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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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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赵旌越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下楼时,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今天三个班同时有课,她足足站了三节课,几个小时站下来简直腰酸背痛。
赵旌越骑上小电瓶,经过校门口时,保安大叔认出她,呵呵一笑,和她打了个招呼,“赵老师,又这么晚才走啊!”
赵旌越笑着应道,“是啊,稍微晚了一点。”
六点半,小电瓶准时在家门口停下。
赵旌越拎上包准备进屋,忽然看到章老三推着三蹦子路过。
她心思一转,掉头出了院子和他搭话,“三叔,车没电了?”
章老三转头,看到是她,笑着说,“旌越下班啦?对,今天跑太远电不够,推了一路也没找到充电桩,给我累的!”
赵旌越笑吟吟地瞄了一眼车后面摆的东西,发现堆了很多白酒,角落里还盖着块布,露出一角,看起来像是烟盒。
她面色一凛,走近两步,低声说,“三叔!私自贩卖烟草是犯法的!”
章老三被戳破,嗓门一下子变大,立马否认,“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
赵旌越盯着他不说话,他就有点怂了,“呵,旌越啊,我这也不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嘛,你看,我,我这,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事,真的犯法啊?你可别吓我啊?”
于是赵旌越便跟他科普了一下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首先,他这看起来就不像有经营许可证的样子,如果是从非法渠道购进的烟草,光这两点就触犯法律红线,涉案金额过大还可能遭到刑事拘留。
章老三被唬了一跳,喃喃道,“那,那我搁家去,不搞了,不搞了。”
赵旌越点点头,孺子可教也。刚要进自家院子,章老三又推着摩托车出来了,手里还举着电话说着什么,“……好,小伙子,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章老三对上赵旌越,眼神闪躲了一下,挥了挥手机,欲盖弥彰道,“我去镇上一趟呵呵,先不跟你说了旌越,我先走了。”
赵旌越“嗯”了一声,压下心里的疑问,转身回家。
回到家左思右想,她找出左砺衡的号码,给他发了条信息。
“我们不是约好了明天送你去A市坐飞机吗?你要坐三叔的车去哪?”
左砺衡今天在镇上逛了一圈,这会刚回到旅馆。
他把买的一堆吃的喝的和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放到桌上,收到信息,立马回了过去。
“他不是在卖一些农产品吗?我帮衬一下他的生意。”
章老三没有固定的工作,有活干的时候忙个不停,没人需要拉砖头的时候他又很闲,所以会在社交平台打广告,卖一些自家种的农作物。
等了几分钟那边没再发信息过来,左砺衡便放下手机,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光,进了浴室洗澡。
赵旌越在另一边越想越不对劲,章老三该不会是要把那些烟酒卖给那个傻小子吧?
她赶紧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买了什么?”
左砺衡洗的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了。他围着浴巾出来,拨了拨湿发,水滴便从脖子一路往下流,最后隐没在浴巾下。
他从架子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边擦头边单手在手机上敲字。
“不知道,我让他有什么就给什么。”
呃……赵旌越汗颜,果然有钱人的脑回路就是和她不一样。
不过,章老三要是真的把那些劣质烟酒卖给他让他当冤大头怎么办?虽然左砺衡出手大方,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赵旌越不知道,自从两人莫名其妙有了过命的交情,她已经无意识地把他划入自己人阵营了。
既然是自己人,她怎么能让左砺衡吃亏?
她抱着手机啪啪打字:“你在哪?我有事找你!”
左砺衡莫名感受到她情绪的激动,乖乖回道,“……在旅馆”。
——
赵旌越和王少芳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到丽珍酒馆门前时,章老三正把一麻袋的东西往左砺衡脚边放。
至于左砺衡,他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虽然穿着老头背心和短裤,但身量摆在那,举手投足间自带贵气。
赵旌越一时看不明白,这样的人,手上却有那样一块疤痕。
正想着,电动车已经停到跟前。
夏天蚊虫多,左砺衡跺了跺脚,脸色如常的跟她打招呼,“嗨。”
章老三不知道赵旌越怎么也来了,他不自然地笑笑,接过左砺衡递来地几张钞票,避重就轻道,“旌越,你也在啊?那什么,你们聊,我先回家了。”
眼看他要溜走,赵旌越跳下车拦住他,“三叔,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袋子里的是什么?”
左砺衡不明所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章老三很是懊恼,怎么前脚刚躲过一劫,后脚就又被这小妮子抓包了呢?他认命地摊开袋子,“呐,都是一些玉米,花生,还有些水果。”
赵旌越打眼一瞧,桃杏李各装了一袋,还有一个大西瓜。她抬头看向左砺衡,心里腹诽,这么多,他一个人能吃的完?不是都要走了吗?
章老三见她没发现异样,偷偷松了口气,赶紧把袋口扎紧。
不知是不是心虚,绳子系了几次都没扎稳,再次散开的口子里,赵旌越轻轻一瞥,居然真被她看见了烟盒的一角,她一顿,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说,“等一下,你——”
“好了,”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左砺衡突然开口拦住赵旌越,对章老三说,“大叔,东西我拿到了,钱已经转你微信了,你先走吧。”
章老三终于扎紧袋子,“哦,好,谢谢你小伙子,我走了。”
人一走,赵旌越挣脱掉左砺衡的手,“你刚才拦我做什么?”眼神落到米袋上,“你不检查一下,里面装了些什么?”
左砺衡笑,“你不是替我检查过了吗?”
