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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恐惧 年时兰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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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时兰今天进城脚步比往常快,去完药铺她来到米店买了五斤米,再去买了一斤排骨和一些新鲜的蔬菜。
今天买药的钱花的七七八八,按照往常的药材是卖不到这个价格的,只是今天她幸运找到了一颗野参,买了一两银子加上其他的药材两百文左右。
回来的路上年时兰租了一个车子,脚乘快,午时未过就回到了长夏里。
她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禾桂花家,看着锁着的院门,年时兰把东西放在门口,往后院去,发现后院也没有人影。
回到前院低眉思考要不要敲门,最后还是决定把东西放在门口,自己先去忙着。
禾桂花中午休息得很好,她休息完没看到年时兰回来,去了自家粮仓看看粮食是否完好,马上既要入春了,以后雨水会越来越,如果不事先检查好,粮仓的粮食会受潮发霉。
禾桂花出来时太阳斜挂着,她想了想,可以先过去看看,年时兰再不回来今晚恐怕就忙不完了。
禾桂花收拾一番打开院门,在院门墙角看到年时兰的背篓,这才知道对方已经回来。
她背起背篓关好院门去找年时兰。
年时兰弯腰挖土,背上湿了一大块,忽略背后的炽热、长久弯腰带来的不适,只一味地低头挖土。
禾桂花没说什么,把东西放在一边,弯腰加入。
年时兰看到对方加入,看了一眼继续。
艳阳之下忙碌是一件容易让人失去耐心的事情,两人被沟渠折磨得够累,失去了聊天的心思,只一味地挖。
中途偶尔休息一下,大多时候一直都在忙碌。
显然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能今天忙完就不愿意留在明天。
太阳西去,群山沉浸,万物着墨。
年时兰看着前面低头检查的人,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禾桂花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跟年时兰说了要注意的事项。两人就走到了西河边上,禾桂花把修桥的想法跟年时兰说了说。
年时兰听后表示同意,她们说好找个时间一起看看怎么修,禾桂花以前跟父亲学过一些,大概了解一点,两人一起的话忙个两三天问题不大。
禾桂花打算回家看着跟在后面的年时兰,微微叹口气,指了指放在阴影下的包袱:“你的东西我给你拿过来了,先回去休息吧”。
年时兰这才注意到背篓已经别禾桂花拿过来了,她拿起背篓跟在禾桂花后面:“你帮我了我这么多忙,我买了点新鲜的蔬菜,今天一起做饭好不好?”
年时兰看着停在前面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禾桂花,有些小心翼翼。
她其实是想邀请禾桂花去她家的,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禾桂花不大喜欢串门,只能自己厚着脸皮上门了。
禾桂花并不觉得年时兰亏欠自己,对于对方最近反复登门的事情,禾桂花本能地觉得应该制止。
她不想再从热闹回归到清冷的生活,那种落差她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克服。
可看着年时兰单薄的身影,她又觉得自己太放大了这件事。
她心情沉郁,一种莫名的恐惧压在心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年时兰看着面前放空的人,两人默然相对,没人后退。
最终禾桂花轻声低语:“走吧”。
年时兰掐着的心重重落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跟上禾桂花。
禾桂花回屋先烧了水,两人身上都是尘土,这么穿着实在难受。
年时兰放下背篓跟禾桂花说了一声,就回家换衣服去了。
禾桂花让她等会儿烧好热水清洗完了再过去,年时兰想了想,没离开。
等水温够了禾桂花让年时兰先洗,自己后面慢慢洗漱。
年时兰回来看到禾桂花坐在院里在整理鸡鸭蛋:“到是比市集上常见的还要大上许多”。
禾桂花打算明日进城买蛋,今天提前准备好,她伸手指指后山:“嗯,这都有赖于这座山峰”。
年时兰走到她跟前情蹲下和她一起整理:“明日你打算进城?”
