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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豪气报班烹饪课程 ...

  •   早上七点,氨鱼在厨房准备早餐时,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时渝顶着一头睡乱的白色短发蹭到了厨房门口,蓝色渐变的发尾翘起几缕。时渝穿着深蓝色的猫咪图案睡衣,异色瞳半眯,整个人像只没完全清醒、有点起床气的猫。

      “今天煎蛋……”时渝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通知,“要溏心,但不能太溏,边要焦脆。”

      氨鱼手上的动作停住。这已经是时渝连续第三天对煎蛋提出新的、极其具体的要求了。第一天是“不要胡椒”,第二天是“单面煎”,今天又变成“溏心但边要焦脆”。

      “好。”氨鱼顺从地应下,重新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蛋。

      时渝满意地“嗯”了一声,却没离开。他慢吞吞地挪到料理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那是前天氨鱼买回来的,说是“坐着等饭比较舒服”——然后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继续用那双半眯的异色瞳盯着氨鱼的动作。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氨鱼莫名有些紧张。他小心地控制着油温,打入鸡蛋。

      “火小了。”时渝突然出声。

      氨鱼调大火。

      “现在可以翻边了……等等,再煎三秒。”时渝盯着锅里的蛋,异色瞳专注得像在进行什么精密实验,“好,现在。”

      氨鱼用铲子小心地给煎蛋翻边。蛋白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焦边,而中心的蛋黄在薄薄的蛋白包裹下微微颤动——完美符合时渝的要求。

      时渝这才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慢悠悠晃到餐桌前坐下,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等氨鱼将早餐端上桌。

      “上午你自己看书。”时渝吃了口煎蛋——这次没对味道发表意见,但氨鱼注意到他微微眯了下眼睛,这是满意的表现,“下午两点,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氨鱼问。

      时渝抬眼瞥了他一下,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类似恶作剧的光:“去了就知道。”

      这种故意卖关子的行为,和前几天那个言简意赅、凡事公事公办的时渝不太一样。氨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好。”

      上午的学习进行得很顺利。氨鱼已经渐渐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知识框架,阅读速度明显加快。他甚至开始用手机查阅一些额外资料,比如“现代餐饮业发展趋势”、“西点师职业路径规划”。

      中午,时渝从书房晃出来时,氨鱼刚把外卖摆在桌上——今天他点了时渝喜欢的日式定食。

      时渝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却先开口:“你那个分身……现在能维持多久?”

      问题来得突然,氨鱼愣了一下才回答:“如果不做复杂操作,只是简单活动,大概五小时。”

      “五小时……”时渝若有所思地用筷子戳了戳饭上的鲑鱼子,“消耗大吗?”

      “会累,但休息一晚就能恢复。”

      时渝点点头,没再追问。但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像是在想事情。

      吃完饭后,时渝没立刻回书房。他在客厅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氨鱼收拾完外卖盒出来时,发现时渝已经睡着了。

      他蜷在沙发角落,白发的蓝色发尾散在抱枕上,异色瞳紧闭,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着时的时渝显得格外安静,那种平日里的疏离感和偶尔的锐利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干净得过分的脸。

      氨鱼站在沙发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毯子落下的瞬间,时渝的睫毛颤了颤,但没醒。他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毯子边缘,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

      像只找到舒服角落的猫。

      氨鱼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放轻脚步回到餐桌前,继续看书。

      下午一点五十,时渝准时醒来。

      他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他盯着那条深灰色的毯子看了两秒,又抬头看向正在餐桌前看书的氨鱼。

      “你盖的?”时渝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嗯。”氨鱼合上书,“怕你着凉。”

      时渝没说话,只是把毯子胡乱叠了两下扔在沙发上。他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走进卫生间洗漱。十分钟后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外出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工装裤,头发随便抓了抓,但依然看得出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走了。”时渝抓起钥匙。

      时渝带氨鱼去的地方,是一所位于老城区的专业烹饪学校。建筑是红砖的老房子,爬满了常春藤,门口挂着不起眼的木牌:“蓝带职业技能培训中心”。

      “我查过了。”时渝一边推门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这里的西点课程评价最好,而且离公寓不算远,公交四站路。”

      氨鱼跟着他走进去。大厅里飘着烘焙的甜香,墙上贴着学员作品的照片和获奖证书。前台坐着一位笑容和蔼的中年女士。

      “预约了下午的试听课。”时渝对前台说,“姓时。”

      “时先生是吧?请稍等。”女士翻了翻登记本,“啊,找到了。今天下午是基础西点示范课,讲师是陈师傅,在203教室。我带你们过去。”

      教室很大,操作台整洁明亮,各种工具设备一应俱全。已经有七八个学员在准备了,年龄参差不齐,有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人,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讲师陈师傅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系着雪白的围裙,笑容满面:“欢迎欢迎!今天咱们学经典法式可颂。两位是来试听的?”

