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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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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的寒山寺被第一场雪裹得银白，禅房檐角的冰棱垂得老长，映着窗纸上晃动的烛火，将案前那道清瘦的身影拓得愈发单薄。沈清砚正蘸着松烟墨临帖，笔尖刚落纸，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带着雪粒子打在门扉上的轻响。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尚未抬眼，那扇虚掩的木门已被人推开，一股裹挟着寒气的风卷着雪沫闯了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
“沈太傅倒是好兴致，躲在这佛门净地，倒把宫墙内的波谲云诡都忘了。” 清朗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沈清砚抬眸望向铜镜，镜中映出个身着玄色龙纹锦袍的男子。那人墨发高束，玉冠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当今朝堂上最具权势的七皇子，谢无烬。
他放下笔，指尖轻轻拂过宣纸上刚写就的 “平安” 二字，声音平静无波：“七殿下寻我，该不是为了看我临帖吧？” 谢无烬大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他纤长白皙的手指上，眸色暗了暗。他随手拿起案边一方镇纸 —— 那是块温润的羊脂玉，还是去年他从西域寻来，借着御赐太傅的名头送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云纹，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先生躲了我三个月，如今见了面，就这态度？”
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簌簌落在芭蕉叶上，禅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衬得忽远忽近。沈清砚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那里还留着三个月前宫变之夜，为他挡下刺客刀锋时留下的疤痕，轻声道：“殿下身系国祚安危，清砚已辞太傅之职，只是个闲散布衣，不敢叨扰。”
谢无烬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羊脂玉镇纸，指节泛白。他俯身逼近，带着龙涎香的气息裹着寒气笼罩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闲散布衣？先生当年教我读书习字，为我谋划朝堂，替我挡下致命一剑时，怎么不说自己是闲散布衣？”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沈清砚衣袖上的疤痕，目光灼灼：“父皇欲立我为太子，东宫之位空悬三月，我等的从来不是朝臣的跪拜，是你沈清砚点头。你躲什么？躲这君臣之别，还是躲你我之间，早就藏不住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