禾桂花:“是啊,在攒下去就不新鲜了”。
年时兰眼神微动,却没在多言。
年时兰买了莲藕、芹菜等新鲜蔬菜,禾桂花打算做个莲藕炖排骨,再做个芹菜炒肉和清炒白菜。
年时兰主动提出有自己做菜禾桂花从旁指导,禾桂花犹豫着,她其实想快点吃饭,今天消耗大,有点饿了。
但看着年时兰认真的神情,禾桂花还是忍住了饿意,把厨房让给了年时兰,自己走到一旁摘菜。
年时兰虽然厨艺不如禾桂花,但是基本功夫还是到位的,在禾桂花的辅助下两人经过一个时辰终于吃上饭了。
依然是在院子里用餐,今夜依旧星光不明,不过禾桂花在院子里点上了烛火,灰暗的空间下到是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的话题也终于不再停留在农田和日常上。
年时兰给禾桂花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禾桂花轻轻吹了两口,喝了一口,发现汤味浓郁、唇齿留香,她夹起一块莲藕,莲藕清脆不见苦涩,禾桂花眼眸明亮上扬,毫不吝啬地夸奖:“年姑娘,没想到你也是深藏不漏啊”。
年时兰笑着夹菜,没说什么,等过了一会儿才说,语气平常不见沉郁:“爷爷刚出狱的时候,身体不好经常需要滋补,我就时常熬汤给他喝,其他菜我做的一般,唯有汤我算拿手”。
禾桂花夹个放了不少辣子的清炒白菜:“你爷爷出狱后身体一直不好吗?”。
“对,他入狱之前身体可好了,他还带着我经常在这附近摘草药呢”。
一个老人家突然锒铛入狱,背负污名,留下孤身一人孙女在外独自一人求活,其中多少煎熬苦闷并非不能想象。
“一直没问你们的老家在哪里了,周围是否也有这样的山峰能够让你采药”。
年时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在曲江,哪里常年湿润多雨,山上的草药应该不少,我没跟爷爷去过”。
“曲江听说是个好地方,风景宜人”。禾桂花没问为什么出来,无非就是过不下去了,不然谁会背井离乡呢,最后选了这样一句话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年时兰少年离家,对家乡的记忆早就模糊,也只能说个大概,说不上多有感情,亲族都没有的地方,她没有多少眷恋。
这些年她在元序县待的时间是最长的。
“对了,你知道怎么修桥?”年时兰对此很是诧异,听到禾桂花修桥的想法她很同意,但是觉得光凭她们两个人恐怕任务有些艰巨,想到禾桂花成竹在胸的样子,觉得对方可能知道如何修桥。
禾桂花轻轻点点头:“以前我跟着父亲学过一些,我家下面的路都是父亲修的,我一直跟在他身边学习”。
“一般很少有父亲会教自己的女孩学这些,伯父当真不是一般人,让人敬佩”年时兰认真地肯定着这位素未谋面的伯父,历来只教女子如何照顾丈夫婆母,很少有父母会教导自己女儿这样的本事。
禾桂花点头肯定到:“嗯,父亲很好”,眷念之心溢于言表。
年时兰:“我从小没见过父母,听爷爷说他们很早就离世了”。
能够吞噬一切黑夜,静静地驻立在年时兰身后,背靠着黑夜的女人,丝毫不见忧虑伤怀,坦然自若地低头喝着汤。
清风吹过,烛火摇曳风姿,忽暗忽明,院中没有人言。
许久禾桂花才缓缓开口:“看着他们接二连三地离开.......”她没说完就被年时兰打断了。
“禾桂花!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就这样也很好”。
后来的两人来来回回地说着话,没有出现冷场。
禾桂花执意让你年时兰带走剩下的蔬菜、肉和米,年时兰不肯拿,两人好一顿拉扯,最后还是禾桂花取得胜利。
年时兰临走前回头欲言又止,禾桂花看着脚步踌躇的人,善解人意地问道:“怎么啦”。
年时兰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是和对方轻轻道别,就回了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邀请禾桂花明天和她一起进城,仔细想想不可能,禾桂花买的是鸡蛋,要趁早,不然大中午的怕是没人买。
禾桂花不知道年时兰的心思,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没在纠结。
第二天禾桂花早起收拾好之后,带上干粮就出发去了县里,越早去越卖的早,到了县里不出一个时辰她就卖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在城门口却碰到了温秀背着一个巨大的木柜艰难地往前走。
禾桂花快走几步,帮忙扶着温秀,皱着眉态度严肃:“怎么是你一个拿货,你家里又不是没有男丁”。
温秀却不在意禾桂花的态度:“快了,就在城门西侧那儿了”。
这答非所问的对话让禾桂花不满,但还是扶着温秀。
到了温秀指的地方,有两个小厮过来帮忙,禾桂花就没在向前,她看着温秀从善如流地跟主家说着什么,主家似乎很满意温秀,又翻了翻钱包给了温秀赏钱,温秀笑的更加开心,态度也越发恭敬,最后两人都满意地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