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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贵在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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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说,但照顾到小辈的牙,刘大娘还是给陆箴递去了馒头而不是煎饼。
而且说到南方,刘大娘想起今天已经5月5日了,老陆家这个孩子在椰岛上大学,平时都不见人,怎么今天还在家里?
“箴子你学校那头放了几天假?什么时候走?”
“八号。”
陆箴尬笑一声说接过馒头,一手拿着,另一手去夹鸡肉吃。
“难得回来一趟,我请了两天假。”
第一口鸡肉下嘴,陆箴就感受到了刘大娘超绝的厨艺,虽然用来炖的小公鸡月龄还不太够,肉质还没能达到刘大娘自己心里的标准,但对付没“没吃过好东西”的陆箴来说也是足够的了。
鸡皮粘牙,鸡肉弹牙,经过充分的烹煮后吸尽了菌子的鲜香,鲜味配合咸香,让人食欲大增。
陆箴吃这一口鸡肉就要就一大口白面馍才觉得带劲。
再吃一口菌,松蘑入口滑爽,咀嚼起来还有些脆韧,和醇香劲道的鸡肉配合的相当得当,不但鸡肉里有松蘑的鲜味,松蘑中也吸饱了鸡肉的油香。
吃太急,陆箴咬了舌头,却也不动声色的拿下牙花刮了刮疼的地方,没有出声惊呼的功夫,只顾埋头猛吃。
贺佳欣发现了这点小插曲,好笑的给儿子倒了杯水,然后夹给他一块鸡血:“吃点鸡血补铁。”
陆箴其实不太爱吃鸡血,但他也不嫌弃自己妈妈给夹的菜,反正就一块那就吃呗。
结果就一口他就发现,这鸡血居然也是好吃的。
刘大娘这鸡血炒的很简单,大葱、蒜片、干辣椒、干花椒和一点香菜,在锅里爆炒,最后下点盐,下点酱油和味精就可以出锅。
刘大娘炒的这份还有点小巧思,那就是她没用味精,而是用了自己晒的蘑菇粉。
鸡血这个食材本身并没有鲜味可言,就是一点铁锈味再带点微微的腥味,但它有个优势是很容易吸收汤汁,料汁什么味,你爆炒出来后,鸡血就是什么味的。
大蒜花椒大葱和干辣椒都是极其适合爆炒出香味的作料,这几位层次丰富的老搭档在热油里组合出了一套北方人十分熟悉的复合糊辣香味,这香味极大程度地掩盖了本就轻微的血腥味,又在极为突出的一层鲜香之下,将微弱的铁锈味遮盖得更不易察觉,这鸡血炒得是实打实的有水平的。
陆箴颇为赞叹:“好吃!又弹又嫩。”
“鲜吧?我加了蘑菇粉,等会儿我再包点蛾子,吃完你一起带点回去啊箴子妈。”
刘大娘笑着拿了张新煎饼卷了根蒜薹,又在顶部夹了块鸡血,一口咬下。
陆箴看得眼热,很想自己也来一张煎饼卷蒜薹,但刘大娘家的煎饼是买的机器做的煎饼,也不是热乎的,陆箴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要是硬吃,肯定要累得腮帮生疼,也就老老实实的没有出声要。
“不用,好东西给我也是浪费了,我家根本没人会做饭。”贺佳欣埋头吃鸡,也不跟邻居矫情,直接就拒绝了这个连吃带拿的建议。
陆箴、贺佳欣和刘大娘三人认真吃饭的时候,陆绍先和老杨俩人就坐在一边,小口抿着白酒低头说小话。
有时候他们聊到养殖技术,陆箴就默默听一耳朵,要是聊老爸认识的饭店老板之类人脉的事情,他对此就继续闷头吃饭。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俩中年人就着最后一小口似有若无的酒底子,沉默地碰了个杯,主动结束了话头。
陆绍先拍拍膝盖站起身,老杨也晃晃悠悠去门后取下那只用旧了的手电筒。
“照着点路。”老杨把电筒塞进陆绍先手里。
陆绍先接过手电:“行,我明天早去放羊,十点,十点咱再一起去镇上。”
“嗯。”老杨点点头,嗯了一声。
夜色已浓。
回家路上的路灯,流明低得像几个引路标记,手电筒光柱捅开一道黑暗,一家三口慢慢地朝家走。
陆绍先走在最后,脚步沉缓,似乎还在琢磨饭桌上说的事该怎么张罗,脚步不紧不慢。
贺佳欣和陆箴并肩在前头,跟儿子感慨刘大娘是真会做饭。
陆绍先一回到家就去羊圈看了一圈,回客厅的时候,贺佳欣已经打了三盆热腾腾的泡脚水,跟陆箴两人先泡上,在等他了。
陆绍先是晚上有泡脚的习惯的,他每天赶羊上山下山,要走不少路,不泡脚的话睡觉时被窝都会被腌入味,所以贺佳欣要求他天天泡脚。
贺佳欣跟陆箴本来是不泡脚的,但她想着今天累了一天,泡脚也舒服,娘俩就也泡上了。
这泡脚一开始,屁股就黏在沙发上动不了。身体懒了,话匣子就容易打开。
“老陆,你怎么这活儿都包揽。”
贺佳欣看向丈夫,又看了眼儿子:“你们爷俩给人看出了点什么来?”