赵旌越轻哼一声,把袋子解开,翻出最下面的烟酒,然后看向左砺衡,“这也是你要的?”
左砺衡蹲到她身边,把那几盒烟和两瓶看起来像是自家泡的药酒塞回去,“我来这里其实是个意外。我本来要去离这里一百公里以外的城镇,经过这附近的时候,我被黑车司机赶下了车,是大叔载我到这里的。”
“所以?”
“所以,他想从我身上赚点钱,我能理解,也不介意让他赚。”
他是真不介意被占了便宜,毕竟章老三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财之道。在合理范围内,他愿意成全别人的意图。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社会生存法则。
赵旌越嘴唇一抿,看来是自己多事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赵旌越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尴尬,她从地上站起身跨坐进电动车。
左砺衡跟着站起来,“你把我从山上救下来,当然要谢你。”见她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又说,“要不,你提一个要求,在能力范围内,我尽力帮你实现。”
赵旌越拨弄安全帽的手一顿,视线重新落到他身上。
她实在纳罕,这人是把自己当成慈善家了吗?
“不需要,”赵旌越调转车头,车子启动前,她偏头看向左砺衡,“既然我已经多管闲事了,那也不差多说几句。”
“财不外露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吧?出门在外就低调点,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赵旌越毫不留恋地走了。
左砺衡双手插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是不是,生气了?
——
赵旌越没有立马回家,她拐了两条街把车停到一家蛋糕店前。
拎了蛋糕出来,手机响了,定睛一看,章熠辉?
“团团!”章熠辉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回来了,有没有很想我?”
“没有。”
“喂,不要这么无情嘛?”
赵旌越笑,“你不是要后天才忙完,工作结束了?”
“嗯,今天你生日,我怎么能不回来?”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喇叭声,章熠辉打了一把方向盘,问,“你在镇上?”
“嗯,我过来取蛋糕。”赵旌越把蛋糕店名字告诉他。
章熠辉一顿,降下车窗往外看,“我就在附近,我看看……我看到你了!回头!”
赵旌越转身,那熟悉的黑奔驰就在街对面。
傍晚六点多,天黑没全黑,路上人、车挤成一团,他根本过不来。
赵旌越合计了一下,说,“今晚来家里吃饭?我现在去市场买点菜。”
章熠辉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找了个地方停好车,陪着赵旌越逛了一圈菜市场,手上拎了满满两大袋子的食材。
“太多了。”赵旌越头疼道。
“你啊就放心吧,吃不完冰箱管放。”章熠辉把东西放到后备箱,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云雾村。
晚上,饭菜做了满满一桌,十分丰富。
老太太心疼孙女,“团团,别忙活了,快坐下吃饭。”
章熠辉把赵旌越按到桌前,“姨婆说得对,你是寿星,哪能一直干活,吃饭吃饭。”说着给每人杯子里倒满了果汁。
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王少芳看着对面拌嘴的俩孩子,心里莫名就高兴和熨帖。
吃完饭,客厅灯光暗下来,蜡烛摇曳的火光照在赵旌越柔和的眉眼,章熠辉多看了几眼,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切蛋糕的时候,门外大铁门被敲响,是章巧和她奶奶过来了。
“团团姐姐!”章巧等不及小跑进来,目光霎时被蛋糕吸引,小脸搭在桌上,兴奋地看向赵旌越,“这是什么呀?”
赵旌越笑着捏捏她的脸,递给她一块蛋糕,“我的生日蛋糕,呐,请你吃。”
“哇!谢谢姐姐!”捧着蛋糕左瞧右瞧,小辫子一蹦一蹦的很是轻快。
章熠辉凑到跟前,扯了扯她的小辫子,“巧儿,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章巧腼腆地笑笑,“小辉哥,你也来啦。”
“这孩子,一进门就吃上了,也不懂得叫人。”冷凤兰从门外进来,嗔怪道。
“凤兰,来,坐下一起吃蛋糕。”王少芳起身招呼。
冷凤兰应了一声,跟赵旌越道了声生日快乐,俩老姐妹就坐到一旁说话。
餐桌上只剩赵旌越他们三个,章熠辉瞅准时机,把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出来,“团团,生日快乐。”
赵旌越有些惊讶,前几天他已经提前替自己过了生日,怎么还有礼物?
她顶着章熠辉期待的目光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白金镶钻的项链。这个牌子的东西,几乎都要一万打上。
赵旌越没有犹豫,手指轻轻一扣,幽蓝的冷光被锁进小方盒里。
“这太贵了,我不能收。”
章熠辉期待的神情立马就垮了,“为什么?你不喜欢?”说着焦急地重新打开盒子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条被他用眼神端详过无数次的项链。
赵旌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余光瞥见章巧正歪着小脑袋看他们,连蛋糕也忘了吃。小孩子最会学舌,她可不想全村都知道自己的八卦,便含糊道,“总之我不要。”
这条项链的价格都快赶上她两个月的工资了,再说,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章熠辉那点心思扼杀在摇篮里,所以,这个礼物绝对不能收。
章熠辉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强求,“行吧。那明天周末,我们带姨婆去市里玩两天,这总可以了吧?”
明天啊,赵旌越面露难色,“我明天有事,要去接送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她玩得好的朋友他都知道。
“你不认识。”赵旌越嫌解释起来麻烦,没细说。正好手机进来一条工作信息,她低头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再抬头,发现章熠辉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她一顿,问,“我脸上有东西?”
谁知章熠辉却语出惊人道,“赵旌越,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