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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窗外的雪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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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落在鹿烬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才刚满三个月，身形还不明显，可那一点藏在衣料下的弧度，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逃不掉了。雾终年就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取名手册，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他不敢随便取。
这个孩子来得太沉重，绑着委屈，绑着强制，绑着他们俩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伤。
鹿烬抱着膝盖，眼神放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取吧，跟你姓。”
雾终年猛地抬头，眼底一震：“……真的？”
他以为，鹿烬这辈子都不会让孩子冠上他的姓。
“反正都是你强制的。”鹿烬垂着眼，睫毛遮住情绪，“名字而已，无所谓。”
那句“无所谓”，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雾终年心上。
他慢慢挪近一点，不敢碰他，只是把取名册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最轻最柔：“你选，你喜欢哪个，我们就用哪个。这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念想。”
鹿烬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却一片麻木。
念想？
他只觉得是枷锁。
雾终年见他不说话，自己轻声念了起来：
“雾安，平安的安。”
鹿烬没反应。
“雾念，思念的念。”
依旧没反应。
“雾寻，寻找的寻。”
听到这个字，鹿烬的指尖猛地一颤。
寻。
像在笑他这三年的等待，笑他这三年的绝望，笑他被找到后，就再也没能离开。
“不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哑，“换一个。”
雾终年立刻合上册子，不敢再乱念。他望着鹿烬苍白的侧脸，望着他依旧带着防备的眉眼，心底忽然涌上一个念头，烫得他心口发疼。
“我想好了一个。”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
鹿烬抬眼，淡淡看他。
雾终年的目光落在他小腹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一字一顿：
雾守安。
鹿烬一怔。
“守。”雾终年喉结滚动，“守护的守。我守着你，守着孩子，守着这个家，一辈子不离开。”
“安。”他眼底泛红，“安心的安。我要你一辈子安稳，再也不害怕，再也不疼。”
守安。
守你一生，换你心安。
鹿烬的眼眶猛地就红了。
他别过头，不让雾终年看见自己的眼泪，可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这个名字，戳中了他最痛、也最渴望的两个字。
他要的从来不是富贵，不是承诺，不是孩子。
他要的，从来只是守和安。
“……难听。”他嘴硬，声音却已经哽咽。
雾终年却忽然伸手，轻轻、试探地，覆上他还很平坦的小腹。这一次，鹿烬没有立刻躲开，只是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这个孩子。
“小烬，”雾终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我不是要用孩子绑着你。我是想……给他一个家，给你一个家。”
“我守着你们，一辈子。”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等，一个人怕，一个人扛。”
鹿烬终于忍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
他恨他，怨他，怕他，可这一刻，心底那道坚硬冰冷的墙，还是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任由他轻轻贴着，感受那一点微弱的、属于生命的温度。
雾守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一字是痛，一字是盼。
一字是过去，一字是余生。
“……随便你。”
鹿烬别开脸，声音软软的，带着哭后的鼻音，却没有再拒绝。
雾终年瞬间红了眼眶，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敢抱他，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将额头抵在鹿烬的膝头，像个终于得到赦免的罪人。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阳光安静地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名字定了。
他接受了名字，接受了孩子，接受了被强制留下的命运，
却依旧，没有接受那份让他疼了整整三年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