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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人旧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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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行当时心情太着急，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是开了车来的，在路边匆匆拦了辆出租车就奔往医院了。
虽然医院距离夜店不远，但也有一点多公里，走路要将近十几二十分钟。江潼刚刚才从昏迷状态醒过来，不可能走得了那么久的路。许知行只能再打一次车过去取车，然后送江潼回去。
大晚上的车子不好叫，但好歹也是加钱打到了。他们坐在车上，江潼说：“等会你到了取车，我改个目的地直接回家吧。”
许知行脸色一变：“你着急赶我走？”
“我没有。”
江潼心想，这样大费周章的不是更麻烦吗？
许知行不容商量地说：“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江潼一点也不想让许知行知道自己家的住址，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今天是许知行把他送去了医院，还陪在他身边照顾了这么久，他再怎么不想和许知行接触，也没有办法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拒绝。
司机把他们放在「迷」的门口停下就走了。许知行的车就停在路边，他走过去打算把车开出来，江潼站在一旁等他，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宁雅雅给他发来几条消息，语气都是火急火燎的。
他回了条：“雅雅，我已经没事了，事情我听许知行说过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明明是出来玩，却被我搞得一团糟。”
宁雅雅几乎秒回：“怎么可能会麻烦，那个男的，我真恨不得剁了他下面那玩意儿！”
她又说：“学长，你感觉还好吧？你今天真的吓了我一大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晕倒。”
“是我平常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江潼想了想说，“你们平时也要悠着点，千万不要喝太多了。”
宁雅雅回复：“嗯！”
他没有再说什么，点到即止的提醒已经是迈出的最大一步，再往下多说，就无视了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显得有点拎不清了。
“嘀。”传来一声短促的车笛声。
是许知行按了一下喇叭，从车窗对着他喊：“上车吧。”
江潼下意识走到后座，又感觉这样像是把人当司机，最后，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许知行的车内满是他身上的气味。
他常用的那款香水，沐浴露，柔顺剂，剃须水，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满满地充斥了整个空间。
江潼闻着感觉头又有点开始发晕。车一直都是一个很私密的空间，只要关上车门，就是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他感觉自己像猝不及防被推进了许知行的怀中，被他身上独有的的气息团团围住，躲不开，也逃不掉。
见江潼一直发呆没有动作，许知行叹了口气，直接探身过去，给他系好安全带。
他们又离得很近了，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江潼僵着一动也不敢动，那张极具冲突感的俊脸近在咫尺，让他的呼吸都顿了片刻。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许知行高挺的眉骨和鼻梁，眼睛微微垂下一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十分认真，身体随着系安全带的动作移动。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十分熟悉，江潼知道那是Loewe的黑色圆舞曲，是本科时他送给许知行的生日礼物，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用到现在。
此刻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尾调，沉稳冷冽的雪松和细腻温暖的檀香混合在一起，非常契合许知行本人的性格。
由于距离靠得太近，那气味肆无忌惮地朝江潼的鼻腔扑过来。江潼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许知行察觉到，朝他看过来，两人撞上了视线。
两人皆是一愣，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们真的靠得太近了，近到能数清对方有多少根睫毛，近到能看清被车外的反光照在脸上的绒毛，近到能看到微微颤动的、倒映出对方模样的瞳孔。
咚、咚、咚。
很突兀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许知行被惊得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不成样。
有种东西悄无声息地盈满了他整个胸腔，他甚至不明白这种情愫从何而来。
他瞬间拉开了自己和江潼的距离，听到自己说：“笨蛋，安全带都不系。”
江潼往车窗那边的方向靠了靠，许久才缓慢地开口：“忘了。”
他们一路无言，车内只能听到导航温柔的指引声。很快，许知行就把车开到了江潼家，他解锁了车门，静静地等着江潼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起身，准备下车。
眼看江潼的身子就要从车子里出去，他一把抓住了江潼的手腕。
江潼疑惑地回头看向他，他以为许知行又要死皮赖脸地说想去他家里坐坐，已经在心里打好了推辞婉拒的腹稿。
可没想到许知行只是静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松开手，指尖搭回到方向盘上：“那我就不下车了，你一个人能走回去吧？”
江潼站直了身子，外面有风吹动他的发丝，他静静地说：“可以的，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
许知行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江潼走回家里，他仍然停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江潼一踏进家门，感觉浑身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连站着都觉得费力。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地看着冷清的家中布局发呆，大脑放空一切，然后起身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入睡前，江潼靠在床头刷了会手机，他指尖滑到宁雅雅今晚定位在「迷」的那条朋友圈，不由得多停留了一会，刚才许知行说过的话瞬间和这条朋友圈联系在了一起。
所以许知行身上喷着多年前他送的香水，然后不知道从哪儿翻到了陌生学妹发的动态，特意跑到酒吧里面去找他，最后还寸步不离地陪他待在医院里吗？
这是个充满无数巧合与暗示的举动，这样的行为放在以前，江潼一定会欣喜若狂，为此辗转反侧，彻夜不眠。
可如今，江潼现在已经看透了许知行内心的本质，的确如宋屿所说，许知行压根分不清什么是朋友，什么是爱人，他自以为暧昧的举动，在许知行看来，不过是对朋友的关心和照顾。他会答应宋屿的追求，也不过是由于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而恰好生活中又出现了一个穷追他不舍的人，他们便半推半就地在一起了。
许知行即便是和男生交往过，也是个彻彻底底的直男型思维，这件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是有心为之，可放在许知行身上，那一定是巧的不能再巧的巧合。
他不想让许知行一辈子都用对待恋人的方式对待他这个朋友，也无法想象许知行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他这个恋人。
或许从一开始喜欢上朋友就是错误的，他们之间的友谊太过于坚固，已经到了无法撼动的地步，即便江潼一个人跳出了友谊的边界，许知行也只能看着模糊的灰色地带不知所措。
更何况许知行压根就不把他的一片真心放在眼里，他再心动也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其辱。所以他不会自作多情，也不会为了许知行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激动不已。
江潼准备关掉手机睡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现在也不早了，他必须得强迫自己入睡。
这时，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是许知行发来的。
[许知行]：晚安，做个好梦。
江潼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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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潼照常上班。
他知道自己是再也不能喝咖啡了，昨天闹出了那样的意外事故，于是他又去茶水间里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
机器里面的水刚刚烧开过，还没放温，因此泡出来的牛奶也十分滚烫。江潼喝了一口，猝不及防地被烫到，他连吸了好几口凉气。
江潼回到工位上，许知行竟然也在，大概是有什么工作要交接，他问：“怎么了？”
许知行看了一眼江潼充血的嘴唇，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许知行拿过来了一沓文件。拍摄执行单已经拟好了，现在要审核一遍，没什么问题了就可以再发给经纪公司确认。本来应该由许知行审核的，但是他似乎最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他便打算先让江潼给过一遍，等他之后空下来了再看。
不过这种事发个邮件通知一下就行了，许知行是为了另一件事而来的。
许知行说餐厅他已经订好了位置，时间就在今晚，让江潼下班之后不要先走，直接坐他的车过去。
江潼却在此刻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昨天在车里那不对劲的气氛让他暗叫不好。他感觉自己不能再和许知行这么频繁地私下接触了，他应该和许知行保持距离，只要在工作中当一个关系客客气气的普通同事就好了。
他正要开口：“我……”
许知行看了一眼手机，又把手机屏幕上的预约信息给江潼看：“这家店很难约，我等了一周才约上的。”
江潼闭上了嘴。他保证这顿饭以后他就和许知行划清界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