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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祈祷 月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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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洒在黑湖水面上，透过窗户在莱拉的宿舍里投下斑驳的银辉。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锅正在静置的第四个月的福灵剂。透明的玻璃瓶里，药剂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月初加入芸香粉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动过，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吸收着每一个月圆之夜的月光。
今天是满月。
莱拉换上那件黑色的斗篷，把炼金油灯挂在腰间。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瓶福灵剂，转身推开宿舍门。
——
禁林的夜，一如既往地黑。
炼金油灯的光芒在三丈之内撑起银色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黑暗。莱拉沿着那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线，左转，右转，再左转，绕过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夜骐的栖息地到了。
那片空地上，她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的、安静的存在感。它们还在，和每一夜一样。
莱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棵老树上。
那是她第一次来禁林时，摸到夜骐的地方。那天晚上，她就是在这棵树下，找到了那只愿意载她去翻倒巷的夜骐。它温热的皮毛，光滑的触感，起飞前轻轻蹭她手的那一下——都还清晰地印在记忆里。
然后，它死了。在翻倒巷的巷口等她，等到身体凉透。
莱拉放下油灯，理了理裙摆，朝那棵树跪了下去。
腐殖土松软而潮湿，透过斗篷渗进膝盖。她不在乎。她双手合十，十指交扣，放在胸前，闭上眼睛。
“请你原谅我的卑鄙。”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愿你安息。”
风从林间吹过，带来草木的气息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叫声。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温热的气息，轻柔的触碰——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肩膀。
莱拉睁开眼，转过头。
什么都没有。但她的感知告诉她，那里有一头夜骐，正站在她身边，用它看不见的头轻轻蹭着她。
她伸出手，揉了揉那个方向。指尖触到光滑的皮毛，温热的，带着夜骐特有的温度。
“谢谢。”她低声说。
那头夜骐又蹭了蹭她，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莱拉站起身，提起油灯，继续向禁林深处走去。
——
独角兽的饮水地。
那潭水还在，月光洒在水面上，像一面银色的镜子。但水潭边的树丛里，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银白色的痕迹——那是那天晚上，独角兽的血。
莱拉站在水潭边，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她在回忆那天晚上。回忆奇洛——不，伏地魔——那低沉的笑声。回忆独角兽凄厉的嘶鸣。回忆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评估她，衡量她。
回忆她伸出的那只手，握住的那只冰凉的手。
然后呢？
接下来该怎么做？
伏地魔说，下一次会让她“真正参与”。什么意思？他要她做什么？杀人？偷魔法石？还是别的什么更黑暗的事？
极乐那边，魔法部的职位还没拿下。迪伦每天都在汇报进展，但那些官员太精了，钱砸下去，人进去了，却还是最底层的跑腿。要想接触到真正的机密，还需要时间。
秋那边——她想起今天下午在那间废弃教室里，秋认真地说“我能帮上什么”时的样子。那双黑眸里的光芒，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一团乱麻。
莱拉摇了摇头，像是想把那些令人头疼的思绪甩出去。
她转过身，面向那片树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轮满月。
月光如水，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洒在她灰蓝色的眼眸里。她站在那片曾经浸满独角兽鲜血的空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她期待着，也许有一只独角兽会出现。就像刚才那头夜骐一样，走过来，蹭一蹭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期待终将落空。
月亮在天上缓缓移动，从树梢移向中天，又从中天开始西沉。水潭边的树丛里，始终没有白色身影出现。
莱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开始下移，夜风变得更冷，她才终于转过身，向禁林外走去。
——
霍格沃茨城堡一楼。
莱拉从侧门潜入，沿着那条熟悉的路线向斯莱特林地窖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呼吸压得很低，一切和往常一样。
但刚走进一楼走廊，她就感觉到了——
身后有一阵熟悉的魔法波动。
不是攻击性的，不是入侵性的，只是……存在。那种强大而温和的存在感，像是有人刻意释放了一丝魔力，让她察觉到。
莱拉转过身。
邓布利多站在走廊尽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在他长长的银白色胡须上镀上一层银辉。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睡袍，手里提着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笑眯眯地看着她。
“福莱小姐。”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冬天的热可可，“请跟我来，我想跟你谈谈。”
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光芒。
“想必福莱小姐不会拒绝她的老校长？”
