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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蔷薇抱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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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升上高中才遇见千歌音的。
潋滟波光那般清亮的瞳孔，深海倒映星空那般深邃的眼神，修长的直发好似秋日的风，没有一丝潮湿，却好像能缠住枫叶；明明和我一样穿着校服，举手投足间却优雅得好似身着礼裙，能够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姬子，姬子？”
小真挥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在看什么？”
“欸？”我恍惚地回神，却又无意中从她的指缝之间看见了那一抹碧蓝发色的倩影。
她很擅长运动……
我从小到大都是个走路也会摔的人，如果是我站在网球的赛场上，估计会被球砸到，或者在接球时摔倒，换来一阵嘲笑。
初秋的空气干燥，排列的阔叶树尚可忍耐着没有变黄，运动场上人声鼎沸。那个少女扎着马尾，穿着最寻常不过的运动装，接过了同学递给她的矿泉水，在饮用后又优雅地道谢。
她白皙的脖颈被毛巾裹住，修长有力的双腿除了策马，更善于网球的攻防跃动。
待到擦拭结束之后，她又拿起了球拍，再度站在赛场上。
很快，网球场上又传来了扣杀的欢呼——她毫无疑问地又拿下了一分。
因为不愿意将相机带来让更多同学注意到，我把它放在了书包里。现在，我只好伸出双手，对着她比出了一个最合适拍摄的角度，在心里构想着能够记录她的照片。
一张又一张，美得惊心动魄。
“哇哇哇——”
周围传来了怪异的尖叫，紧接着，熙熙攘攘全是关于这场对决当事人的八卦。我也在无意识间听见了小真对我说：“如果那个家伙成为候补的话，谁也不会有异议呢。”
所谓候补，其实是说成为千歌音的男友。
千歌音是千年名门姬宫家的大小姐，也是整个学校里无可争议的文武双全大美人。每天都有人去姬宫家提亲，也每天都有男女向她表白。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拒绝了。
现在，敢于向千歌音告白的人都可以被称为勇士了。
小真口中的那个家伙，其实是我的青梅竹马，乙橘学院的“皇太子”，体育全能、成绩优异且长相帅气的大神相马。
相马君也是千歌音在这场比赛里的对手，两人相持很久了。
胜利的人就是冠军。
“嗯，这两人很登对呢。”我放下了比作相机的手指，附和小真的话，眼前却仍旧注视着千歌音所在的地方。
今天是校运会，没有什么功课要做。
“中午，蔷薇园。”
这是千歌音和我的秘密约定。
*
我的室友小真，全名早乙女真琴，也是个运动满分的人。在刚刚升入这个高中时，她就被选为全国高中联赛的代表选手，而现在，她被老师叫去了。
我终于不必回答她我每天的午餐时间究竟去了哪里。
乙橘学校有着一片片蔷薇园，却只许观赏，不可闯入园中。
我抱着早就做好的午餐盒，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发现，说了一声“对不起”，从茂密的灌木丛中钻入蔷薇园空出的栅栏之内。
在无数蔷薇盛开的地方，千歌音早已铺好了午餐用的野餐布，端坐在旁侧，喝着她的下午茶。
她已经换回了校服，优雅地将茶盏吹拂后放于嘴边，又在饮用后轻盈地盖上茶盖。
不同于泛黄的银杏叶，美丽的蔷薇花盛开如烈火，瓣瓣明丽如情人的唇，又如漫天群星在闪烁。
千歌音在这座蔷薇园之内，美丽更甚群芳，似皎洁的月。
我不忍心打扰这样的画面，只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她。
千歌音已经注意到我来了，她优雅地开口道：“请坐。”
我反应过来自己在发呆，忍不住露出笑脸，又立刻拿出我特意为她带来的相机，真正地将她拍下来。
千歌音允许我这么做，或者说，如果不是她鼓励，我根本不敢对着别人摄影。
*
“那个……”我口癖又犯了，“要看照片的话还要等一段时间。”
“很快就洗出来了。”我担忧地补充。
