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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扇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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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阿竹，快醒醒，鸡叫半天了。”
耳边略显焦急的说话声和公鸡鸣叫混合一处，让江湮略显混沌的意识多了一丝烦躁不安。他没有睁眼，伸手推开了对方用力摇晃自己的胳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来到了门内的世界。
他拼尽全力睁开沉重的双眼打量自己神在何方，只见屋顶并不严密的缝隙中漏下不知是月亮还是尚未升起的太阳发出的莹莹微光，正巧照在屋子的中央。
屋子里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排矮床的轮廓，几个少年正在旁边无声而飞快地穿衣。旁边那个声音见他愣住，又忍不住拿手在江湮眼前晃了晃：“阿竹，你没事儿吧，该起床干活儿了。”
“尘生，你管他干嘛，自己都顾不过来的。”安静的人堆里传出一句带有困意的咕哝。
尘生又看了一眼江湮：“快起来吧，不然我真不管你了。”说着向门外走去。
江湮拿起垫在枕头下面的衣服，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现代的装束。“这次难道是在古代？这可太稀奇了。”他心里想着，偷瞄旁边人如何穿衣，但因为他起床太慢，根本没有样本供他参考，只能穿个大概就匆匆跟着出了房门。
门外的尘生还在等他，一看他衣服穿成这样差点气死：“阿竹，笨手笨脚就算了，但衣服都穿不好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尘生一边嘴上抱怨，一边手脚麻利地帮江湮调整好衣服。
江湮长这么大已经很久没有让别人帮忙穿衣的经历了，加上周围不时传来的低笑声不由得有些尴尬，尘生倒仿佛经常收拾这样的烂摊子，显得游刃有余。
赶在总管到来，江湮总算是被收拾齐整了。他这才确认自己是这家的杂役之一，看总管这个穿着，想必是一户富贵人家了。
今天显然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筹备，因为总管没有要求他们各就各位工作，而是重新部署。这也让江湮松了口气，他并不知道阿竹之前负责的是什么工作。
总管安排的工作内容基本在前院和正厅，江湮听了半天，都没有提到阿竹的名字，直到众人解散，他只好匆匆跟上总管问个明白：“薛总管，请问您是不是把小的忘了？”
总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可不敢给你布置什么了不得的任务，今日你就去东厢房伺候罢了。”江湮还没反应过来，跟在他身后的尘生赶紧提醒：“总管让你伺候大少爷是你的福分，还不快谢过。”
“原来是伺候大少爷的差事”，江湮心想，“好像也不是很难”，于是依着尘生的说法拜谢总管后离开了。
尘生要去前厅忙活，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江湮：“阿竹，大少爷不好伺候，你最好少和他接触，过几天就好了。”
江湮看尘生对阿竹照顾有加，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想要多了解点内容，“尘生”，他拉住尘生的袖子不让他走，“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尘生的表情显得无奈，但也没有厌烦的意思，只是催促道：“快些，我要一直不过去会被责骂的。”
江湮见状赶紧询问：“为何单单我被安排在后院？”
尘生的表情无奈更甚：“别人只说你迟钝，没想到竟是愚笨至此，若你做事机灵些也不至于上不得台面”，尘生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又小声补充：“还有......你的脸，你也知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吧。”
这时前厅那边传来呼唤的声音，还有几个小厮探头探脑地过来张望，尘生一下着了急，边往过跑边不忘安慰几句：“别怕，过几天就没事儿了，实在有什么难处先来找我商量。”
江湮望着那瘦削的背影逐渐远去，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初来乍到就有一个盟友相伴。从尘生的话里看来，自己的脸应当是相当难看，他不由得摸了摸，结果手上传来的触感吓了他一跳。
触手可及的皮肤并没有少年应有的光滑和弹性，更像是又厚又硬的结痂覆盖在脸上。他顺着那硬块摸了摸，这结痂覆盖在大半张脸上，长好后的皮肉想必相当难看，他试着动了动脸上的肌肉，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和正常情况下相比的迟钝感和麻木感立刻袭来，而他更加清楚，这个费劲儿做出的笑容大概比别人哭还难看。
