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触底反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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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跃如今只怀疑程让早期视频内的人设。
如果让王跃来形容修冉，可谓是开了哆啦A梦的ENFJ宝剑哥。修冉总能在看似无解的困境里安抚木阳并悄然拿出解决方案或工具。
程让的大头贴被P在宝剑哥的卡通形象上，如今可能还存在谁的表情包库里。
等到王跃汇报，程让看出他的紧张，给予一个温和的微笑和安慰。
有一说一，被一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女孩儿安慰后王跃的心情反而更复杂了。
庆幸原本为了第一次会议准备的PPT力能擎天，念PPT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事后后悔汇报完程让问及需要支持的地方，竟下意识回了不用。
直到运营总监提到本月流量下滑的归因分析时，她才将钢笔轻顿在桌沿，发出清脆一响。“归因不能只看后台数据，”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骤然安静。
“姚凭天，你怎么看？”程让直接点了人名。
王跃看到刚才警告他的无框眼镜起身，从容开口：
“这季度户外旅行内容同质化严重，我们的叙事节奏反而被带偏了。”
程让抬起头看他，姚凭天目光直指林木阳的方向，“木阳，‘9木’系列，用户要的不只是风景，是逃离日常的代偿感——可我们最近三期都在讲装备、讲攻略，像极了说明书。”
空气微滞，林沐阳嘴角笑意未褪，指尖却微微发紧。“是的，我们在做商务扩张的时候，我和编导内容没有融洽。”
“用户点开视频，是想看见自己穿行在雪山与海之间，不是听博主冷静地讲解镜头参数和行李打包技巧。”
姚凭天的话出来，程让便觉得言重了，啧，要模仿自已的风格？
还得教，在别的地方万分合适，但月溪不一样。
程让开口打断：“这不单是“9木”的问题，本部的商务对接也注意，下次就不是提醒了。”
转头对沐阳，“沐阳，这一年你带领的团队强度都很高，辛苦了。”
林沐阳停顿两秒，声音轻了些：“很愧疚，所以这次会议我专程赶回来，我们忘了，我们最初打动人的，是凌晨四点独自搭帐篷时那句‘喂，星星，我来啦’。”
程让特批了她们团队可以不用打报告直接线上参与每月例会，天南海北流浪，每月回来影响效率。
“数据背后的动机比数字本身更重要。”程让结语。
“我们要的不是更精准的算法，而是更锋利的共情。”
这场会议开得有惊无险。
月熙工作室的管理一直松散。
没有固定打卡时间，员工娱乐设施良多，没有强制CTR，据说背后大老板权利强硬，老板资金雄厚，项目资金好似写多少都能批的预算案，设备出多少便换多少永远是最新的。
工资水平远超业内，那天心情不佳随便一个申请就跑到“9木”系列栏目一起到了环球旅拍现场，只有每月例会成了硬性规矩，雷打不动。
像是功利时代留在这里唯一的一把缰绳，拽一下，提醒大家这里是一个需要你创造价值的地方，干不了就滚蛋。
所以，这里的离职率并不低，哪怕“木木木阳”也不例外。
程让约束甚少，也从不允许议题泛滥。
每场会议只聚焦三个核心问题：内容锐度、用户情绪曲线、团队创作饱和度。
她曾一票否决刚谈下的千万级品牌联名，“当商务开始指挥镜头语言，我们的视角就死了。”
众人以为商务会因此出现问题，但下一轮的千万合作悄然落地。
月熙说——我们不缺。
至此月熙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创造力。
程让从不要求团队完美，只要求真实——真实的情绪、真实的疲惫、真实的渴望。
她相信用户能感知镜头后的呼吸节奏，所以宁可放弃流量红利期的标准化产出，也要等人在高原反应后拍完那条颤抖着说“我还没死，还能看见光”的独白、拥抱，缺氧地带的欢呼。
程让不想拍出自己都不想看的东西去强迫观众喜欢，仅此而已。
创意不是策划案里的战术推演，而是创作者与世界碰撞时溅起的火花。
月熙不追求扩张，却总在破界。
当行业在追逐算法推荐的“甜点区”时，程让和林沐阳最初带领的“9木”系列栏目选择把镜头对准暴雨中泡发的日记本——那一页写着“我，要活得像一阵风。”
掀桌就要有掀桌的态度，谁要吃那么点儿大的蛋糕。
16：00
程让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四点整。散会。”
平日两点半开始，差不多便是四点结束，今天剪辑组还没展示、审片。
程让加快效率，还是差点，索性直接说“剪辑成片直接发我，有问题我们私聊。”
剪辑师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心情不错，反正没次会议结束的反馈要点记好也是明天再改，下班就是下班。
