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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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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次日支柯醒的很早，和平时的生物钟一样，简单洗漱后随意挽了一下头发，就开始她早上的一套流程，背语文、背英语、背政治、背历史。
小的时候外婆就总是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所以她就形成了一种固有认知，认为早上的记忆力最好。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不过她也一直坚持着。
等支柯全部背完已经早上八点了，她简单的收拾下就出了门。
十月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外面已经鲜少见到绿色的叶子，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金黄。街上的人很少，只有一些赶早市买菜的老人，还有几个穿着橙黄色工服的环卫工人。马路上的车也不似平常多，人们要不是出去玩儿了，就是假期想享受一个久违的懒觉。
支柯穿了一个浅棕色针织开衫，里面套了一条到脚踝的深绿色连衣裙，一个棕色的皮质背包坠在腰间。头发上面随意地夹了个墨绿色夹子，剩下的头发随意披散着，稍有卷曲，似乎还有早上残留着的些许惺忪。
她的背挺得笔直，虽然衣服的颜色虽显老气，但支柯的气质还是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
柯乐安很爱打扮，所以也很喜欢打扮支柯。支柯的衣架上满满登登，甚至很多衣服连标签都没摘。
不仅如此，家里还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专门存放柯乐安和她的衣服。她就像柯乐安的真人版‘芭比娃娃’，帮她把每套衣服都搭配好。
静远街，顾名思义，宁静致远。街道蜿蜒纵横，一排排老屋嵌在两侧，和唐田相约的‘邻里书屋’就藏在街尾。
这一片属于老城区，公交车只能停在主干路上，所以需要步行一段路才能正式进入静远街。静远街前有一条小河，河上架着一座微拱的石拱桥。因为这里是去书店的必经之路，所以支柯就在这里等唐田。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支柯站在桥上，望着潺潺流水，耳机里正好响起‘女儿心总如水，起伏而迂回’。这旋律瞬间沉沦，喜欢，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小十一！等很久了吗？”唐田带了个蓝色的帽子，帽子上还有一条红色的金鱼，两个辫子盘在一起塞在帽子里，身上传了一件娃娃领衬衫，外面套了红黄蓝三色的格子马甲，裙子也是同色系的，看起来就很青春，很鲜艳。
在寂寥的秋，她就像一场绚烂的烟花，在支柯眼里绽放。
唐田蓄力向支柯冲过来，撞得她踉跄了几步，随即很快调整好，“走吧。”
“小十一，你今天好漂亮，看起来很文艺诶！”
一路上唐田都在夸她很好看，还说她很适合穿裙子。
支柯也没作答，‘人靠衣装，马靠鞍’并不是全无道理的。在学校里，追求整齐划一，大家都穿松松垮垮的校服，看起来并不二致。只有极个别爱臭美的男生女生，会将校服裤子改的修身一点。
‘邻里书屋’的主人是两位上了岁数的老人，虽然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屋里没有酸腐和霉味，只有书架上的油墨香，还带着一种时光沉淀后、属于岁月的味道。
这也是支柯喜欢这里的原因，在这里她能找到一种安详，舒适，能让她全然放松的感觉。
她在摆放高中习题册的架子上，挑选了几本稍有难度的单项训练题。看着唐田还在纠结，她也只是挑了几本自己假期时做过的，稍微有些拔高的习题册递了过去：“这几本吧，适合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哇！谢谢小十一。”唐田接过，眉眼弯弯的道谢，“你这是在哪里拿的呀？杨曌清让我帮她也带一本。”
支柯听到杨曌清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她不是很喜欢那个人，可能是她和曾经的闺蜜笑笑太像了。