江湮从小就是个漂亮孩子，一直被身边的亲朋好友夸赞，没少享受颜值带来的巨大红利。“这是还债来了”他心想，虽然一直不觉得颜值可以成为评判一个人的关键，但他发现从知道自己相当丑陋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头就不自觉地深深低垂，瞬间生出一股不想被人看见的自卑感。
这座宅子可以说是相当气派，东厢房在正厅后面的东跨院，整个院子依水而建，中间的池子里建着小桥和假山，池水中锦鲤成群嬉戏，岸边上绿水成荫，燕语莺声在其间不绝于耳。
江湮过去的时候，碰巧两个东厢房的丫鬟打开了大门，他赶忙上去说明：“二位，薛总管遣我今日到这边做事。”
江湮说话没敢看她俩，没想到两人倒是没嫌弃阿竹的长相，只是对有人帮忙显得喜出望外：“太好了，提了几次薛总管终于愿意派人过来了。”说着就把江湮让进了院子。
东厢房的小院里倒是看不出外面那种气派富贵的感觉，简约朴素得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尘不染的地面上只种着一棵遮蔽日光的圆柏，树荫下放了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江湮进院子之后也不废话，直接跟两个女孩说：“你们有什么帮忙的可以尽管吩咐。”
“其实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高个子的那个开口说道：“大少爷已经闭门不出好几天了。”
“这是为何？”江湮假装自己是个古风小生。
“你真不知道还是在戏耍我们？”两个女孩的脸上写满困惑。
江湮指了指他的脸，装出委屈的样子，充分将劣势转化为优势：“你看，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讲。”
两个女孩立刻露出同情的样子，显然对刚才自己的问题心怀愧疚。她们安慰了江湮一番，耐心解释起来龙去脉：“你知道的，大少爷一直未娶，夫人分外心焦，前几天派人去给少爷说了媒。”
江湮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两个丫鬟连连点头：“是这样的，董家的大小姐不仅人美心善，更是有名的才女。谁能想到大小姐都同意了，咱们大少爷就是不答应，已经好几天饭都没吃。夫人说定是我俩伺候不周，再这样下去我俩怕是免不了要挨一顿板子。”
两个人说着抽噎起来，江湮听得在内心大骂薛总管真不是个东西，给他安排这么棘手的活计，自己这不是被送来一起挨板子的吗。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安慰道：“先别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夫人那边怎么说？”
“夫人说，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这边已经定好婚期了，到时候拉他出来也要结这个婚。”
“那大少爷怎么说，他有什么不满意呢？”
“什么都没说。”
“婚期是哪天？”
“明天。”
江湮两眼一黑，这时间也太赶了，好在这时天才蒙蒙亮，他还有一天时间努力让大少爷回心转意。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设定了目标：主线任务是避免自己挨板子，支线任务是和夏天汇合。
两个丫鬟将打扫院子的工作交给江湮后赶去洗衣做饭了，留下他一个人对着一尘不染的院子发呆——大概是最近大少爷不出门两个人太无聊了，一点工作都没给他剩下。
江湮只能拿起扫帚，假装很忙的样子慢慢扫地，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这次的任务上面：“两个丫鬟的其中一个有可能是夏天吗？那个矮个子的话很少，是有点像。”
他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哼起了那首用来确认彼此身份的歌曲，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大少爷门口，他没注意，倒退着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才发现脚边是屋门的门槛。
“怎么会被门槛绊倒？”江湮思索了一秒就明白了答案——大少爷的屋门打开着，他被绊倒跌坐在房中。明白这件事后他心里一惊，立刻抬头搜寻大少爷的所在。
一抬头就跟那个视线对上了，对方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吸取周围的空气一般，显得整个人安静深沉，还未来得及扎起的长发丝散落在脸前，柔和了脸部锋利的线条。那双薄唇紧紧抿着看不出情绪，只有稍微急促的呼吸显示这个俊美的少年此刻内心不太平静。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熹微的晨光穿破云层照在大少爷脸上，江湮看得呆了几秒就立刻回过神来，虽然对于这位突然开门的行为颇感意外，但还是准备先赔礼道歉再说。
他刚准备起身，头顶就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音色温润，但因为咄咄逼人的强硬语调而显得愈发冰冷至极：“告诉我，你这曲子是何处听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