至于心情不错？因为程让直接发送修改意见，连自己记录都省了，点击邮箱发送后，周伍愉快地加入了攻陷茶咖的队伍，顺手把会议室的灯关了。
走出会议室，看到他们雷厉风行、残暴不仁、三句话逼哭年轻编导的小程总。
柔缓着嗓音，喜悦轻说着“当然很想你啊熙熙……”
一边接过对方手中纸袋、拥抱住那位年轻女孩。
女孩踮起脚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程让笑出声，眉梢染了暖意。
好嘛，
程总也在享受下班时光呢。
那位漂亮女孩估计就是传闻中“金大腿”大老板的妹妹——工作室的“金小腿”。
周伍表示，老板你要牢牢抱住啊！
“一群废物！”
病床上的人突然暴起，一个瓷杯炸碎在地板。
恭敬的人结结实实跪在了碎片上，“请您原谅。”
床上的人却重新躺了回去，“要杀裴言川难如登天，但要他死却有条捷径。只要杀了程让那女人，他自己就会殉葬。”
下首的人抑不住抖，碎瓷透过皮肉镶进膝盖，“车撞进去，我们也没想到那人只伤了手臂。”
“打草惊蛇。”
当年程让转幕后，网上突然冒出一大批营销号曝光。
有言@修冉是孤儿，作为曾经同校，从未见过她的父母。
伴之照片，幼时的修冉很瘦，身板笔挺，站在领奖台上。
随之而来的便是包养猜测，大学同校多次拍到校门口豪车接人，更有甚者翻出她奖学金申请表上“监护人”一栏空白。
但立刻有人反驳，因为修冉曾应征入伍，退伍复员补贴足以支付学费与生活费。
但又有人爆出打码合照，照片中那个站在第一排的小女孩——眉眼明显能看出那便是早几年的修冉，表示她是某大家族成员，父母不便露面，因此监护人栏空白实属正常。
这世界关于女性的蜚语总在不可控的走向桃粉色的恶俗。
合照爆出之后反而蔓延成一场对私人领域的围猎。
关于修冉身世的猜测在舆论场反复拉锯，开始有帖子细扒她早期视频，发现桌面地球仪、一闪而过的水杯、冬日随搭围巾等多出生活用品皆出自Hermès，其中一个车模型被曝为某知名豪车全球限定款跑车的随车纪念模型，种种暗示：
修冉，或者说程让，并不缺钱。
究竟是大小姐勇闯短视频江湖，如今转居幕后不过意料之中，还是资本运作下的精致人设？包养关系是否成立？
照片在深夜发酵，评论两极撕裂。
不少最初磕修木的cp粉转黑，言辞激烈地指责修冉人设造假，如今拖累木阳，更有怒极开骂，大斥修冉始乱终弃，至木阳于不顾。
传播扩大，迅速引发几个视频平台热议，话题冲上热搜。痛斥修冉者有，趁乱造谣者有，圈内得罪过的人也悄然下场，太极阴阳，给迷雾加了一把大“锤”，更有营销号借势推出“修冉包养or豪门？”系列视频。
当事人两个因着昨晚庆功宴，结束，睡到第二天自然醒，手机已炸成烟花，未读消息铺天盖地。
林沐阳看着消息想骂街，程让却一脸无所谓，“白给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一分钟后。
@木木木阳：我和阿让@修冉不会分开，大家看到我们的视频所有的策划、拍摄和剪辑一直都是修冉在搞，我一个p人负责被带飞。修冉不想辜负大家，这些年一直在精进技术，如今成立团队也是为了拿出更好的作品，我们一起向更远的未来吧！
Ps：她、才、不、会、始乱终弃！#始乱终弃心疼木阳
林沐阳直接发眼博并带了热搜上的心疼话题。
程让则是接着自己的热搜第一官宣了工作室，而后@了几家营销号送上了律师函，简单迅速。
当天下午，“9木”系列第一个视频发布，木木木阳一行人和另一位百大，前往新疆追逐风暴。
全平台上亿播放，千万点赞。
有人细扒，这条十七分钟的视频里，背景音里是有修冉的，她的声音藏在风里，一句轻笑、两声指令，瞬间的“小心”。
扒到的爆料其实对于程让而言无关痛痒，程让真正有一个可称秘密的，是她有一个堪称超能力的命运，即每当濒死之际，必有机缘巧合，得以扭转因果，连带着身边关联者一起，置死地而后生。
程让一般称呼祂为——“触底反弹”。
在一个肉体凡胎的世界，金刚不坏的躯壳该如何自处？
但这次并没有用的上祂，她的背后轻倚着巍然高山。
半个小时之后几个平台所有关于两人的热搜词条全部被撤下，相关视频迅速删除，几张旧照变成损坏照片。
这不是原本该有的舆论退潮速度，程让愣神一会儿，给解决的手腕打去电话，表示感谢。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裴言川只说了一句“于公于私，本该如此。”
于公，裴言川是工作室的幕后老板，声誉受损有碍发展；
于私呢？因为那张裴家的合照吗，即使他们是被打码的那个，照片也不该被传出来。
无论如何，自那之后，人们提起修冉，程让的大名都牢牢挂着。
但舆论退潮的速度告诉每一个冲浪网友，无论曾经如何，程让都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树了。
出了会议室门，程让一胳膊揽过林沐阳的肩，用了用力“宝贝儿，我们来讨论一下什么叫‘咖啡谢罪’？”
林沐阳笑着挣开她的手，连忙滑跪，表示天山脚下还有人在等她，燕京不能久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触底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