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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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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边柠语17周岁生日。
他和平常一样，六点起床，六点半晨跑，上午训练，中午吃饭。没有任何不同。
许岩和孟超不知道他的生日，他没说。
食堂的午饭依旧是那几样，没有长寿面，没有蛋糕。
中午休息时，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去年今天，满屋子的星星，那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还有专属于他的配乐。
他告诉自己，今年就这样了。
集训期间，谁会在意一个生日？
手机震了一下。
边海辛的消息：「中午吃的什么？」
边柠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食堂。」
边海辛秒回：「就吃这个？今天可是你生日！」
边柠语：「……集训。」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狗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配文「好吧」。
边柠语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晚上视频？」他问。
「晚上……可能不行。」边海辛回复，「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测试要加练，老师盯得很紧。」
边柠语盯着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
「好。」他回。
下午的训练，他比平时更专注。跳高、短跑、力量，每一项都做到最好。
汗水模糊了视线，肌肉酸痛到麻木，但他没有停。
只有停下来的时候，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晚上八点半，训练结束。
他回到宿舍，洗了澡，靠在床头。
手机屏幕亮着，九点了，没有视频。
九点十五，没有。
九点半，没有。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
也许他真的忘了。
也许集训太忙了。
也许……
敲门声忽然响起。
边柠语睁开眼。许岩和孟超都戴着耳机打游戏，没反应。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没有人。
但地上放着一个东西。
是一本画册。封面他很熟悉，那是边海辛的速写本，深蓝色的皮质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弯腰捡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他去年生日时，边海辛画的满屋星星。旁边写着日期：11月23日，去年。
往后翻。每一页都是他。
训练时的背影，吃饭时的侧脸，睡觉时的睫毛，站在领奖台上的瞬间……还有一张，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家时，站在门口拘谨的样子。旁边写着：「去年9月10日，柠语到家第一天。」
一页一页，都是这一年里的他。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幅新画。
画的是今晚的月亮，还有一行字：
「翻到最后一页的人，请抬头。」
边柠语抬起头。
走廊尽头，边海辛站在月光里，手里举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星星牌子，笑得像只偷到鱼干的猫。
“生日快乐，弟弟。”
边柠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件白色羽绒服，看着那条深灰色围巾，看着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怎么……”
“偷偷来的。”边海辛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笑，“下午集训结束我就溜了，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又走了二十分钟，终于找到这里。”
他停在边柠语面前，低头看他。
“我说过的，以后的生日会陪你一一渡过。”
边柠语看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哽住了。
边海辛笑着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了？”
边柠语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抓住边海辛的袖子，抓得很紧，像怕他消失。
“傻瓜。”边海辛轻声说，张开手臂，“来。”
边柠语抱住了他。
很紧，很用力，脸埋进他的肩窝，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边海辛搂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不哭。”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生日要笑。”
边柠语没哭。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说：“没哭。”
“好，没哭。”边海辛笑，胸腔轻轻震动，“那抬头让我看看，我的冠军弟弟今天帅不帅。”
边柠语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边海辛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真帅。”他说。
边柠语别开脸，耳根发烫。
两人站在走廊里，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
“走吧。”边海辛拉起他的手，“我找到个地方，可以看星星。”
边海辛说的“地方”，是训练基地后面的一处小山坡。
夜晚的基地很安静，只有远处宿舍楼零星的灯光。山坡上有一片空地，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能看见远处城市的灯火。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边柠语问。
“下午到了之后，先在周围转了转。”边海辛拉着他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本来想混进宿舍，但门卫太严，只好在外面等。直到天黑，才找到机会溜进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扁平的盒子，打开，里面不是蛋糕，而是一幅画。
画的是蛋糕。
