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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闹完福葛闹米斯达 ...

  •   要不是我真的坐在福葛身边,我的嘴里大概能蹦出一堆话题,蹦出来的是什么你别管。

      现实是福葛偏着头,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相邻的椅子上。

      我突然有点尴尬,聊天是我提的,现在居然不知道怎么找话题。

      要是这一切都是旮旯game就好了!我只需要点选项,选错了就存档重来一遍,可惜我玩的是模拟人生去掉模拟。

      然后亲爱的福葛开口了。

      “我们聊聊你前天说的那些未来吧。”

      然后亲爱的福葛变成了该死的福葛。

      我一点都不想聊这个。
      我提聊天,本来就是为了不去想,不去想怎么把那三个人从死亡的阴霾中拉出来。

      我猛地把头转向福葛。

      红色西装上的洞口让肌肉若隐若现地展现在所有注视着福葛的人面前。

      没有穿越的话,我已经在老色批尖叫了。

      可现在他的脸越清晰,在我眼里越触手可及,我就越想吐。

      两天前的我多勇敢啊。
      能一下子说出三个名字。
      布加拉提,阿帕基,纳兰迦。

      说出口的时候不只有恐慌,还有一点我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激动。

      现在想起来只感觉恶心。

      我几乎快要窒息,最后逃也似地把脑袋埋在臂弯里闷声说:

      “不能聊这个。”

      不做点解释的话,桌子上的花插的地方就不是玻璃花瓶了,我赶紧把话补上:

      “或许你听过蝴蝶效应?”

      福葛的眉头一直皱着,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又一下。像倒计时。

      “冷静一下,听我说!”我头脑风暴着,冷汗簇簇直冒。

      “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很复杂。
      “我担心都说了会让未来发生我不可控的改变……我没办法冒这个险!”

      我很着急,几乎用单词拼凑成句子,说完以后我微微颤着深呼吸,才发现刚才无意识攥紧了裙角和大腿上一部分肉,松开之后留下一小片红痕。

      连我自己都知道,这些话无力得可笑。

      我后悔了,可以选的话我不想穿越到这里。我不想断手断脚,不想被拷问,还有可能被福葛揍。

      他的手慢慢攥紧。

      这一刻我不是怕被福葛当花瓶插,我怕他问,怕他问我: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说?”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把手按在福葛的拳头上,或许起到一个阻止行凶的作用,虽然他还有另一只手可用,而我只有这一只右手了。

      我使了最大的劲,甚至隐隐有撑着福葛的手站起来的趋势。

      福葛很轻微地抖了一下,不解地想把手抽回去,他抽不回去,于是他停住了。

      血液往上涌,我的脸热得发疼,颜色大概福葛的西装有相似的地方,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朝他说:

      “我想回家。”

      我用中文说。

      福葛听不懂。他只看得懂我脸上的颜色,压在他拳头上开始颤抖的手,以及这句话背后快要崩掉的东西。

      “你……”

      我没在乎他要说什么。

      “别再问了!”

      声音很大,像是在和人吵架。

      别再问了。
      我全都搞砸了。

      我自己接下来都说了什么,用的是中文还是英文我都没办法全部记住了。

      只记得最后一句。

      “我真的很感谢……能见到有血有肉的你们。”
      我的嗓子突然卡住,后半句话像被掐断,只剩下一片难堪的寂静。

      我太虚伪了。

      我以为我能做到的。
      可我连这四天都要撑不过去了。我凭什么觉得我能改变命运?
      我这样真的能算是爱他们吗。我爱的是在故事里作为角色的他们,还是真正生活在那不勒斯的他们?

