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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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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桂花掩下思绪，没有多言，各自有各自的追求，旁人终究是无法体会你的取舍。
两人一起回来，温秀说着村里一些咯里吧嗦的事，禾桂花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回个一两句。
禾桂花没有主动谈起温秀的事，温秀以前也不是个愿意主动透露心思的人，现在倒是不太一样了。
主动跟禾桂花说起自己的计划，禾桂花觉得会很艰难，怕她没有回头路。
温秀却依然坚持，说她不懂情之一字。
禾桂花想她确实不懂，她忽略脑海中升起的颀长玲珑的身影。
都怪温秀影响到她，禾桂花默默白了温秀一眼。
温秀全然不知，自顾自地聊着。
两人走到长夏里，远远地看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身旁的温秀似是老虎看到肉一般地猛然出击，徒留禾桂花愣在原地发笑。
她俯身轻轻拍打温秀带起的尘土，慢慢悠悠走上去。
槐树下的两人，相对立站着。温秀的手被甩开，温秀又不厌其烦地反复握住，禾桂花心里叹气。
这是禾桂花撞破温秀和朱娘亲密之后的第一次相见，时间过去很久了。
“朱娘”，禾桂花走到近前自然地打招呼。
朱林也是旧友久别重逢的态度，对着禾桂花自然露出笑容，笑容缱绻温柔，看着旁边看的眼神发直的温秀，禾桂花心里好笑，温秀却见不得朱娘对别人如此温柔，立马横眉冷对怒看着禾桂花。
禾桂花：“..........”。
禾桂花走到朱娘旁边：“怎么等在这里啊，这里风大，以后还是少往这边走”。
朱娘跟着禾桂花转身向前走去，温秀被朱娘忽视，不甘心，想起罪魁祸首，从朱娘身后瞪着禾桂花，让她立马离开。
禾桂花立马笑容温暖，体贴地扶着朱娘：“我扶着你吧，小心路”。
温秀在旁边几次深呼吸。
禾桂花微微冷笑。
朱娘看向温秀，眼神示意温秀跟上，温秀立马笑开花。
禾桂花在旁叹气：“......”，简直没眼看。
三人往前走着，大多是朱娘和禾桂花在讲话，温秀在旁边听着。
“温秀，我家木架子歪了个脚，你帮我看看”，旁边有人叫温秀，温秀没有推辞，跟朱娘打了声招呼就过去了。
剩下的两人，没有离开等在了原地。
禾桂花看到旁边有快大石头，让朱娘过去休息。
“她告诉你了”，朱娘坐在石头上，自然地问道。
禾桂花坐在旁边，放松身心：“嗯，她找我帮忙了”。
朱娘沉默着，眼中尽是愁容：“你没想过继续劝她吗？”
“继续”这个词用的很好，禾桂花想。
她随意道：“当初我是不希望你们误入歧途，但是没有想过阻止，现在也是”。
朱娘神色失落暗沉喃喃低语：“歧途”，禾桂花听见了，却没说什么。
朱娘继续道：“你应该劝诫她，她这样.......”。
这样会怎么样呢，其实朱娘自己也不明白吧，她到底是想劝诫还是想让温秀继续，禾桂花想着，毕竟有人为你全力以赴应该事件很幸福的事。
说到底是朱娘有情，她自己也割舍不下。
“温秀自己知道在做什么，旁人没有多言的资格，不过.......，她能为你全力以赴，你呢？”禾桂花看向朱娘，目光平淡没有情绪：“难道只是看着”。
朱娘抬手抚摸肚子，眼神放空，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无力感之中：“我有何尝不能为她倾尽所有呢，只是........我已为人妇，还有了孩子”。
禾桂花低眸看着朱娘的还没隆起的肚子，她们的事终究只能有她们来决定。
想起温秀的变化，想起路上温秀一直揉着的肩膀，想起站在槐树下吹着冷风的朱娘，看着朱娘失魂的样子。
禾桂花最终还是说道：“既是能倾尽所有，又何惧未知的结果呢”。
禾桂花站起身打算离开：“如果不是你丈夫流连在外，全然不顾你的感受，温秀也不会如此不顾兄妹情义，她终究是做出了选择，朱娘，心悦一个人不容易，坚持一件注定艰难无比的事更不容易”。
朱娘怔愣地看着禾桂花的背影，有些事情似乎要破土而出。
温秀出来看到朱娘还等着自己，高高兴兴地走过来，看到朱娘情绪不佳，她环视一圈没看到禾桂花以为禾桂花说了什么，心里又隐隐觉得禾桂花不会说什么。
她走上前担忧地扶着朱娘的手让她起身，轻轻唤了一声“朱娘”又道：“你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养好孩子，其他的事不要考虑了”。
朱娘侧头看着温秀，眼中倾泻出一丝心疼，又克制着不泻出半分：“肩旁疼不疼？”
温秀看到她如此，心里激动难言，她低沉地笑笑：“不疼，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以后不要出来吹冷风了”。
朱娘握紧温秀的手，没有回答。
禾桂花走在路上，想着她们的事，旁人终究只是看客。
禾桂花思绪回笼注意到前面东河桥上，隐约可见一个人背负着一个巨大的绿色植物，三步一停顿地艰难走过来。
禾桂花走近才知道是：“小安”，禾桂花连忙走过去扶着她。“你这是要去哪里？”
小安从巨大的草团中抬起头，草团压着她的头，无法看到人，无耐她只能抬眼看着旁边的人：“桂花姐姐，这些是防狼的草药，我想带到镇上去买”。
禾桂花看着巨大草团中的各种草药，这几天她托年时兰的福，接触过不少防狼草药，算是认识一点，看着小安背后的草不觉得这些都是防狼的草药：“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去找的？”。
小安双腿撑开，手撑在双腿上：“嗯，我今天一早就去了”。
禾桂花面色紧绷：“小安，我先扶着你，你慢慢放下，这里面很多植物都不是防狼的草药”。
