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缘分太奇妙 ...
-
简一手脚麻利地收尾完所有琐事,指尖刚触到手机壳,便像丢开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啪”地一声将手机狠狠砸在酒店的原木茶几上。
她猛地转过身,圆杏眼瞪得溜圆,小手还下意识攥着衣角,鼻尖微微泛红,一副刚干了坏事生怕被抓包的慌张模样,急吼吼地凑到许栀面前:“栀栀,他……他应该没看到吧?”
那副缩头缩脑的小怂样,实在太过滑稽,许栀憋了三秒,终究没忍住,抱着膝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简一见状,气鼓鼓地撅起嘴,却又不敢真的闹脾气,只眼巴巴地等着她的答案。
笑够了,许栀才抬手揉了揉笑僵的脸颊,瞬间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通透,轻声分析:“放心吧,我今早收到消息,谢氏集团今天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正式宣布新任代理总裁,安丞鹤作为特邀董事,全程都要参与会议,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话音落下,简一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她可没忘,自己刚才一时嘴快,发了条语音骂他“老男人”,转头就干脆利落地把人拉黑了。
要是被谢丞鹤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抓到,她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市中心,鎏金夕阳铺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冷硬的光。谢丞鹤孑然立在窗前,骨节分明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动作机械又压抑。
漆黑的屏幕上,一行灰色小字刺得人眼睛发疼——【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活了二十七年,他身居高位,向来是众人逢迎讨好的对象,何曾受过这种气?
被人当面骂“老男人”,转头还被毫不留情地拉黑,干脆得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细刺般的烦躁顺着血管蔓延,扎得他眉心突突直跳,冷冽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脸色这么难看,被谁气到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丞鹤缓缓转过身。
谢书承刚送走最后几位董事,随手扯松了脖颈间的领带,额前碎发微微凌乱,却掩不住眉眼间刚执掌谢氏的沉稳气场。作为谢氏正统继承人,他从前玩世不恭,如今收心接手家业,眼底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担当。
他对这位能力卓绝、一路帮他稳住谢氏的表哥,向来满心敬重。
安丞鹤将手机不动声色地揣回西裤口袋,周身的冷意丝毫未减,语气淡得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没什么。”
他抬眸,目光落在落座办公椅的谢书承身上,淡淡开口:“真的舍弃了从前的花花世界,收心做事业了?”
换做以前,谢书承绝不可能耐着性子坐镇谢氏,处理这些繁杂的集团事务。
谢书承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眼底满是温柔:“当然。我可要追妻了。再说,我本就不是旁人眼中的废物,我一定会让她知道,我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此刻的谢书承,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纨绔,脱胎换骨,俨然是能独当一面的谢氏掌权人。
而酒店这边,简一刚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许栀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瞬间把她的心情推回了紧张的顶峰。
“对了,三天前我让你找建筑公司,装修藍玥庄的那套房子,你找好了吗?”
藍玥庄的别墅是简一奶奶送给她的一周岁生日礼物。
简一眼珠一转,故意摆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憋了两秒才破功,得意地扬起下巴:“找好了!业内极具口碑的云年装修,人家可是顶奢装修界的标杆,靠谱得很!”
她本以为会得到许栀的夸赞,谁知许栀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作势就要朝她砸过来。
可那举着抱枕的手,却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
半晌,许栀放下抱枕,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一一,你这运气怎么能差到这种地步?”
简一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脸茫然:“啊?怎么了?云年装修不好吗?”
“不是不好。”许栀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云年装修,是谢丞鹤的公司。”
轰——
简一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真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她刚把人拉黑骂完,转头就把装修单子送到了人家公司门口,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就在她浑身僵硬、欲哭无泪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本地号码,简一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接起。
“你好,请问是藍玥庄装修的委托人简小姐吗?我是云年装修为您指派的专属房屋设计师邓棂,请问您明天有空吗?方便来公司一趟,沟通一下具体的装修风格和需求吗?”
电话那头是温柔清甜的女声,语气专业又礼貌,听不出半点异样。
简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对方是女设计师,应该不会和安丞鹤那个“老男人”有什么牵扯吧?
她强装镇定:“有空,明天我会过去的。”
挂断电话,简一立马垮下脸,两眼泪汪汪地看向许栀,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可怜。
许栀被她看得心头一软,却又满脸歉意:“一一,我明天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关乎公司下半年的合作,实在抽不开身陪你去。”
简一立马读懂了她的眼神,吸了吸鼻子,摆了摆手故作坚强:“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拉我弟一起去!有我弟在,我才不怕呢!”
许栀看着她嘴硬的样子,眉头微蹙,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我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那可是安丞鹤的公司,你们迟早会见面的。要不,你先试探试探,他有没有听到你发的那条语音?我觉得谢丞鹤那人,应该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藍玥庄的房子急着装修,他只要稍微延误一下工期,会耽误不少事。”
简一瘪了瘪嘴,小声嘟囔:“本来就没法住,我前几天特意去看过,房子早就漏水发霉了,我打算直接重新装修。”
“重修更要和装修公司对接好,工期更紧。”许栀无奈道,“要不,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见她面露难色,许栀也没逼她,起身拿起睡衣:“那我先去洗澡了,你慢慢想。”
房间里只剩下简一一个人,她盯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
而另一边,黑色迈巴赫平稳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
后排座椅上,按丞鹤闭着眼养神,周身依旧萦绕着低气压。
副驾上的邓棂举着刚挂断的手机,转头朝后座扬了扬,没好气地说:“安总,行了吧?单子我已经接下了,明天也约好她来公司了,您满意了?”
开车的郁词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脸色阴沉的谢丞鹤,忍不住好奇地开口:“丞鹤,那姑娘到底谁啊?值得你亲自下令,让棂儿必须接下这单?”
邓棂也跟着点头,舀起一块奶油小蛋糕,递到郁词嘴边,转头看向安丞鹤,眼底满是八卦:“就是啊,我们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过,还特意插手装修的单子。”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安丞鹤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底翻涌着细碎的情绪,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车里轰然炸开:
“一个没规矩的小家伙。”
郁词和邓棂同时愣住,面面相觑。
没规矩?
这哪是生气,分明是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