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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变身 莱拉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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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站在禁林深处的空地上，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她脚下碎成一地银斑。奇洛站在她对面，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微微翻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盛着银灰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莱拉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她的阿尼玛格斯药剂。她藏在宿舍暗格最深处、熬了三个月、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的药剂。
奇洛怎么会拿到？什么时候拿到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拿着吧，福莱小姐。”奇洛把瓶子递到她面前，嘴角弯着，声音不疾不徐。
莱拉接过瓶子。玻璃瓶冰凉，贴着她微微发烫的掌心。她抬眼看向奇洛。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变，但那笑容……很诡异。不是那种恶意昭彰的狰狞，而是一种温和的、耐心的、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像是一个老师在看着学生完成作业，像是一个长辈在期待晚辈的表现。莱拉的汗毛竖了起来。
什么意思？
奇洛没有解释。他抬起头，举起魔杖，杖尖指向天空。“云咒天降。”轻飘飘的一句咒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首童谣。
周围空气开始凝实。原本只是潮湿的禁林，忽然多了一种压迫感。云层在头顶聚拢，越来越厚，越来越低，遮住了月亮。雨越来越大，从淅沥变成倾盆，从倾盆变成暴雨。闪电划破天际，将整片空地照得惨白。雷声紧随其后，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奇洛站在雨里，斗篷已经湿透，紫色的头巾紧紧贴在头上。他没有擦脸上的雨水，只是看着莱拉，眼睛很亮。“施咒吧，福莱。”
莱拉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银灰色的液体在雨中微微晃动。她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她举起魔杖，杖尖抵住瓶身。“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药水瞬间变成红色。她拔出软木塞，把瓶子举到唇边。
然后她的眼前黑了一瞬。
不是那种普通的头晕目眩，而是一种更深、更重的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瓶子里逸散出来，包裹了她，穿透了她，在她体内寻找着什么。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但那一瞬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看着手里的瓶子。红色的药水变成了黑色。浓稠的、不见底的黑色，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知道这是什么吗，福莱小姐？”奇洛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依然不疾不徐，依然温和。他走近一步，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巴布新几内亚的伏地蝠灵魂。”
莱拉的手指猛地收紧。
伏地蝠。五X级别生物，纯粹的巫师杀手。它会缠住猎物，挤压到窒息，然后慢慢吞噬。奇洛竟然能杀死它，还能保留它的灵魂。他不是普通的食死徒，不是普通的仆人。他比她想象的更强大，更危险。
“喝了它吧。”奇洛说，“不要辜负主人的一番心意。”
莱拉看着那瓶黑色的药水。伏地蝠的灵魂在里面翻涌，像一团活着的黑暗。喝下去会怎样？她的灵魂会被吞噬，被撕碎，被取代。她会变成一只伏地蝠，没有理智，没有意识，只剩本能。也许邓布利多会发现她，会制服她，会把她关起来。但那时候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她闭上眼。没想到，她的终章会来得这么快。她把瓶子举到唇边，仰头，灌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疼痛席卷了全身。那不是普通的疼，是灵魂被撕扯的疼，是意识被侵蚀的疼。她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伏地蝠的灵魂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撕咬着她的意识，吞噬着她的记忆。她看见自己三岁时站在族谱厅里，看着那些烫金的名字；看见七岁时躲在盆栽后面，看着父亲扼死那只猫头鹰；看见十一岁时站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隔间里，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所有的记忆都在被撕碎，像纸张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揉成一团。
算了。莱拉想。不要再挣扎了。她已经挣扎了这么多年。从福莱庄园到霍格沃茨，从翻倒巷到古灵阁，从极乐酒馆到禁林深处。她拼了命地活，拼了命地变强，拼了命地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但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有掌控。她的药剂，她的秘密，她的灵魂——伏地魔想要，就能拿走。
她闭上眼，任由那片黑暗吞噬自己。
“不！莱拉！莱拉！不要！”
一道声音穿透了黑暗，穿透了疼痛，穿透了正在瓦解的意识，直直地刺进她心里。
莱拉努力睁开眼，向后看去。
雨幕中，一个身影朝她跑来。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蓝色的校袍沾满了泥。秋。她跌跌撞撞地冲进空地，鞋陷进泥里，差点摔倒，但她没有停。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莱拉，里面满是恐惧和绝望。
莱拉看着那道身影。月光被云层遮住了，伏地蝠的黑暗气息把整片空地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中，但她还是觉得——秋在发光。像是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把她照得通体透亮。她依旧如此光彩照人，尽管现在是雨夜，尽管禁林中连最后一丝月光都被吞噬。
“啧，哪里来的碍事的。”奇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的魔杖缓缓抬起，杖尖开始凝聚绿光。
莱拉的心脏猛地收紧。不不不不不——不可以！
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正在吞噬她的黑暗。她的意识在那道绿光亮起的瞬间，从深渊里猛地拔了出来。她竟然真的凭借着这股子执念，夺回了完整的身体控制权，身体正在变成一只伏地蝠。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感觉到雨打在脸上，感觉到秋在喊她的名字。
伏地蝠的灵魂在她体内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然后碎裂、消散。那团活着的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满目疮痍。莱拉的被撕裂的不完整的、被侵蚀的肮脏的灵魂，但她还是她自己。
她变回人身，跪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奇洛放下魔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惊奇。“你真是个奇迹，小姐。”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幻影移形。一声轻响，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远处，一声凤鸣穿透夜空。邓布利多要来了。
莱拉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手指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伏地蝠的灵魂虽然消散了，但那种被撕扯过的疼痛还残留在每一寸神经里。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秋走去。
秋站在原地，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嘴唇在发抖，说不出话。
莱拉看着她。她知道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还好。奇洛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斗篷，完全遮住了自己。秋没有看到他的脸，没有看到他的紫色头巾，没有看到他后脑勺上那张不属于他的脸。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安全的。
远处，凤鸣声越来越近。邓布利多的气息已经可以感知到了。
莱拉伸出手，握住秋冰凉的手指。“走。”她说。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她一个月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秋用力点头，攥紧她的手。
两人转身，向禁林外挪动着。身后，空地中央的泥地里，还残留着伏地蝠灵魂消散时留下的黑色痕迹。雨越下越大，很快把它们冲成一片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