      我想起那天布加拉提对我说的话。

      我把手收回来,像刚才那一下用尽了我仅剩的勇气。
      他的骨节还泛着红,我突然意识到,我连道歉都说不出口。

      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们接不接受自己的命运,就把未来掀开一个角给他们看。

      福葛离我很近,他的睫毛颤着,眉骨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I'm sorry.”我捂着脸,毫无底气地向他道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终于把话语吞下去,又像准备把它吐出来。

      许多双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动静渐渐从楼梯间传来,夹杂着人嬉笑和说话的尾音,在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锁扣转动,金属栅格门被推开时带来一阵奶制品的香气。

      我本能地僵住,再次紧张起来。

      “我们回来了。”先响起的是布加拉提的声音,平稳地,像把厨房水槽上的水渍擦干。

      他先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福葛,最后看了看我。很轻,却带给我一种买水果时拎起塑料袋的掂量感。

      最后他举起手上端着的披萨盒给福葛看,是你点的披萨?刚才回来的时候刚好送到。
      福葛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纳兰迦下一秒就冲了进来,抱着两个纸盒,大声嚷嚷着:“福葛,我也要吃!”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米斯达紧跟其后,喊得比纳兰迦还大声,几乎是哀嚎,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我看到他怀里的盒子有四个。

      福葛不会教我字典上没有的东西,可想而知米斯达在说什么。

      阿帕基跟在最后面,顺手带上了门。他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眼里带着的东西却和福葛一样。

      那种质疑。

      还好纳兰迦及时蹦过来,挡住了阿帕基的视线。
      “我挑了好几种,相信我的品味!这家……”
      他话说到一半,抬头看见我的脸,“……呃,你怎么了?鼻子有点红?”

      米斯达也跟着蹭过来,手里转着一次性小勺,随口抱怨:“纳兰迦,你买的时候那么兴奋,勺子差点忘了拿。啊对了——”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们俩这气氛怎么回事?”

      我只能强撑着摇摇头告诉他们没什么。

      整个房间一下子被塞满了纸盒的摩擦声、甜品的香气以及生活的热气。

      他们都在这里。布加拉提,阿帕基,纳兰迦,米斯达,福葛。
      每一个都活得好好的,带着温度,带着说笑,带着挑选gelato口味的随意。

      那么鲜活,那么美好。
      要是只有我会被这份轻轻的美好捂死,就好了。

      布加拉提把勺子分好,动作很平常、很自然。他把一盒gelato推到我面前,顺手把另外几盒往旁边挪开,留出一点空位。

      “你先吃一点。”他说,“脸色太差了。”

      我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侧,那么明显啊。

      我低头去看gelato的表面。奶白色的纹路漂亮得不合时宜。

      纳兰迦在旁边兴致勃勃地介绍口味,语速很快,我只能靠猜,“这个是开心果的,这个是巧克力的……”

      我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奶味很浓,也足够甜。
      就是太冷了。

      纳兰迦介绍完,也吃完了自己那杯gelato,心满意足地拉着福葛要去切披萨。
      福葛骂他,骂的什么不知道。

      gelato很软,化的很快。
      意识到布加拉提在身后时,杯子里已经有一半是液体。
      布加拉提把手搭在我的椅背,他抬眼看福葛。
      只是一个眼神。
      福葛的下颌紧了一下。他把披萨刀放下,站起来,声音很硬:“我去拿饮料。”

      “我去。”米斯达立刻跟着站起来,笑得很随性,“我也想喝。”

      纳兰迦嘴里还塞着披萨,也含含糊糊地举手,“唔唔唔……”

      “你坐着。”阿帕基淡淡地打断他,“别把披萨油蹭得到处都是。”

      现在我的身边只有布加拉提一个人了。

      他把手机拿过来——它一直在餐桌上,我上课冷落了它一个上午。

      他把手机递给我,我调出翻译页面之后又递回给他。
      【你怎么了?】
      我还是不愿意亲口告诉布加拉提。我吸了一口气,对着手机说:“我没事……只是伤口太痛了。”
      布加拉提看着屏幕,眉心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往我这边靠近一点,让它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先休息,确定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吗?】
      他还是那么体贴,我心里更难受了。
      【你不需要马上解释,先让自己冷静。】
      他把手机放回我掌心,把选择权留给我。

      在这之后布加拉提给我叉了几块披萨,我吃完的时候午休时间也结束了。

      布加拉提扫了一眼时钟,“该走了。”
      米斯达和纳兰迦开始收拾桌面,阿帕基还在沙发上坐着,福葛却在门口附近靠墙站着。
      福葛也要走吗?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布加拉提走到我身边,弯下腰。
      “你留在这里休息,米斯达会在这里陪你。”
      米斯达像被点名一样“哎?”了一声,立刻拍了拍胸脯:“有我在signorina你就放心吧!”