她们一样的喜欢搬弄是非，一样的能活跃在人群中心。
“适合你的不一定也适合她。”支柯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书翻着，心中有些忐忑。她没有看唐田，只是开口提醒。
“啊……”唐田顿了下，随即露出一抹诧异地笑，“是这样吗？”
接着她又去了架子上翻找，时而还通过手机和杨曌清发着消息。
她们看起来确实很要好。
这就是朋友吗？
支柯不免有些嫉妒，虽然‘朋友’两个字早就从她的生命里抹除了。
在支柯给自己安排的人生里，朋友是最无意义的，交朋友只是衡量对方是否有利用价值，一旦没有价值就会被瞬间抛弃，就像她一样。
小学到初中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闪回。她曾经也很真诚的对待朋友，甚至会说一些违心的话，只为让朋友开心，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呢？
背叛、利用。
所以她讨厌虚伪的人。
看着唐田的背影，支柯心中的羡艳之色就愈发猖狂。她心里还是很羡慕杨曌清能有唐田这种事事为她考虑的朋友的。
她承认，此刻她也是真的渴望自己也能拥有唐田这样的朋友。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她压了下来。
她不能，也不可能。
“支柯？”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支柯抬眼望过去，正是自己的初中同学林满满。
林满满笑着和支柯挥了挥手，径直朝她走过去，礼貌性的问道：“好巧啊，你也来这里买书吗？”
唐田拿好习题册，快步走到支柯身侧，诧异地打量着赶来的林满满，“小十一，这个是你朋友吗？”话虽是对支柯说的，但她的视线从未离开林满满的脸。
支柯点了点头，微微转身朝唐田的方向缓缓抬起手，手心向上，“高中同桌，唐田。”
同样的方式介绍：“初中同学，林满满。”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下，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随后唐田开始和林满满打听关于支柯初中的事情。林满满就和她讲了一些，比如初一刚开学时，很多人都觉得支柯很漂亮，还有人偷偷打听过她。还有支柯学习成绩一直都不错，中考的时候像一匹黑马，直接拿下全校第一。
唐田想听点劲爆的，比如支柯有没有喜欢的男生之类的。林满满没有说很多，只说了初三之后就有人给支柯造谣，说她私生活混乱什么的。唐田对此义愤填膺，林满满也附和着。所以两个人就短暂性的达成了同盟，一起痛骂那个造谣者。
几人从书店出来后，已将近中午，唐田提议一起吃午饭。在征得林满满同意后，两人强拉着支柯一起，但支柯以柯乐安会担心为由拒绝了她们。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一起吃饭的邀请，但两人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一来一回的协商中，终于达成共识，决定给柯阿姨打个电话。
也许是因为唐田的闻言软语和再三保证，又或者是没有男生在场，柯乐安终于松了口，叮嘱她们早去早回，便没有下文了。
支柯原以为柯乐安会义正言辞的拒绝，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自己的舒适区。可现在……
她看着充当左右护法的两个人，长叹了一口气。几人拉着支柯去吃了东北版‘正宗云南过桥米线’。胶黏小桌，包浆小锅，黑红小碗，一看就是久经沙场，而且超级好吃的米线。
饭后，三人在米线店门口分手，支柯独自一人往回走。在遍布黄色落叶的街上，她就是唯一的那一抹绿。
她很喜欢绿色，无论哪种绿色都像是生命的颜色。一片落叶亲吻了她的额头，从她眼前缓缓滑落。她蹲下身，长发缓缓从肩膀滑落，轻轻垂在地面上空。
那片边缘有些卷曲的枯叶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叶片的静脉盘根错节却井然有序。
在她还为这片枯叶流连时，前方一阵少年的打闹声毫不掩饰的闯进了她的思绪。
支柯下意识的抬眼，看到邱匀一行人正从附近的网吧出来，龚立文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刚才的游戏，吹嘘着刚才自己的操作和邱匀的有多默契。
