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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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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脚步均是一顿，继续朝呼救声传来的方向移动。
夜色浓重，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径，舒时握紧还没有被打开的手电筒，往前走。
“声音应该就在前面。”周浩压低声音，示意舒时，“走路轻点，别暴露位置。”
舒时照做，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脚下的落叶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声都让心跳加速。
走了大约五十米，周浩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拦住舒时。
前方山坡下方，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舒时眯起眼睛，借着月光辨认。三个男人围着什么，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长杆状的物体，另一人正弯腰操作。低沉的呜咽声从包围圈中心传来，是动物痛苦的呻吟。
“是偷猎的。”周浩声音压得更低。
舒时心头一紧，他看见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工具，那分明是带倒刺的捕兽网，被围在中间的动物试图挣扎，但动作明显迟缓，似乎已经受伤。
“怎么办？”舒时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周浩皱眉：“比赛规定不能干扰其他人员活动，而且我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器。”
“但他们可能在伤害动物。”舒时的手已经握成拳头。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男人的骂声：“妈的，这畜生还挺能扛！”
另一人笑道：“扛不了多久，腿都断了还跑？这可是上等货，卖给斗狗场能赚不少。”
斗狗场？舒时感到胃部一阵翻搅，他知道那种地方，动物被强迫互相撕咬直至重伤或死亡，只为满足某些人的病态娱乐。
被围捕的动物再次发出呜咽，这次声音里带着绝望。
舒时没再犹豫。他打开手电，强光束直射向下方的三人：“住手！”
男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惊到，下意识抬手遮挡，舒时趁机看清了现场。一只体型硕大的狼犬被逼到陡坡边缘，左后腿不自然地弯曲，鲜血浸湿了深灰色的皮毛。它警惕地后退，但身后就是近乎垂直的斜坡。
“谁？！”为首的男人吼道，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周浩不得不站出来，与舒时并肩而立：“保护区工作人员。你们在做什么？”
“管得着吗？我们抓自家逃跑的狗！”另一人辩驳，但语气明显心虚。
舒时光束聚焦在狼犬身上：“你家狗？有证件吗？它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关你屁事！”壮汉上前一步，手里握着一根铁棍，“识相的就滚，少管闲事。”
狼犬趁着对峙间隙，突然转身冲向陡坡。它试图攀爬，但受伤的后腿使不上力，前爪在松散的石土上打滑。碎石滚落，发出哗啦声响。
“追！”男人们不再理会舒时和周浩，急忙追上去。
舒时来不及多想，也跟着冲下缓坡，周浩喊了声“小心”，紧随其后。
陡坡比从上方看起来更险峻，倾斜角度接近六十度，表面覆盖着松动的碎石和枯叶，舒时手脚并用往下滑，手掌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但他顾不上疼。
狼犬已经滑到坡底，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后腿明显无法承重，三个男人追到它面前，举起手中的工具。
“别动它！”舒时大喊，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壮汉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凶狠：“再过来连你一起收拾！”
说话间，另一人已经将捕兽网甩向狼犬，网在空中展开，带着金属倒刺罩下。狼犬本能地向侧方翻滚躲避，这一滚却让它离陡坡边缘更近——那里不是缓坡，而是近乎垂直的断崖，下方黑黢黢一片，深不见底。
舒时心脏骤停。
狼犬也意识到了危险，它停止移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月光下，舒时看清了它的眼睛：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没有家犬的温顺，只有野性的警觉和深藏的恐惧。
“小心，下面是断崖。”周浩拉住舒时的胳膊，压低声音，“别冲动。”
但男人们没打算停手，壮汉举起铁棍，一步步逼近：“跑啊，怎么不跑了？”
狼犬后退，后爪已经踩到边缘，碎石滚落悬崖，久久听不到回音。
舒时挣开周浩的手，向前迈步：“停下！它掉下去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那就让它掉。”壮汉冷笑，“反正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能卖皮。”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舒时的怒火，他不再顾忌，冲上前挡在狼犬和男人之间：“你们这是非法捕猎，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另一人嗤笑，“这深山老林，警察来得时候我们早走了。”
三人交换眼神，同时向前逼近，舒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周浩还在几米外的坡上，而他和这只受伤的狼犬被堵在断崖边缘。
狼犬突然动了，但它没有攻击舒时，而是向前一跃，扑向最近的持网者，男人惊叫后退，被扑倒在地。狼犬没有撕咬，只是用体重压制，然后转头看向舒时，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异常明亮。
它在制造机会。
舒时瞬间明白了，他转身朝周浩的方向跑，但受伤的狼犬动作更快，它从男人身上跃起，却不是追击舒时，而是冲向另一侧试图包抄的壮汉。
混乱中，舒时脚下打滑，陡坡的碎石层突然塌陷，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下滑落。下方不是缓坡，而是那个断崖！
“舒时！”周浩的喊声传来。
舒时本能地伸手乱抓，指尖碰到什么，是狼犬的前腿。它不知何时冲到他身边，用身体挡住了下滑的趋势。但冲击力太大，狼犬的前爪也在碎石中打滑，一人一犬同时向悬崖边缘滑去。
