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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歃血御兰 安宁的发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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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访造,下课的时候安宁去卫生间换卫生巾,正好是大课间。
教室,刘寒柯拿出一道准备好的很难的数学题--其实他完全掌握--轻轻拍了拍杜含薰的肩,丸子头随着含薰的回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若微雨中燕的飞飞。
“含薰,这道题看起来很精妙,但我尚未能理解其奥义,不知可否和你探讨探讨?”刘寒柯很谦逊地说道。
含薰接过题目,思索起来,力尽所能,未得要领。刘寒柯见状,便提出可以一起去数学组办公室问问数学老师。含薰应许,随行。
半途,二人走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而刘寒柯突然对含薰说道此题大悟,含薰让刘寒柯讲解给自己听。
“…………大概就是这样,你听懂了么?”刘寒柯讲解完,问道。
含薰点点头。
花靥似江南夜楼台的笙歌,眼眸若酒醒后低垂的帘幕。
“但,我想要让你再多懂一些……”刘寒柯忽地把含薰囚在墙壁与身躯之间。
“wc你壁咚nm呢?!”
喊出这句话的并不是含薰--她缄默着--而是刚刚从卫生间出来、见到寒柯的虎狼之为的安宁。
安宁本来就生理期情绪不稳定,加上还痛经,见此更是怒火中烧。她猛地把刘寒柯拽开含薰,然后照着他的肚子用力给了他一拳,而牵起含薰的手跑开了。回到教室,安宁哭倒在含薰的怀里……
刘寒柯没有立即直接追究--或者说,他也不敢。因为反而会暴露是自己非礼女同学在先。
但刘寒柯记在了心里。
他从来都是睚眦必报。
含薰见安宁一整天情绪低落,且明显地对自己很疏离,就说晚上请她到自己家吃饭。
安宁答应了,但迥异于平时的反应。含薰明晰地察觉到安宁的不情愿。
去含薰家的路上,两个人也都缄着口,全然没有了平常的欢声笑语。
饭中,杜怀舟和李云梦也察觉了,尽管安宁看起来情绪低落,她仍然对干爸妈比较热情--但是似乎和含薰之间隔着一层隐隐的障壁。
不过杜李两人没有太忧心,他们只当是闺蜜之间的暂时的小误会、小摩擦--毕竟他们见过薰宁二人之前有多亲密。
他们想象不到接下来薰宁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后,含薰也不敢跟他们说。
含薰只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让安宁开心起来且放下芥蒂,惟此而已,不恤其他。
膳食毕,杜李夫妇像往常一样挽着手出去散步,薰宁则到含薰房间里写作业。
只各自写着,不作声。
平常安宁遇到实在不会的题会跟含薰讨论,但是今天,她不想和含薰说一句话。她自己咬着笔绞尽脑汁思索着,先是试着按照常规的做法作了个辅助的垂线,垂足为H点,然后连接H点与K点,是为线段HK--“我艹,‘寒柯’,日尼玛德……”安宁心里立马联想到了那个小子,随即闪回到白天寒柯壁咚含薰的场景,越想越气,加上那题本身就无法用常规做法解决,安宁空在那儿瞪着那道题目的几何图出着神。
忽地,安宁感到肚子里一阵绞痛--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以至于安宁尽管被拽出思维反刍,却仍恍惚地以为这正是刘寒柯在持刀报复自己白天的那一拳。
紧接着是一阵温热与黏腻--安宁明白了自己此刻发生了什么。
但是月经这件事本身,又把刚刚被拽出思维反刍、回到现实的干岸上的安宁,重新溺在白天的事情的苦海里。
毕竟白天也正是在自己流经血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情。
含薰没有察觉到安宁的身体与内心的异样,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疯狂的事情。
她突然听到安宁说了一声“许安宁”,但分明觉得是安宁在呼唤自己。
她的感觉是对的--转过头,安宁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安宁此刻的心绪已经彻底脱缰、癫狂,她想要呼唤杜含薰,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含薰被安宁从椅子上拔起来,然后又被安宁放到在床上,被解开了丸子头,被脱掉了校服,被脱掉了内衣……含薰的最初的疑惑从丸子头被解开的那一刻就消弭了。她大概猜到了安宁想要干什么--她愿意,她完全愿意。
她只猜到了事情的小端。
她眼见得安宁脱掉衣服,然后用力地一下子把卫生巾从胖次上撕下来,然后用手蘸取新鲜的经血,先是涂在自己的花心上,然后又蘸血涂在含薰的花心上--含薰大惊失色,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能解释她看到的行为:“歃血为盟”。
正是如此--方才安宁于座中之所念者,歃血而御兰。
古代诸侯会盟,行歃血之仪,杀牲取血,涂于唇上,以示赤诚。《礼记·曲礼下》载:“莅牲曰盟。”《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载毛遂奉铜盘进楚王:“王当歃血而定从。”
“歃”,以血涂口。如若违背盟约,下场如同此牲--神明见证,鲜血为证。
歃血仪毕,安宁便开始磨豆腐。
安宁不住地呻吟,发泄着她的快感、压抑、愤怒、嫉妒、不满、失望、悲伤、痛苦……一如寒肃的三峡中,凄异的猿鸣。但与此同时,含薰却诡异地阒静,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听猿未下三声泪,奉使虚随八月槎。
含薰的诡静反而让安宁的凄鸣更剧了,直到达到那个顶点之前,她脑海里都在想着:含薰为什么看起来不爽,我明明对准了她的花心啊,明明对准了啊!?她究竟爱不爱我?难道她不爱我,所以不爽?但为什么她又心甘情愿让我睡,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一丝反抗?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到底……
她没有得到答案,就在达到顶点后昏睡过去。
那凄厉的鸣啼也止了。
含薰起身,找出两套睡衣裤,然后扛着安宁的肩膀来到浴室,清洗了两人身上的血渍。然后先把安宁安厝(作者按:“安厝”,犹言“停棺”)在椅子上,自己换了床单并清洁了地面,然后两个人合葬在含薰的床上。
她觉得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或者说,她也不想见到、不敢见到。
第二天父母问及这血染的床单,含薰只说是安宁来姨妈了没带卫生巾。
而安宁在凌晨五六点的时候醒来,自换下睡衣,撇开未醒的含薰惊慌地离开,而逃回自己家。
及归,晨露未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