摄影是我的爱好，尽管我一直不肯让别人知晓，也始终不敢下定决心去拍。
千歌音愿意让我拍她，我也只拍她和我自己。
“是吗，好期待。”千歌音说完，就拿起了她的午餐点心。
我一直在看她。看她拿起她最喜欢的食物，看她咀嚼、吞咽……
直到某一刻，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终于转头问：“怎么了？”
“那个……宫、不，千歌音，每天都很忙吧。”我低下头，带着一丝丝忐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怯，“学生会的工作、社团活动、茶会啊之类的。”
“但为什么要和我——”
千歌音和我不一样，她肩负着这么多职务，一定很辛苦的吧。
“我只剩下这点和姬子独处的时间了，不可以么？”千歌音的情绪倏然低落下来。
“怎么会不可以呢！”我摆手。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也许是因为平日里的千歌音是那样耀眼，那样不服输，而我从未见过她低落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为和千歌音的秘密独处感到无穷尽的窃喜。
也许千歌音也有需要我的地方……
需要我……我这样的人吗？
空气中一片安静，不知不觉，千歌音已经用餐完毕，收起了她的茶点盒。
“如果姬子觉得困扰的话，就不会有下次了。”她的声音很轻柔。
“不！不是那样！”我着急地倾过身子，想要把我的心意传达给她，“不是那样的！我也很高兴！”
我越说越担心她不相信，又尽量趁着勇气还没有消弭，补充道：“是真的哦。”
千歌音没有回应我，只是露出浅笑，把她早就准备好的热茶捧给我：“姬子，请。”
我搅拌着茶匙，心里还在想着她方才的话。
困扰……当然不是。
“只是觉得千歌音好厉害，做什么都很努力，什么都会。真的像个公主，所以……”
“没有那回事。”她理所当然地打断了我。
“没有……那回事。”
她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可是我却觉得她的声音里有着寂寞的哀伤。
寂寞，这对于千歌音来说应当不存在才对。她身边有那么多人，她这样耀眼。
*
晚霞的光是昏黄的，放学的铃声悠长，在这尚未平息的钟声之中，不擅长运动的我拎着书包一路向校外疯跑。
明天就是我和她的十五岁生日。
我是无意间得知千歌音和我是同一天生日的，惊奇之余，还有着无与伦比的荣幸。
那笑颜似温柔的蔚蓝之海，波光下无拘无束地游动着鱼儿。这样的笑容，无论对谁绽放，都是荣幸吧。
远处仿佛有人在担忧地对我喊“姬子，别摔倒哦。”
哐地，笨手笨脚的我还是摔倒了。
摔得很痛，我从小到大就怕痛，以至于有些站不起来。
掀开袖子看了一眼腕表，刚刚好，前往市中心商场的最后一班巴士快要路过学校。
但因为学校的下课时间调整了，所以我的时间不够。
况且，对于我这个四肢不甚协调的人来说，跑到这座巨大学校的校外巴士停靠点说是跑马拉松也不为过。
我不知道我是靠着什么办法站起来的，只知道自己的胸腔在刺痛，嗓子干得厉害，伴随着紊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摔伤时留下的阵痛，我跑到了……
“等等！巴士！巴士——”
大巴的轮子转动。
我追着巴士渐行渐远的尾气，越是呼喊得大声，内心就越是绝望。
*
千歌音在我喝完茶以后，递给了我一封邀请函。
“比起那些……给。”她不愿意再和我聊“没有那回事”的原因，把话题停在了这里。
“欸？”我惊讶地望着那包装精致严密的信封，“那个，是千歌音的生日宴会吧。很多名人和学校的同学都会参加。我已经拿到邀请函了。”
是的，作为千年名门家的大小姐。千歌音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全校的同学。
千歌音平静地和我解释：“那是姬宫家举办的宴会。而这，是我和你的生日会。”
“我？”我起初不可置信，又很快被喜悦淹没了理智，“是吗，也有我……”
我从小就没有什么用，也很内向，很少有人关注我……来到这所学校后还是靠着热情开朗的小真……
千歌音也知道我和她的生日是同一天。
属于我们的生日会——这是让人心潮澎湃的约定。
明天，她会对我笑吗？
我想要送给她生日礼物，想要看见她的笑容，无论如何都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