顺便扫货。”
陆迟：“……”
他低头看着购物车里那堆东西——原本只是他自己的“宅家追番套餐”，现在被林见鹿塞得满满当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开派对。
而且——
陆迟拿起一包薯片，翻过来看了看配料表。
然后又拿起一包辣条，看了一眼生产日期。
林见鹿在旁边问：“你看什么？”
“看你拿的东西有没有过期。”
“怎么可能过期！”
“你又不看。”陆迟把辣条扔回车里，“万一拿错了呢？”
林见鹿噎住了。
因为他确实不看。
他买东西全看包装好不好看。
陆迟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第一次自己出来买零食？”他问。
林见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他说，“但以前都是我妈买的。”
陆迟懂了。
这孩子，平时在家被管着，出来了放飞自我了。
他低头看了看车里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忽然有一种“我带坏了人家孩子”的罪恶感。
“你平时在家，”他问，“你妈让你吃这些吗？”
林见鹿摇头。
“那今天……”
“今天她不在。”林见鹿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我姑不管我，再说我也不小了。”
行吧。
他默默把那堆垃圾食品往车里又拢了拢，心想：反正不是我儿子，管不了那么多。
两人继续往货架深处走。
林见鹿拿起一包看起来很像巧克力但其实不是巧克力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陆迟瞥了一眼，说：“那是代可可脂。”
“代可可脂是什么？”
“不是巧克力，能吃但不能多吃。”
林见鹿立刻放下，拿起另一包。
陆迟又看了一眼：“那也是代可可脂。”
林见鹿皱起眉：“怎么这么多假的？”
“便宜。”陆迟说，“真的贵。”
林见鹿想了想，把那包假巧克力扔进车里。
陆迟叹了口气把假巧克力从购物车重新放回货架上，又拿了盒真巧。
“今天你想买什么买吧，反正过完节你也该上学去了，我买单。”
林见鹿瞪亮了双眼，也没有什么推搡的意思：“真，真的吗？！”
陆迟点点头：“真的，不用不好意思。”
林见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惊讶、感激，还有一点点“这人是不是傻”的困惑。
但困惑归困惑，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陆迟在旁边看着，心情很复杂。
这孩子，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介意。
可能是因为林见鹿那种“你给我买我就拿”的坦荡，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而且零食而已，贵又贵不到哪里去。
“路痴老师。”林见鹿忽然叫他。
“嗯？”
“你平时一个人，都吃什么？”
陆迟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好像他很可怜似的。
“就……”他想了想，“随便吃。”
林见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好奇，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那你今天买这么多，”他指了指车里，“是要开派对？”
“不是。”陆迟说，“追番。”
林见鹿的眼睛亮了一下。
“追什么番？”
陆迟报了个名字。
林见鹿的眼睛更亮了。
“我也在看！”他说，“上周那集你看了吗？那个反转——”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陆迟看着他那个想继续说又憋着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看了。”他说，“那个boss是他爹，确实没想到。”
林见鹿的眼睛瞬间亮了十倍。
“对吧对吧！”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矜持，“而且那个伏笔其实前面埋过的！你记不记得第三集的时候，他提到过——”
“哦好像是哦，不过也确实，写剧情不埋伏笔乃是大忌……”陆迟附和。
“哎对对对！我真不知道那些不埋伏笔的小说拓展世界观怎么办！难道纯靠主角光环机械降神吗？”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把零食区逛了个遍。
等走到收银台的时候，陆迟才发现，购物车已经满了。
满到溢出来。
他看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林见鹿。
林见鹿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好像在进行什么不要笑挑战，可惜的是两个人都没把对方逗笑。
结完账，两人拎着袋子走出超市。
阳光还是很好。
林见鹿忽然说：“路痴老师。”
“嗯？”
“你晚上真的有事？”
陆迟愣了一下。
“嗯。”
“那……”林见鹿犹豫了一下，“明天呢？”
陆迟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明天没事。”他说。
林见鹿掐着时间。
“那明天我请你吃饭！”他说，“我找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店，就在附近——当然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想吃饭也没事，电影看吗？新春档，你要看今天晚上就买票！”
陆迟看着他那个语无伦次的样子，忽然笑了。
“行。”他说。“吃饭。”
林见鹿愣住了。
“真的？”
“真的。”
林见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他憋出一句：“那我明天给你发消息！”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比刚才还快。
陆迟站在原地，甚至想大声喊让他慢点。
很快连林见鹿的背影都看不到了，陆迟看向手中的袋子：唉，吃不完，给陆晓留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