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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太子 琴音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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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戛然而止，四周只剩下风吹莲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晚晚僵在原地，进退维谷。走，显得心虚突兀；留，又怕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她只能维持着半转身的姿势，目光与凉亭中那道清冷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靖王萧景睿缓缓放下抚琴的手，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还停留在唇角，像是在审视一件突如其来的、略微引起他兴趣的物件。
苏晚晚头皮发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依着记忆中原主应有的礼仪，微微屈膝，垂眸敛目，声音尽量平稳：“臣女苏晚晚，不知靖王殿下在此抚琴，惊扰了殿下雅兴，还请殿下恕罪。”
她刻意压低声音，放缓语调，试图营造出一种疏离而恭敬的姿态，盼着他能如同书中前期描述那般，对不相干的人等缺乏兴趣，挥挥手让她退下。
然而，事与愿违。
萧景睿并未立刻叫她起身，也没有出声让她离开。他站起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缓步走出凉亭，踏着塘边光滑的鹅卵石小径，朝她走来。
脚步声很轻，落在石子上，几不可闻，却像踩在苏晚晚的心尖上。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头顶，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的意味。
“苏小姐？”他的声音响起，音色清冽，如同他方才弹奏的琴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感，却又奇异地穿透空气，清晰落入耳中。“相府千金？”
“是。”苏晚晚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抬头，心里疯狂祈祷这位病娇王爷只是确认一下身份就放过她。
“起身吧。”他终于说道。
苏晚晚暗暗松了口气，依言站直身体，但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与他对视。
“本王记得，苏小姐素来喜爱热闹，今日赏花宴，怎会独自来到这僻静之处？”萧景睿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来了，试探来了。苏晚晚心念电转，迅速搜刮着符合人设又不惹嫌疑的理由。
“回殿下，臣女前日不慎坠下秋千，额角伤势未愈，有些畏避喧嚣，故而寻个清静处略歇片刻。”她轻声回答，同时微微侧头，露出额角那处被精心用花钿遮掩，但仍能看出些许青紫的伤痕。这倒是实情，也是她今日刻意低调的完美借口。
萧景睿的目光在她额角停留一瞬，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他转而望向波光粼粼的荷塘，语气依旧平淡：“原来如此。看来苏小姐近日，变化不小。”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苏晚晚耳边炸响。变化？他看出了什么？是了，原主苏晚晚嚣张跋扈，恨不得成为全场焦点，绝无可能因为一点小伤就躲到这种角落来。她自以为是的低调，在有心人眼里，反而成了异常。
她背后瞬间沁出冷汗，强行稳住心神，斟酌着措辞：“经历变故，总会有些成长。往日臣女年少无知，行事多有孟浪，让殿下见笑了。”
她将一切归咎于“坠马”（虽然是秋千）受伤后的“成长”，合情合理，希望能搪塞过去。
萧景睿闻言，终于转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双深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成长？”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玩味，又像是别的什么。“倒是难得。”
他不再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苏小姐觉得本王方才所奏之曲如何？”
苏晚晚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刚才心神不宁，根本没仔细听琴，只记得旋律清冷孤寂。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殿下琴艺高超，臣女虽不通音律，亦觉如听仙乐，只是……曲调似乎过于清冷了些，似有孤寂之意。”
她实话实说，不敢胡乱吹捧，也不敢妄加评论，只挑最直观的感受小心表述。
萧景睿眼底似乎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孤寂……”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透过层层莲叶看到了别的什么。“苏小姐能听出孤寂，倒不像是不通音律之人。”
苏晚晚心头一紧，生怕言多必失，连忙低头：“臣女胡言乱语，殿下谬赞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太子殿下驾到——”
苏晚晚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太子萧景琰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正沿着小径朝这边走来。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容，目光扫过荷塘边的两人，尤其是在苏晚晚身上停顿了一瞬，那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应付完一个靖王，更大的麻烦就来了！