但这不是普通的画，是立体画。
画纸被精心裁剪、折叠、粘贴，形成了一个三维的蛋糕造型。每一层都有细致的奶油纹理，顶部插着数字蜡烛，1和7。
蛋糕旁边，画着一个跳高的小人，正在腾空。
“蛋糕没法带，怕路上挤坏了。”边海辛有点不好意思，“所以画了一个。虽然不是真的，但……心意到了。”
边柠语低头看着那幅画。月光下，纸张的纹理清晰可见，每一笔都画得很用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跳高的小人。
“这是你画的？”
“嗯。”边海辛点头，“用了三天休息时间抽空画的，每天都有不同的灵感，裁坏了好几张纸。”
边柠语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边海辛。
月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他眼睛里带着期待，又有点紧张，像等待评分的学生。
“好看。”边柠语说，声音很轻，“比真的蛋糕好看。”
边海辛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虎牙露出来，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那许个愿吧。”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小的蜡烛——是真的蜡烛，不是画的，“虽然没有火，但仪式感还是要的。”
他把蜡烛插在画上那个纸质的蛋糕顶部，然后看着边柠语。
“闭眼。”
边柠语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眼。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远处有零星的狗吠，近处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他许了一个愿。
睁开眼时，边海辛正盯着他看。
“许了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边柠语别开脸。
边海辛笑了，没追问。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次是真正的礼物。
“这个是真的。”他递过来。
边柠语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的书签，造型是一片薄荷叶，和去年那枚徽章很像。但仔细看，叶脉的走向不同，背面刻着两个字：
「十七」
“一年一片。”
他没说完，因为边柠语又抱住了他。
这一次，抱得很紧。
边海辛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抱。
两人坐在月光下，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边柠语才松开手。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边海辛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我弟。”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看星星，看远处城市的灯火。边海辛讲集训营的事，讲那些画得比他好的同学，讲那个总是夸他的老师。边柠语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你那边呢？”边海辛问，“训练怎么样？”
“还好。”
“有人欺负你吗？”
边柠语顿了顿，摇了摇头。
边海辛看着他的侧脸，没追问。但他心里记下了那个“顿了顿”。
“如果有人欺负你，要告诉我。”他说，“我不在，但可以远程给你出主意。”
边柠语转过头看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好。”
月亮渐渐升高，夜风更凉了。边海辛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明天还要赶早班车回去。”
边柠语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对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紧紧依偎。
“生日礼物。”边柠语忽然开口。
边海辛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生日，什么时候？”
“边海辛眨眨眼，然后笑了：“我生日还早呢，明年六月。”
“是去年市赛的时候吗，，你怎么不跟我说。”
边海辛刚要开口。
“算了，我知道你不想打扰我，也怪我当年没有注意到，明年6月我补给你2份生日礼物。”
“好。”边海辛笑，“我等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转过身，看着边柠语。
“弟弟。”他叫了一声。
“嗯？”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想办法来。”他说，月光落在他认真的脸上，“不管你在哪儿，不管我在哪儿。”
边柠语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光的眼睛。
“好。”他说。
边海辛笑了，伸手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往山坡下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朝边柠语用力挥手。
边柠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幅画着蛋糕的画，看着那枚刻着“十七”的书签。
月光很亮。
心里那片湖，暖得快要溢出来。
第二天清晨，边柠语醒来时，枕边还放着那幅画。
他拿起画，仔细看了一遍。每一层的奶油，每一处的褶皱，还有那个腾空的小人，都画得很用心。
他把画小心地收好，放进那本相册的最后一页。
旁边，他写下：
「11月23日，17岁。哥来了。」
那天上午的训练，他状态出奇的好。2米08一次过，2米10也轻松越过。教练难得夸了他几句。
中午吃饭时，许岩凑过来问：“柠语，昨晚是不是有人来找你？我好像听见走廊有动静。”
边柠语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他说。
许岩“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边柠语继续吃饭，表情平静。
但他心里知道，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偷偷跑来的人，那幅画的蛋糕，那枚刻着“十七”的书签，还有那句“每年生日我都在”。
都是真的。
下午训练时，他更专注了。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起跳，都做到最好。
他想起边海辛说的：“以后每年生日，我都想办法来。”
那他也要努力，努力跑得更快，跳得更高。
让那个人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