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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计中计 但你逼迫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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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福心里想着土根抢了我家的粮食,这人竟还将不把他爹娘饿死,当成对他爹娘馈赠,天下竟有如此厚脸无耻之人,鄙夷的表情就在脸上流露出来。
“这种话我又不是听不得,不过我不得不说,你们一家子都很会藏东西,像是一窝耗子,我到处翻箱倒柜,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们家的存粮呢!”
传福满脸疲惫,勉强站直身子。
“你爹你娘叫得那叫一个惨烈哟,劝我说你家没有余粮,要是真没有,反应就不会这么激烈了,好像我光是有这个想法,就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土根用小手尾指掏了掏耳朵,往下说:“你觉得我相信你一家人全都在吃西北风吗?跟我玩小心思是没用的。好在我没想过放弃搜寻,一家人死到临头了都不说实话!”
“看到你家存有那么多粮食,费了再多辛苦都值得,”一想到可以吃几顿饱饭,土根就笑出声来,“传福,早前那么多人家的粮食失窃,原来是你们一家子手脚不干净啊!”
面对这无端的指控,传福怒吼道,“我家的粮食也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家的粮食也不是被大风刮来的!”
土根看到无能狂怒的传福,心情愉悦到了极点,颇有一种农奴翻身当家做主的快感。
看到传福身后的两个人影,土根当即拍了一下手掌,对二人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高正,水波,有空来屋里坐一坐。”
高正和水波面面相觑,像两个突然被指认为共犯的无辜者,面对土根的发言,不知如何招架。
“来,你们接着,”土根抛出去两只小布袋,高正和水波本能地接住,而后才意识到不对,“你们土根哥我是不会像你们传福哥一样亏待你们的,传福哥欠你们的两碗干饭,我先替你们传福哥还上。”
传福猛地回头,看向高正和水波,只见两人低着头,手里各自拿着一只布袋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传福,你以为我一个人能干这么多事,你以为是谁拖住你回家的步伐?”土根冷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高正和水波,“传福,你以为他们两个真的只是来向你要粮食的?”
“你不要血口喷人好吧?”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土根这人意图搞分裂,又将人家的房子据为己有,水波还是识得出他的伎俩的。
高正支支吾吾地说道:“传福哥,我们也是被他给蛊惑了,土根哥背后对你有好多说辞,我们听信了他的谗言……”
传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土根预谋已久的调虎离山之计。
土根恐怕早就觊觎他家的房子,也许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盯梢他的去向,知道他最近一直忙于对付村里的活尸,便想找个机会趁虚而入。
土根是个大阴谋家,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预谋的,得知他有事离家,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串通了高正和水波,以讨要粮食为由上门催债,又把二人引向村南,拦住了他。
等几人为了击杀活尸和解决问题滞留村南的时间段,土根趁机进入他家打家劫舍,控制了他的爹娘,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家人搬到他家,抢走了他家粮食。
“好你个土根,设计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等着我们往里跳啊,把我们这么多人耍得团团转。”传福气得浑身发抖。
当传福犀利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高正和水波把头低下去,尽管传福有错在先,欠他们粮食不归还,但他们确实帮了土根不小的忙,他可是在行凶作恶呐!
“传福,自己平日里待人和善,就不会被自己人算计。”土根狡黠地笑了。
“现在什么都是你说了算,说什么都是你有理!”传福举手作投降状。
土根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传福,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你自求多福。你家的粮食,我们要了,你家的房子,也给我们了。你爹娘,就留在这里给我们做个伴吧!”
高正和水波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犹豫。二人看着传福被土根如此欺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帮忙把房子夺回来。一想到土根站在屋里头,有武器,有人质,又不知道怎么帮忙。
“你们赶紧走吧,时候不早了,别打扰我和我一家人休息。”传福扬了扬手,做出送客的动作。
风驰电掣间,一阵“嗬嗬嗬”的怪响突然传来,紧接着,两个活尸踉跄着闯进大家的视野当中。
原来,刚才双方的谩骂声和指责声引来了附近的活尸。
高正魂飞魄散,爬起来就想跑,却被一个活尸拦住了去路。
高正尖叫着,想要躲闪,却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摔在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活尸扑上前,一口咬在了高正的脖子上,咬破了大动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高正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很快就被活尸的撕咬声淹没,气管也被浓稠的血液给堵住了。
屋门前顿时乱作一团,房屋里头传来土根妻子和女儿的尖叫声与哭喊声。
水波也被眼前一幕吓得魂不附体,顾不上别的,扬起柴刀对着活尸就砍。
土根一家的惨叫声与活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恐怖的乐章,像数不胜数的可怕虫子在往耳道里咕蛹。
土根吓得浑身发抖,把跪在地上的来富和雪莲往屋子里一拉,急忙把门关上,眼不见为净,外面的人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正愁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手起刀落间,传福解决了一具活尸,污血溅了一脸。
传福眼神锐利凶狠,回头看了一眼,屋门紧闭,土根一家早已没了动静,真像是死了一样。
水波和活尸扭抖着,始终找不到机会一招制敌,何正林绕后,一斧头砍在活尸天灵盖上,当场送他上了西天。
看着地上的高正和两具活尸,三人感触良多,却一句话未说。
水波跪在高正身边,土地寒凉,将他的上半身扶起,靠在双腿之上。
高正鼻息微弱,血从动脉口喷薄而出,转眼间就快流光了,仍有些微鲜血不停渗出创口。
眼球上的泪水一擦干,又被一波泪水覆盖,这泪水珠子一样砸在高正灰青色的脸上,一下一下可感,能听见响儿。
高正的身体冷得很快,空气仿佛时刻都在抽取他的体温,水波想在他身上找到一处温热的地方,手脚发凉了,心口处总该还是暖和的吧?
水波把他的衣服掀开来,脸贴在胸前细听,心跳声没了,凉意也传了过来,递增着,越来越明显,最后他绝望了。
传福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把刀子送进高正大脑,拔出来,血浆粘稠,这颅腔内好像盛放着一碗血色的糨糊。
夜幕笼罩大地,树林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到土根家去吧!”传福一脸倦容。
何正林与传福同行,见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踏踏实实陪在他身边,才是最可取的做法。
虽说此前没遇见过抢房子的事情,但何正林看起来并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稀奇,这个世道乱得很,万事皆有可能发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你不正面对抗,能接受任何事情的发生,你就能在任何事情发生的时候依旧把心守得好好的,不管这件事多么荒诞离奇。
但你逼迫自己接受太多事与愿违,最后也只能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碰上土根这个硬骨头,传福很难预测,自己和爹娘能不能活下去。
但传福知道,无论如何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为自己开辟一条生路,把爹娘从土根手里救出来。
土根家也像遭了贼,房子空空如也,锅碗瓢盆都被搬走了,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了。
这窃贼很有头脑,把一个家中最有价值的生活用品一件不留地拿走了,只不过这贼是他们自家人,也就谈不上什么损失。
床总归搬不走,也留了张烂毯子,不好不差,将就着是可以住下的。
有家难归,传福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板上,寒冷侵入骨髓,心想世事真是难料。
本以为计划周详,有一座牢固的房子,能在这场动乱中撑到最后,没想到一夜之间就被人夺走了,不给人留一点希望。
农舍庭院,田间地头,仓库谷仓,村落祠堂,活尸像空气一样渗入了每一处人类居住地。
这场灾难是永无止境,往后只会越来越泯灭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