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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程野拉着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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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拉着林余在废弃工业区的杂草丛中狂奔,身后的厮杀声、爆炸声渐渐被风吹散,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人心上,每一声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林余的脚步踉跄,掌心的蓝光因意识能量过度消耗而忽明忽暗,眼底早已蓄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唇瓣,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也不肯哭出声来
她不敢回头,连余光都不敢扫向身后的废墟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沈烬被死士围攻的模样,怕看见陆昭再次被系统操控、沦为傀儡的惨状,更怕看见那片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光亮,彻底熄灭在漫天火光里
那些并肩作战的碎片、篝火旁的坦诚、绝境中的相护,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别回头,再快一点”
程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小臂被杂草的荆棘划开数道血口,鲜血浸透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攥着林余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带着她和刻痕线索冲出重围
“我们必须活下去,必须破译刻痕——这是沈烬和陆昭用命换来的机会,只有找到星途旧部、拿到共鸣核心,我们才有资格回去救他们”
林余用力点头,手背狠狠擦过眼角,将泪水硬生生逼回去
她能感觉到,掌心那丝与共鸣核心的牵引感还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足够成为破译刻痕的钥匙
“刻痕的规律,和我体内的芯片碎片频率完全契合,沈夫人的研究从来都是围绕共鸣芯片展开,这串刻痕,一定是用芯片的波动频率编写的密码”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昭体内的适配芯片,能和刻痕产生共振,他……他一定会撑住的”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接应车辆旁,程野快速拉开车门,将林余推上车,自己则翻身上驾驶座,发动汽车的瞬间,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朝着远离废弃工业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废墟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林余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掌心的蓝光,又暗了几分
而此刻,废弃工业区深处的旧实验室废墟,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程野和林余撤离后,沈烬被三名芯片死士死死缠住,高频能量刃划破她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作战服,顺着衣摆滴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她挥起手中的虚拟长刃,刃身的蓝金光丝因意识能量消耗而变得微弱,每一次劈砍,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虎口震得发麻,手臂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昭,走”
沈烬朝着不远处的断壁嘶吼,声音因失血而变得虚弱,却依旧清晰有力
“我来拖住他们,你趁机撤离,去找林余和程野,刻痕需要你的适配芯片才能破译”
陆昭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石壁的寒意顺着后背肌理钻进去,混着伤口的灼痛,成了此刻唯一清晰的触感
他的手臂被能量刃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不断滴落,砸在掌心,黏腻的触感顺着指缝蔓延,又滴落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太阳穴处的红光忽明忽暗,芯片的灼烧感像附骨之疽,系统的指令不再是喧嚣的叫嚣,而是钻进意识深处的低语,冰冷、机械,试图抹去他所有的感知,让他变回那个没有自我、只会服从的躯壳——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识边缘正在一点点变得麻木,像是被浓雾笼罩,连伤口的疼痛,都在渐渐变淡
“走?”
他低低重复着这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铁棍,铁棍表面布满凹凸不平的纹路,还有几处锈蚀的斑点,粗糙的触感蹭过掌心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刺痛竟硬生生扯回了他几分涣散的意识
他没有转头看沈烬,却能听到她挥刃的风声、喘息的急促,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她的血腥味,混着废墟里尘土与焦糊的气息,格外刺鼻
这气味,让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午后,他站在陆振海书房的檀木屏风后,指尖攥着冰凉的雕花扶手,空气中满是父亲身上冷冽的古龙水味,盖过了窗外飘来的、属于沈烬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能听到她倔强的辩驳,能听到父亲冰冷的斥责,却连探出头的勇气都没有——那时的他,连“难过”都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只知道服从,只知道自己是“陆家的棋子”,连拥有情绪,都是一种僭越
陆振海冰冷的指尖掐在他手腕上的触感,突然清晰地浮现出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带着檀木手串粗糙的纹理,蹭过他细嫩的皮肤
“你是陆家的棋子,不该有多余的情绪,更不该同情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人”
父亲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意识
“你的使命,就是服从我,服从系统,成为我讨好叙事者的筹码——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不能想”
那时的他,掌心沁出冷汗,冰凉黏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敢死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连反驳一个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太阳穴的灼烧感骤然加剧,系统的低语变得密集而强势
【放弃抵抗,回归操控,击杀沈烬,夺取刻痕线索——这是你的宿命】
意识深处的麻木感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一点点啃噬他的感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此刻的挣扎,是不是一种错觉,怀疑“陆昭”这个存在,是不是从来都只是一场幻梦——他是谁?是陆振海的棋子?是系统的工具?还是那个被抹去所有自我、连疼痛都快要感知不到的躯壳
“宿命?”
陆昭低低嘶吼一声,猛地攥紧手中的铁棍,粗糙的铁棍狠狠嵌进掌心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铁棍的纹路,黏腻的血液混着铁锈的气息,钻进鼻腔,带着淡淡的腥甜
这极致的触感与气味,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他的意识深处,麻木的感知被彻底唤醒,伤口的剧痛、铁棍的粗糙、血液的黏腻,所有的感官都在叫嚣着——他还活着,他不是冰冷的工具,他能感知疼痛,能感知冷暖,他是一个“存在”的个体
他猛地抬手,按在太阳穴滚烫的芯片接口上,指尖传来的灼烧感几乎要将他的指尖灼伤,却让他混沌的意识,彻底清明了一瞬
另一股气味,悄然钻进鼻腔——淡淡的奶香,混着消毒水的气息,不刺鼻,反而格外温暖,像一束微弱的光,驱散了意识里的冰冷
这气味,让他想起掌心传来的、属于沈瑾的温度,她的手指带着常年调试芯片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温柔,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顺着发丝蔓延到头皮,暖得发烫
她递来的奶糖,糖纸摩擦指尖的触感沙沙作响,剥开后,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驱散了陆家常年的冰冷,也驱散了父亲苛责眼神带来的恐惧
他甚至能记得,奶糖在舌尖融化时,细微的颗粒感,还有沈瑾指尖残留的、淡淡的焊锡味——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温暖”,第一次知道,原来活着,不是只有冰冷的服从,还有这样真切的、属于“自己”的感知
“昭昭要乖”
沈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不是指令,不是斥责,是温柔的期许
“以后要做个有自己想法的孩子,要敢爱敢恨,敢反抗,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更别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那时的他,攥着那块奶糖,指尖反复摩挲着糖纸,粗糙的糖纸蹭过指尖,带来细微的触感,他把奶糖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攥着唯一的光亮,生怕一松手,这份温暖就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