      时渝把氨鱼往前推了一步:“他学。我看看。”
      陈师傅打量着氨鱼,目光在他白色的长发和金色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职业笑容:“好嘞!那这位……怎么称呼?”

      “氨鱼。”氨鱼说。

      “好,氨鱼同学,这边请。我们先从认识原料开始……”

      时渝在教室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抱着胳膊看着。他的表情很平静,异色瞳随着氨鱼的移动而转动。

      示范课开始了。陈师傅讲解得很详细,从面粉的选择到黄油的温度,从揉面的手法到折叠的次数。氨鱼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问——问题都很精准,直击操作的关键点。

      这让陈师傅有些惊讶:“氨鱼同学以前接触过烘焙?”

      “没有。”氨鱼诚实地回答,“但我做过类似的……原料配比工作。”

      在兽化废土,他需要自己制作各种药剂,对原料的配比、温度的控制、反应时间的把握都有严格要求。这些技能,某种程度上和烘焙是相通的。

      实操环节,学员们开始动手。氨鱼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毕竟工具和原料都陌生。但他学得极快,看一遍示范就能模仿个八九不离十。

      时渝在后排看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可颂面团需要多次折叠和冷藏,等待的间隙,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聊天。氨鱼不太擅长这种社交,只是安静地整理着自己的操作台。

      一个染着粉头发的年轻女孩凑过来:“嘿,你头发是真的吗?好酷啊!”

      氨鱼点点头:“真的。”

      “那眼睛呢?戴了美瞳?”

      “天生的。”

      “哇——”女孩眼睛亮了,“你是混血吗?还是……”

      “小玲,别打扰别人练习。”陈师傅及时解围。女孩吐了吐舌头,回去了。

      氨鱼松了口气。他下意识地看向后排,与时渝的目光对上了。

      时渝正看着他,异色瞳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见氨鱼看过来,他微微挑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氨鱼摇了摇头,收回视线。但不知怎么的,刚才那点不自在突然就消失了。

      课程结束时,每个学员都做出了自己的可颂雏形,送入烤箱等待最终成果。

      等待的时间里,陈师傅走过来和时渝交谈。

      “这位氨鱼同学很有天赋啊。”陈师傅称赞道,“手法稳,理解快,关键是态度认真。时先生是……?”

      “朋友。”时渝简单地说,“帮他找个靠谱的课程。”

      “那您可找对地方了。”陈师傅笑道,“我们这儿的小班教学,保证每个学员都能得到充分指导。如果氨鱼同学有兴趣,可以考虑报我们的全日制基础班,三个月,包教包会,还推荐就业。”

      时渝看向氨鱼:“你觉得呢?”

      氨鱼想了想:“我想学。”

      “那就报。”时渝掏出手机,“费用多少?怎么付?”

      陈师傅报了个数字。时渝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场转账:“明天开始上课?”

      “对,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中间休息一小时。”陈师傅眉开眼笑,“氨鱼同学,明天见!”

      离开烹饪学校时,已经是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橙色。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时渝才开口:“学费算我借你的。以后工作了还我。”

      “好。”氨鱼应下。顿了顿,他又说:“谢谢。”

      时渝瞥了他一眼:“别急着谢。明天开始你就得早起了,九点上课,八点就得出门。”

      “我习惯了早起。”

      “那是以前。”时渝说,“现在你要学的是正常世界的节奏——按时上课,完成作业,和同学打交道,适应集体生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氨鱼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我会努力。”氨鱼认真地说。

      时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开口:“那个粉头发的女生。”

      氨鱼转头看他。

      “如果她再问你头发眼睛什么的,”时渝看着前方,侧脸没什么表情,“就说‘关你什么事’。

      氨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时渝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虽然那双异色瞳瞪人的样子,在氨鱼看来更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表达不满。

      “笑什么?”时渝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氨鱼收敛笑容,但眼底的笑意还在,“就是觉得……你有时候挺可爱的。”
      时渝僵住了。

      几秒后,他加快脚步往前走,扔下一句:“……有病。”

      但氨鱼看见了,时渝的耳根微微泛红——虽然只有一瞬间,而且很快就被他用手胡乱抓头发的动作遮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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