陆绍先的性格打小就认真较真,注意细节,贺佳欣从不怀疑他的能力。哪怕他没养过鸡,那也不代表他不能对老杨家的鸡说道一二。
陆箴:“我爸说大爷家那鸡没骟,所以长的壮的公鸡就欺负小鸡和母鸡。”
“哦!”贺佳欣若有所思:“所以他的鸡才掉毛?那得怎么办?”
“现在骟肯定是来不及了,我想的是把鸡圈拿网先简单给隔开。”陆绍先看着儿子,简单用手比划了一下:“母鸡一边,小公鸡一边,个大的大公鸡一边,分三块。”
陆箴点头记下:“好的爸,我记得。”
陆绍先:“不过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还有个猜测,就是他鸡圈那个食槽……”
“鸡食槽不都是那样的吗?怎么了吗?”陆箴一愣,回想了一下杨大爷家的鸡食槽,那是一种像锯了一半的雪糕桶一样的黄色塑料鸡食槽,平平无奇,感觉上并没什么不对,“是塑料食槽对鸡不好吗?”
“哪跟哪儿啊。”陆绍先无奈地看了一眼儿子:“你想想我的羊圈食槽。”
嗯……
陆绍先羊圈的食槽不是他买的,而是他自己参考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款式,自己用不锈钢焊接出来的,又在容器中焊接了V字形的钢筋隔断,下方焊接了脚架以抬高食槽的高度。
陆箴回忆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呃,没有装脚架?”
是因为没有装脚架所以不太卫生吗?
“什么脚架,鸡那个头装什么脚架。”
见陆箴确实想不出来,陆绍先干脆自己揭晓了答案,“我是想说他食槽少了,他那个食槽就三个,鸡都得抢着吃,那可不是越壮的越吃的到,越瘦的越没得吃吗。”
陆绍先自己那狭长的长方形食槽可是一直被他摆在整个羊圈的正中间的,从东头到西头,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每只羊在想吃饭的时候都能有一个伸脑袋过去的位置。
陆箴:“……”
这么朴实无华的原因吗?
等等,等等。
陆箴一拍脑袋,眼睛突然瞪大了:“所以!所以大爷上一批养的少就没事,这一批才出问题!就,就这么简单?”
陆绍先:“我也是推断出来的,也不好下定论,所以才需要你借助高科技确认下是不是我想的这么回事。”
“你拿你那个游戏试试,要是有救我就劝老杨多养几天,养肥一点我就给他介绍那种做风干鸡的老板出掉。”
陆绍先想着风干鸡要上色,流程长,更重风味,口感硬些也尝不出太大差别,老杨那批鸡鸡皮受损品相不好的问题相对就无所谓一点,只是价格自然不会比卖活鸡高。
陆箴点头举手:“保证完成任务。”
“我还是不明白他怎么不肯继续养鸡。”陆绍先望向邻居家的方向,语气惆怅,“凡事贵在坚持嘛。”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再坚持一两年,等鸡毛长齐了,现在愁的那些什么毛病不就都迎刃而解了?现在鸡价正在风口,老公鸡老母鸡更是不愁销路,怎么就非要在这个节骨眼放弃呢?
说没钱入账,那养羊难道就有钱入账了吗?不也需要时间?简直是托词。
只怕老杨之后要真开始养羊,也坚持不下去啊……
“你这人。”贺佳欣一看他蹙着眉、眼神放空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瞬间有点无语,“人老杨还没跟你养羊呢,你又知道人不能坚持了?”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了。这人细心、专注、心肠热,是个顶好的人,但也最是死心眼。他自己活得跟励志片里的男主一样,就感觉其他人也能靠坚持获得和他同等的成功。
“老杨那是心里有坎呢。”贺佳欣语气嗔怪,“我不去看都知道,你刚肯定是嘴一张,叭叭叭净数落人家哪哪做得不对了。”
“我是啊。”陆绍先被老婆呛得有点懵,“可我也不是瞎猜的,都有理有据的,要我说错了我也认啊。”
贺佳欣白眼一翻:“那你咋不炒菜了呢?不就洗洗切切,下锅扒拉两下,撒点盐的事?”
“那我学不会嘛不是……”陆绍先有点奇怪话题怎么拐到这上面了,话说到一半,突然像被什么点醒了,“哦……是这么回事,这么回事啊……”
要真想学怎么会学不会,大不了浪费一些食材,造成一些混乱,量变总能产生质变不是。“不会”有时候只是个说得出口的借口,底下藏着的,是“怕麻烦”、“没兴趣”,或者“不想再承受一次可能失败的压力”。
贺佳欣欣慰地看了眼丈夫:“是吧,老杨想让你带着养羊,也是认可你能力,觉得跟着你靠谱,心理压力小,你要愿意就同意,不愿意说清楚就是了,别再劝人家养鸡了,干你啥事啊说到底?”
“而且鸡价波动比羊价可大,你还有人家天天接触的懂行吗?敢说一定赚钱?”
贺佳欣是觉得,有些帮助适可而止就好,你嘴皮叭叭一动,最终还得人家自己承担后果。
到时候如果砸了,不管是因为老杨自己消极了还是市场不行了,那人家哪一个家庭的压力你陆绍先还能负责到底吗?不能够吧?
陆绍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妻子的话,消化半天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问问再说呗。”
“什么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