小安听到自己采摘错了，立马着急地放下：“怎么会这样，我是按照年姐姐的草药找的”。
禾桂花听到这里惊讶地问道：“你今天是第一次去”，年时兰给的草药已经有几天了，按说应该是已经枯萎了，看不出本来面貌，完全没考虑小安家其他人会去找的可能，都是邻居自然知道情况。
小安乖巧地点点头：“嗯，今天是第一次去，禾爷爷给的草药已经干了，但是我还想试试说不定能找到可惜完全没找到相似的草药，后来我遇到了年姐姐！她帮我找了一个草药，她说都是驱狼的草药”。
禾桂花这才知道原来是年时兰让她找的，禾桂花看着小安纯净的眼神，想着但愿不会给年时兰带来麻烦。
麻烦自然不是小安，而是小安背后的那一家人。
“小安，你把年姐姐给你的从草药给我看看，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找错”，她担心小安找错药，卖出去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
小安从草团里抽出单独绑定在一起几株草药，递给禾桂花。
年时兰从望远山下来没看到禾桂花，还以为她进城还没回来，没想到会在东河桥上碰到对方，看到小安背后放着的巨大草团，年时兰没想到这小姑娘会如此拼命，她以为最多就是这个草团的一半。
看着两人对话，看到小安的举动，转念一想就明白禾桂花顾虑，年时兰脚步轻盈地靠近两人，她看着全神贯注的禾桂花，看着对着小安安抚温柔的禾桂花，年时兰没有出声打扰。
禾桂花帮着小安对比着草药的不同，突然有种被审视的感觉，回头望去，发现是年时兰静静地立在哪里，默默地注视着她们。
禾桂花伸手摊开，眼神询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年时兰看着禾桂花自然熟稔的动作，眼角上扬，走到她们跟前，站在禾桂花身边。
两人自然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小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她觉得桂花姐姐有点不一样了，少了点不让人接近的感觉，以前的禾桂花虽然总是温和，但是总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总是不大愿意让人随便靠近，即便是她也不行。
禾桂花说着让年时兰帮忙看看，年时兰低头自然检查，抽出几个容易混淆的普通草本：“其他没有问题”。
禾桂花想了想觉得小安一个人背着天黑也回不来，自己去隔壁家借了根婶子，把小安背的草团分成两份，小安不愿意，竭力阻止，禾桂花和年时兰没给小安阻止的机会，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快速分成两个，禾桂花背了一个，年时兰上前背了一个。
禾桂花看到年时兰的举动心里微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很快又消失不见。
三人上路，小安背着年时兰的背篓，跟在两人后面。
两人商量了一番，问了小安的意见，最终决定去五谷镇。
到了镇上年时兰很有买草药的经验，简直驾轻就熟，禾桂花以往只卖过鸡蛋，对比起来还是年时兰更熟练。
禾桂花让小安跟在年时兰后边，跟她学习增长见识。
自己则走到五谷贩卖处，在哪里来回打转，时不时停下询问一二，对比着细细看着。
几人忙到申时末，才堪堪卖出去。
回去的路上，小安一直感谢着两人，禾桂花摸摸她的头，让她不要放在心上，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到深山背那么多的草药。
小安点头答应，她今天并没有跟家人说，是自己偷偷跑到镇上来的，家里的草药她就放在了她家后院，家里的人只有只有出来干活才会看见，她并不担心她的好父兄会看见。
今天小安拿到了四百文，她原本想分两人一半，两人不接受，桂花姐姐还板着脸，小安没在坚持，她需要钱。
三人回到长夏里，太阳已经落山，巨大的残月悬挂在天上，此时虽天色暗淡却万里无云，今晚会是一个月明星疏的好夜晚。
小安从岔路口回家，两人继续前行。
“你打算买种子？”年时兰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嗯，但是镇上的不行，太贵了”，禾桂花并不惊讶对方知道这是事。
年时兰想想也是，镇上的终究是贵了点：“哪能去哪里买”。
禾桂花专注地看着路：“去附近村，元序县没有多少村种植水稻”。
年时兰转身看向禾桂花：“嗯，自己背回来吗？”
禾桂花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她家下面，她看着年时兰：“是啊，不过我想试试能不能用麦种换换”。
年时兰若有所思：“那这样岂不是更重了，如果他们不换还不是要背回来”。
禾桂花点点头：“嗯，是这样”。
年时兰想了想：“什么时候去”。
禾桂花看出年时兰的意思，没有明确地回答，只说就这几天去了。
年时兰静静地看着禾桂花，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禾桂花回视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全是执着。
月光斜着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的老长。
最终禾桂花率先转身离开，年时兰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好梦”。
禾桂花身体一颤，艰难开口：“早点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