      其他人立刻准备好走了,在门合上的前一秒,福葛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短。

      是警告?还是照常的质疑?我来不及辨认。

      门关上了,客厅瞬间空了一大半。

      米斯达把椅子拖到我旁边坐下,他拿起手机,笨拙地点开翻译,皱着眉对着麦克风说。
      【你想喝水吗?】
      我还没回答,米斯达就把水递过来,语气轻快得过分,“来,先活着。先把今天混过去。”

      我接过水,手指在抖。
      他把椅子拖得更近一些,坐下时发出“嘎”的一声。

      “行。”他说,“我们来做个很简单的事。”
      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拉长了腔调的话。
      【让你放松。】
      我点点头。
      他又开始说,这次还加上了动作,我看着翻译复现出他刚才的模样:
      “我不懂那些复杂的。”他说,“也不想懂。你刚才那样,”他用手比了个炸开的动作,“太麻烦了。”

      我刚要说话,他立刻打断,像怕我一开口就掉眼泪,“别解释。解释也是复杂。”

      米斯达把手机拿起来,又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语气非常务实。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死。】

      布加拉提告诉过你吧,他用手肘顶着膝盖,再用手托起自己的脸对我说。

      他停了停,又拿起手机补上一句,像是他全部的哲学。

      【复杂的事留给布加拉提他们,你不用扛。】

      米斯达真的很努力,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说。

      我已经把复杂丢给每一个人了。

      米斯达看着我,读出了我又要往深处去钻的意识,立刻把话题斩断。

      “别。”他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改变未来。”

      他对着手机说,语气像在宣布一条非常简单的工作安排:
      【睡觉,休息,吃饭。】
      带着红蓝白三色针织帽的青年放下手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然后很干脆地站起来,把我的椅子拉离餐桌一些。

      “你选一个。”他说,“你是要躺着,还是要靠着?”

      他没等我回答,又补上一句,像是怕我纠结:

      “我不接受‘都不’。都不就是复杂。”

      我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

      米斯达很聪明,一下子get到我的意思,“好,那就是要躺着。”

      他像几天前那样把我打横抱起,这一次我抱着私心把脸往他的胸脯转了转。针织上衣蹭得鼻尖发痒,烘得我的脸颊暖洋洋的。

      我被平放在沙发上,沙发很大,在我旁边坐下一个米斯达绰绰有余。

      他对着我的手机又说了一句话。
      【我去上个厕所,你别乱动。】
      我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头已经点累了。

      厕所门被关上后,附近安静得可以听清楚自己的呼吸声。
      我习惯性地拿出手机上划。
      屏幕顶端那一排小图标跳出来。

      电量是50%

      我的呼吸一滞。

      它会一点点掉下去,掉到红色,直到黑屏。掉到我再也划不亮这块玻璃,再也听不见任何一句来自家乡的中文。

      过去离我越来越远。

      家也离我越来越远。

      米斯达再次坐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的眼泪也刚好掉下来。

      他的黑瞳瞬间放大了几倍,连忙问我怎么一回事。

      我告诉他,手机快没电了。
      这把手机在那不勒斯没有适配的充电器。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米斯达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
      这种事情还是太为难他了。
      我刚这么想,米斯达却马上又能把翻译出来的内容给我看。
      【你睡一觉,我会找到办法的。】
      【手抖得烦心的话,就握住我的手。】

      又一次,我还没有回复,米斯达就行动了。
      有时候我在想,小麦色皮肤的人的血液是不是更烫一些?米斯达的手很轻易包住了我的双手,那些突起的青筋里流淌着米斯达炙热的血,像一个暖炉。
      大概因为被米斯达暖过的手部血液经过循环又流到脑子里,我很快就感到脑袋晕乎乎的,在某次闭眼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闹完福葛闹米斯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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