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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開箱！這女人素顏怎麼這副德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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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問一個數碼宅男，世界上最治癒的聲音是什麼？
不是二次元老婆的「Ohiyo」，也不是支付寶到賬的提示音。
而是——
「嘶拉——」
那種高品質阻尼膠帶被慢慢撕開的聲音。
我現在就在經歷這個神聖的時刻。
頭頂那層厚重的瓦楞紙板終於被掀開了。
光。
久違的光線刺破了黑暗，湧進了我的傳感器。
雖然我的 OLED屏幕還沒通電，但我那無處不在的靈魂感知（或者叫外設直覺）終於上線了。
空氣裡沒有訓練室那種陳年的煙味和紅牛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像是曬過太陽的被子味，還混雜著一點方便麵調料包的鹹香。
「終於到了……」
一個聲音在上方響起。
聽起來有點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口沒嚥下去的砂紙。
一隻手伸了進來。
那隻手抓住了我兩側的無紡布包裝袋。
提拉。
起飛。
我這具重達 1.2公斤的全鋁合金身軀，就這樣離開了紙箱的懷抱，被放在了一張……呃，有點亂的桌子上。
周圍全是外賣單、紙巾團，還有幾個散落的護膚品瓶瓶罐罐。
「啪。」
包裝袋被扯開。
我終於看清了我的新主人。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 CPU（如果有這玩意兒的話）當場就宕機了。
我甚至懷疑順豐快遞員是不是把快遞送錯了，送到了哪個城鄉結合部的出租屋裡。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生物。
沒錯，我只能用「生物」來形容。
她穿著一件領口已經洗得鬆鬆垮垮、甚至有點起球的黃色連體睡衣。
如果我沒看錯，那是皮卡丘。
但這只皮卡丘顯然經歷了生活的毒打，原本應該是兩隻豎起來的耳朵，現在像兩條死鹹魚一樣耷拉在她的腦後。
領口歪到一邊，露出的不是什麼性感的鎖骨，而是一截貼著膏藥的肩膀。
再看臉。
老天爺啊，這是遭了什麼災？
頭髮亂得像是一個剛剛被掏過的雞窩，幾縷呆毛倔強地指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臉上架著一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黑框眼鏡，把眼睛縮小成了兩顆綠豆。
最要命的是那膚色——慘白中透著蠟黃，眼底掛著兩個碩大的、堪比熊貓的黑眼圈。
這大嬸是誰？
我的買家是個沉迷網遊的中年大嬸？
還是哪個不僅菜還愛噴人的深閨宅女？
退貨！
我要退貨！
ROG的法務部呢？我拒絕為這種不修邊幅的用戶服務！這會拉低我作為旗艦產品的格調！
那個「皮卡丘大嬸」並不知道我內心的咆哮。
她低下頭，把臉湊近了我。
近到我能看清她鼻樑上因為戴眼鏡而壓出的紅印，還有嘴角那點疑似剛吃完麵包留下的碎屑。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鋁合金邊框。
「好重……」她嘟囔了一句，「這就是兩千塊的質感嗎？」
聲音雖然啞，但這語氣……
等等。
這語調裡的清冷感，怎麼有點耳熟？
她突然摘下了那副厚重的眼鏡，隨手扔在桌上。
然後，她雙手胡亂地搓了搓臉，像是要努力把自己搓醒。
隨著眼鏡的摘下，那雙原本被鏡片縮小的眼睛終於露出了真容。
狹長，眼尾微微上挑。
雖然現在滿是紅血絲，雖然眼神渙散得像條死魚。
但那輪廓……那該死的、化成灰我都認識的輪廓。
夏雪？！
我感覺我的 PCB板上竄過了一陣高壓電流。
不，這不可能。
電視上那個妝容精緻、眼神凌厲、穿著隊服高冷得像座冰山的「電競女神」呢？
那個在賽場上把我按在地上摩擦、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Snow呢？
眼前這個穿著起球睡衣、頭髮油得能炒菜、一臉「我不想活了」的乾物女，居然是夏雪？
這不是濾鏡碎了的問題。
這是濾鏡直接被核彈炸平了，還順便在廢墟上跳了個廣場舞。
詐騙！
這絕對是互聯網詐騙！我要去消費者協會舉報！
我的宿敵，那個讓我直到死都不甘心的女人，私底下居然是這副德行？
夏雪並沒有察覺到我的崩潰。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我身上。
那種眼神，逐漸從疲憊，變成了一種……近乎痴迷的狂熱。
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塊頂級的和牛。
「夜魔……」
她輕聲念出了我的名字。
手指沿著我的鍵帽邊緣，一顆一顆地摸過去。
PBT鍵帽那細膩的磨砂觸感，似乎讓她很受用。
然後，她的手停在了我的右上角。
那裡是我的「臉」——一塊 2英寸的 OLED小屏幕。
上面現在貼著一層出廠自帶的保護膜。
夏雪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神聖的儀式感又回來了。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保護膜的一個小角。
嘶——
那是一種極致的、絲滑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塑料膜與玻璃屏幕分離的瞬間，靜電吸附帶來的微弱阻力，簡直是數碼產品愛好者的精神鴉片。
保護膜被揭下。
露出了下面光潔無瑕、黑得深邃的屏幕玻璃。
她在玻璃的倒影裡看著自己，我也在倒影裡看著她。
那個邋遢的、穿著皮卡丘睡衣的女人，對著倒影裡的自己（或者是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以後……就拜託你了。」
她輕聲說道。
然後，一滴液體——我希望能相信那是眼藥水而不是別的什麼——毫無徵兆地從她眼眶裡掉下來。
啪嗒。
砸在了我的金屬邊框上。
我看著那滴水漬，心裡那股想要「退貨」的衝動突然卡住了。
因為我看見，在那個亂糟糟的桌子角落裡，在那些外賣單下面，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黑金隊服的男人，正意氣風發地舉著獎杯。
那是我。
那是四年前的我。
這女人……
把我的照片壓在泡麵桶下面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