最后一刻，舒时的手抓住了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狼犬的前爪扣进岩缝，后腿悬空，受伤的左腿无力地晃荡。
三个男人站在上方，看着这一幕。壮汉啐了一口：“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们没有施救，反而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林间。
“坚持住！”周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正小心地往下爬。
舒时的手指开始麻木，岩石边缘割破了掌心，温热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更糟的是，他抓住的岩石正在松动，长期风化让它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狼犬就在他下方半米处，前爪深深嵌进岩缝，琥珀色的眼睛向上看，与舒时对视。月光下，舒时看到它眼中的情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早已接受命运。
岩石裂缝扩大。
“舒时，把手给我！”周浩已经爬到能够到的位置，伸手向下。
但距离不够，周浩离舒时还有一米多，而舒时如果松手去够周浩，必然会彻底失去支撑。
岩石发出不祥的碎裂声。
生死瞬间，舒时做出了选择，他没有去够周浩的手，而是向下伸手，抓住了狼犬颈部的皮毛。
“抓紧！”他对它喊，尽管不知道它能否听懂。
狼犬似乎明白了，它调整姿势，后腿在崖壁上寻找支点。但受伤的左腿完全使不上力，每一次尝试都让岩石进一步松动。
裂缝如蛛网蔓延。
周浩急了：“舒时！你抓我的手！”
舒时摇头，他低头看向狼犬，它还在努力，每一次尝试都让伤口渗出更多血。但它没有放弃，前爪死死扣着岩缝，指爪已经磨破。
“一起上去。”舒时对它说，声音异常平静，“或者一起下去。”
狼犬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然后，它做了一个让舒时震惊的动作。它松开一只前爪，向上伸，勾住了舒时脚踝处的裤腿。
这一举动让它的身体悬空，全部重量都落在舒时和它另一只前爪上，但同时也创造了一个机会：舒时可以借力向上移动一点距离。
“舒时，快！”周浩再次伸手，这次距离够了半只手臂。
舒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窜，手指离开松动的岩石，伸向周浩的手。指尖相触，终于抓住了。
周浩猛地发力，将舒时向上拉，舒时另一只手还抓着狼犬的皮毛，几乎是本能地，他将它也向上拽。
岩石彻底崩碎，碎石滚落悬崖。
舒时和周浩摔在相对平缓的坡面上，狼犬压在他们身上，冲击力让三人滚作一团，直到被一棵树挡住。
喘息。剧痛。但活着。
舒时躺在地上，大口呼吸夜晚冰凉的空气，手掌火辣辣地疼，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身侧，狼犬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受伤的左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曲。
周浩先爬起来：“你没事吧？”
“还活着。”舒时撑着坐起，检查自己的伤势，手掌的伤口很深，需要缝合，但现在只能简单包扎。其他部位多是擦伤和淤青，没有骨折。
他挪到狼犬身边。它警惕地抬起头，但没有攻击意图。舒时轻声说：“别怕，让我看看你的腿。”
狼犬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和舒时的脸。几秒钟后，它低下头，将受伤的左腿微微伸出。
舒时小心地检查，骨折，开放性，伤口污染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会致命。他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
“需要夹板固定。”周浩说，递过来几根树枝和绷带。
舒时点头，开始处理伤口，他先用清水冲洗，然后是消毒、复位、固定。整个过程狼犬一动不动，只在最疼的时候肌肉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很坚强。”舒时包扎完毕，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狼犬抬头看他，眼神复杂，然后它试图站起来，但受伤的腿无法承重，又跌坐回去。
“别动，你需要休息。”舒时说。
周浩检查周围环境：“那三个人可能还会回来，我们得离开这里。”
舒时同意。但他看着无法行走的狼犬，陷入两难：“不能把它留在这里。”
“它至少五十公斤，我们抬不动。”周浩实事求是。
“我能走。”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时和周浩同时僵住。
声音来自狼犬的方向。
舒时缓缓转头，看见狼犬正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似乎闪过一丝人类才有的情绪。
“刚才……是你在说话？”舒时问，声音干涩。
狼犬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尝试站立，这次它成功了，虽然左腿悬空，但用三条腿勉强保持了平衡。
舒时和周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困惑。
“先离开这里。”周浩最终说，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三人——两人一犬开始缓慢移动，舒时走在狼犬身侧，随时准备搀扶，周浩在前方探路，警惕可能返回的偷猎者。
走了大约十分钟，狼犬的速度越来越慢，呼吸变得粗重，失血和疼痛正在消耗它的体力。
“休息一下。”舒时说。
他们在一棵巨树下停住。周浩检查周围安全，舒时则检查狼犬的伤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需要更换。
“你这样撑不到天亮。”舒时一边重新包扎一边说，“我们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等救援。”
狼犬突然抬头，耳朵转动：“他们回来了。”
舒时和周浩立刻噤声。果然，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不止三个，似乎有更多人。
“快走。”周浩压低声音。
但狼犬已经站不起来了。失血过多让它意识开始模糊，琥珀色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舒时没有犹豫。他蹲下身：“上来。”
周浩惊愕：“你背不动！”
“帮忙。”舒时简短地说。
两人合力将狼犬扶到舒时背上。重量压下来的瞬间，舒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但他咬紧牙关，站稳了。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