莱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到了？他知道？他等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刻意？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但她面上纹丝不动。
“当然。”她说，嘴角弯起一个得体的笑容，“荣幸之至。”
——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石雕的怪兽盘旋而上，通往那个圆形的房间。莱拉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旋转的银器、沉思的校长画像、以及架子上那只正在打盹的凤凰。
邓布利多在他那张巨大的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莱拉。不要紧张。”
莱拉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很舒服，软硬适中，显然是为了长谈而设计的。
“来杯红茶吗？或者南瓜汁？”邓布利多问，那双蓝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到底要做什么？
莱拉的脑海里飞速运转。试探？敲打？还是真的只是“谈谈”？她想起那夜在走廊里被他撞见时的对话，想起他问起奇洛时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他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夜晚的霍格沃茨总没有白天安全”。
她现在应该是什么状态？一个被校长深夜“请来谈话”的一年级女生，应该紧张？应该好奇？应该不知所措？
她选择了最安全的——礼貌的平静。
“红茶就好。”她说，“不加糖，谢谢。”
邓布利多微微睁大眼睛，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小朋友怎么可以不吃糖呢？”他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疑惑。
莱拉看着他，心里掠过一丝好笑。这位老人，大概真的无法理解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喜欢吃糖。
“不是不吃，先生。”她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我只是不喜欢在红茶里加糖而已。”
“那真是遗憾，福莱小姐。”邓布利多摇摇头，然后在他自己那杯红茶里，加了一勺、两勺、三勺……
莱拉看着他手里那个逐渐变成糖浆的杯子，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蜜蜂的牙竟然没有掉光。
该说斯内普不愧是当代魔药大师吗？
邓布利多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递给她。莱拉接过，礼貌地抿了一口。
甜。
甜甜甜甜甜甜——怎么这么甜？！
她强忍着没有喷出来，慢慢咽下去，然后呼出一口气。
“没想到邓布利多校长这里，”她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这个年龄该有的幽怨，“不加糖的红茶都这么甜。”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很响，很亮，震得架子上的银器轻轻颤动。福克斯被惊醒了，不满地叫了两声，把头埋进翅膀里继续睡。
“我只是觉得，”邓布利多笑够了，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
他看向她，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还未散去，却多了些什么。
“我猜你一定不会怪你的老校长的，对吗，莱拉？”
莱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符合一年级女生对“慈祥校长”应有的笑容。
“当然。”
福克斯在架子上又叫了两声，这次没那么不满，更像是刷存在感。莱拉转头看向它——那只凤凰通体火红，羽毛在烛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宝石。
“您的凤凰真漂亮。”她说，这是真心话。
邓布利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是吗？他知道会高兴的。”他说，“他是我的伙伴，他叫福克斯。”
莱拉点点头，目光在福克斯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凤凰，浴火重生的神奇生物，邓布利多最忠实的伙伴。在原著里，它在很多关键时刻都发挥了作用——送信，救人，甚至最后在霍格沃茨大战中为主人哀鸣。
如果有一天，她站在邓布利多的对立面，这只凤凰会是她需要面对的存在吗？
她收回目光，转向邓布利多。
那双蓝眼睛还在看着她，温和的，耐心的，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莱拉没有再绕圈子。
“邓校，”她说，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些，“天色不早了。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她的脑海里，那道“精神屏障”已经悄然竖起。不是因为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入侵——恰恰相反，她什么也没感觉到。
奇怪。
她看着邓布利多，那双蓝眼睛依然温和，依然慈祥，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任何压迫感。她设下的那道屏障，像是一堵不存在的墙，挡在根本不存在的敌人面前。
看来他们这位校长，真的更偏向于一位白巫师呢。
不是那种披着白皮的黑巫师，不是那种用温和掩盖锋芒的阴谋家，而是真正的、纯粹的、用光明照亮黑暗的白巫师。
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更警惕。
邓布利多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认真的神情。
“莱拉，”他开口，声音依然温和，却带上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重量，“我今晚请你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莱拉的心微微一紧。
“什么问题？”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双蓝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一切防备，一切刻意竖起的屏障。
“你快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