“二弟好雅兴，竟躲在此处抚琴。”萧景琰笑着走近，语气亲昵，仿佛兄弟情深，他先是看了一眼萧景睿，随即目光便落在苏晚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苏小姐也在？看来这荷塘景致确实迷人，连素日最爱热闹的苏小姐都被吸引来了。”
他这话听着像是随口调侃，但苏晚晚却敏锐地捕捉到那话语深处的一丝审视。他果然注意到她了，而且对她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和靖王在一起，产生了兴趣。
“参见太子殿下。”苏晚晚和萧景睿同时行礼。
“不必多礼。”萧景琰虚扶一下，视线在苏晚晚身上打量了一圈，笑道：“苏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清新别致，与往日大不相同。”
又来了！又一个说她变化大的！苏晚晚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只能勉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殿下过奖，臣女不敢当。”
萧景琰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拘谨的模样，转而看向萧景睿：“二弟方才奏的是《孤鸿》？曲调凄清，不似赏花宴应有的氛围。可是心中有何郁结？”
萧景睿神色不变，淡淡回应：“劳皇兄挂心，不过是随意弹奏，并无他意。”
兄弟二人表面和睦，言语间却暗藏机锋。苏晚晚夹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恨不得立刻消失。
“苏小姐觉得呢？”萧景琰突然又将话头引向她，“是二弟的《孤鸿》更佳，还是宴上教坊司的《霓裳》更胜一筹？”
这完全是一道送命题！无论说哪个好，都会得罪另一方。苏晚晚头皮发麻，正不知如何作答，萧景睿却淡淡开口：“皇兄何必为难苏小姐，她方才已言不通音律。”
萧景琰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苏晚晚一眼：“哦？苏小姐不通音律？本王倒是记得，去岁宫宴，苏小姐曾以一曲《春江花月夜》惊四座，怎的如今反倒不通了？”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糟了！原主还有这技能？她完全不知道！穿帮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内里的衣衫，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圆谎，却一时词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景睿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人总会变的。或许苏小姐经历变故，心境不同，对音律的感悟自然也变了。皇兄又何必执着于旧事。”
他这话像是在为苏晚晚解围，却又将她“变化”之事再次点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景琰目光在萧景睿和苏晚晚之间转了一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随即笑道：“二弟说的是，是本王唐突了。”他不再纠缠音律的问题，转而道：“宴席将散，母后命本王来寻二弟，一同前去谢恩。苏小姐也一同回去吧，独自在此，恐惹人闲话。”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苏晚晚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臣女遵命。”
萧景睿也微微颔首。
于是，三人便一同沿着来路返回。太子萧景琰走在最前，靖王萧景睿稍后半步，苏晚晚则低着头，跟在最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两道目光，一道温和却带着探究，一道清冷却隐含深意，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身上，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回到喧闹的御花园主区，皇后见他们一同回来，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未多问。苏晚晚寻了个机会，立刻回到女眷区域，重新缩回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直到赏花宴正式结束，随着众人出宫，登上相府的马车，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垫子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皇城。苏晚晚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荷塘边的情景。
太子的审视，靖王的解围与试探……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她想要远离剧情，安稳度日的计划，在第一天就几乎破产。
她原本以为只要避开主要剧情节点就好，现在看来，她这个“恶毒女配”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大的靶子。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因为“变化”，就足以引起这些心思深沉之人的注意。
所谓的剧情之力，难道真的无法抗拒吗？
不，不能放弃。苏晚晚攥紧了手心。今天虽然惊险，但总算勉强过关。只要她以后更加小心，更加谨言慎行，未必不能找到一条生路。
至少，她知道了靖王似乎……并不像书中前期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置身事外，他对她的“变化”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而太子，那份温润如玉下的掌控欲，也已经初露端倪。
前路艰险，但她别无选择，只能步步为营。
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苏晚晚在丫鬟的搀扶下下车，抬头望了望府邸威严的匾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强行压下。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