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夜色渐深，台灯暖黄的光晕落在书桌前，堆得半高的高一习题册和竞赛题铺满桌面。夏沫握着笔，指尖划过刚演算完的力学题，眼皮却越来越沉——白日里刷题太久，精神早已紧绷，此刻写完最后一道题，倦意瞬间席卷而来。
她趴在桌上，笔尖还攥在手里，脑袋刚碰到习题册，就沉沉睡了过去，很快坠入梦境。
梦里先是重回高一的温柔光景：江烨耐心讲题的模样、双满分夺冠的荣光、玉兰树下的告白、并肩逐光的笃定，连他掌心的温度都真实可触。可这份圆满转瞬碎裂，画面陡然切换成刺骨的寒冬，林晓哽咽的“抢救无效”、江烨爸妈崩溃的哭声、自己抱着竞赛笔记颓废度日的绝望，层层叠叠的痛楚袭来，让她在梦里失声痛哭。
“不要！江烨！”
夏沫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脸颊还挂着泪痕，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她猛地抬头，窗外夜色浓稠，台灯依旧亮着，桌上的习题册还摊在原处，方才的圆满与绝望，全是一场梦中梦。
惊魂未定的她大口喘着气，伸手抚上胸口，梦里失去江烨的窒息感还未消散，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看着桌上空白的竞赛错题本，脑海里全是梦里江烨温柔的眉眼，还有他车祸离世的锥心画面——不行，她不能再留遗憾，哪怕现在还不熟，也要守住他，靠近他。
这个念头像种子般瞬间生根发芽，她顾不上深夜，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一路快步奔向学校。她家离一中不远，十几分钟就跑到了校门口，保安室的灯还亮着，她攥着衣角软磨硬泡，说有重要东西落在教室，保安才松了口放她进去。
深夜的校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亮着暖黄的光，香樟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影子。夏沫脚步急促，直奔高三教学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看看江烨，确认他好好的。
刚跑到高三教学楼楼下，她就顿住了脚步——不远处的玉兰树下，江烨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复习资料，似乎是刚从图书馆出来，正借着路灯的光翻看。整洁的校服，挺拔的身姿，眉眼在灯光下愈发温和，鲜活又真实，和梦里一模一样。
夏沫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脚步僵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热。还好，他真的好好的。
而江烨早就察觉到了动静，抬头时恰好对上夏沫的目光，整个人猛地一怔。他没想到深夜会在学校看到她，女孩跑得气喘吁吁，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红，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
其实江烨对夏沫，早就动了心。开学初见时，他在食堂看到这个高一学妹，抱着习题册专注刷题，眼神坚定又认真，那一刻就莫名心动了。后来几次偶遇的对视，她慌乱低头的模样，更是让他记在了心里，只是两人还不熟，他向来内敛，只敢悄悄留意，从不敢主动打招呼，怕唐突了她。
此刻近距离对上她的目光，江烨的耳根瞬间泛红，心里一阵慌乱，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资料，眼神有些闪躲，竟莫名有些害羞。他想上前打招呼，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指尖微微蜷缩，连一句“你怎么来了”都没说出口，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在意。
夏沫望着他，看着他耳根泛红、眼神闪躲的模样，心里忽然清明过来。是啊，现在的他们，还没那么熟。她是刚入学的高一学妹，他是耀眼的高三学长，不过是有过几次眼神对视的陌生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自己深夜跑来学校找他，未免太过唐突。
梦里的双向重生、心意相通，终究是虚幻的。现实里，他们还处在最陌生的起点，所有的靠近都要慢慢来。
她压下心底的悸动和急切，慢慢平复了呼吸，对着江烨轻轻颔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说话。过多的举动，只会让彼此尴尬。
江烨见她颔首微笑，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也下意识地朝着她微微点头，嘴角想扬起笑意，却又有些拘谨，只能维持着温和的模样，目光依旧不敢长时间落在她身上，偶尔瞥一眼，又飞快移开，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带着青涩的害羞。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站在路灯下，没有一句对话，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慌乱又悸动的心跳。
夏沫望着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能急，要慢慢来。往后她要更努力，把学业做好，像梦里一样优秀，然后悄悄制造偶遇，慢慢增加交集，一点点拉近和他的距离。不用急于一时，只要他好好的，只要有机会靠近，就不怕没有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江烨颔首示意，转身慢慢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烨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见她回头，又飞快低下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夏沫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安稳和隐秘的期待。
江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心跳依旧很快。他望着夏沫离开的方向，手里的复习资料早已没了心思翻看，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神。
这个高一学妹，真是让他乱了心神。
夏沫走出学校，晚风拂面，心里满是安定。梦里的绝望让她更加珍惜当下，虽然现在和江烨还不熟，但只要他在，只要她肯努力靠近，总有一天，他们会像梦里一样，并肩站在一起。
回到家，她重新坐在书桌前，关掉了台灯又打开，拿起笔在错题本上写下一行字：好好努力，慢慢靠近。灯光下，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既有对学业的执着，也有对未来的期待。往后的日子，刷题、备考、悄悄留意他，成为了她平淡校园生活里，最温柔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