杨世新则是面带微笑的在旁边听着，邱匀走在中间，大言不惭地附和着龚立文，画面一片祥和。
几乎是同时，几人也看到了她。
“哇，这还是‘稳姐’吗？”龚立文率先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寂静，“比在学校时漂亮多了。”
邱匀的目光也落在了支柯身上。
他一直觉得支柯很漂亮，不是那种像夏季般张扬的美，而是一种独属于秋冬凄婉的美。说不上来为什么会用‘凄婉’来形容牙尖嘴利的她，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她的那一份淡淡的忧伤。
支柯没有理会，只是带着那片落叶缓缓起身。她的神经紧绷，在此遇到几人确实是计划之外的事。
自上次和邱匀短暂的交锋后，两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如今在这里巧遇，不由得让她觉得晦气又忐忑，想到此，她抬脚下意识地想逃。
“好巧啊，支柯。”杨世新抬了抬手。
邱匀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最终落在了装习题册的塑料袋上，还有她指尖紧握着的那片枯叶，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和蔼可亲，“好学生不愧是好学生，假期都这么用功。”
这句话落入支柯的耳朵里听起来不像是夸奖，反倒像是在挑衅。
她本不想理会他们，但听到邱匀的搭腔，又忍不住想怼他。
为什么总是找她麻烦？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三年，也有错吗？
既然如此，那就成为敌人吧！
她脚步匆匆，和邱匀擦肩而过时，留下了一个极淡的眼神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比不上你有闲情逸致。”后径直往公交站方向走去。
“……”
这‘冰山怪’是在嘲讽他吗？
他原本都打算要跟她冰释前嫌了，她这是什么态度？
邱匀一脸不爽，狠狠地扫了一脚地上的落叶堆，他刚才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为什么支柯每次对自己的态度都是这样？
龚立文到是不以为然，还在调侃着邱匀。
“我说邱大少，怎么每次遇见支柯你都这么狼狈啊？”见邱匀没回话，他继续阴阳怪气，“吵架永远也吵不赢的小哥哥一枚啊！”
“龚立文！你大爷的，老子弄死你！”
邱匀握紧拳头，紧追着龚立文想要给他吃几个大包子。
几人打打闹闹的来到公交站，看到的只有支柯一人。她静静地站着那里，眼眸微微下垂，眼里似乎有数不清的落寞。她的身形修长，只露出了一段白净的脖颈，下颌线如被精心打磨的玉石，顺着往上看去，耳朵上还挂着耳机，似乎外界的喧嚣与否，都与她无关。
树叶片片落，此刻这种氛围，让她美的像一幅画。
邱匀心头一动，到嘴边的嘲讽连带着刚才被嘲讽的不悦，一起随着风飘走了。
一个小孩突然闯过来，胳膊勾住了支柯的耳机线，连带着手机也摔了出去，男孩儿也摔了个‘狗啃屎’，胳膊上的耳机飞出去了几米远，手机也被男孩踢地向后滑了出去。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按键，手机里开始继续播放那首支柯正在循环听的歌，‘女儿心总如水，起伏而迂回，梨花怎带雨，请君多体会……’
支柯没有管手机，而是先快步走到男孩儿面前扶起他，检查了下是否受伤。又从包里掏出了消毒棉签，轻轻地擦试着手上的伤口。
“哦哟哟，小孩子太调皮了。”小男孩儿的妈妈追了上来，捡起支柯的手机递给她，“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你看下摔没摔坏？”
支柯接过手机粗略的看了下，还好只是边角有磕碰，屏幕和按键都还是完好的。这也让支柯的心又安回了肚子里，要是手机坏了，柯乐安肯定会唠叨个不停。
“没事，没坏。”支柯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在了包里。
男孩的妈妈脸色巨变，伸手揪着男孩儿的耳朵厉声让他道歉。
小男孩低着头，轻声啜泣，两只手一直在抓着衣角，来回搓揉。
“不用不用，下次小心点就好了，手都擦破了。”
男孩儿一听有人关心自己，‘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男孩儿妈妈假装生气，“跑得那么快，现在知道疼了。”
“姐……姐姐，对、对不起。”男孩儿边抹眼泪边哽咽着和支柯道歉。
“没关系，”支柯摸了摸男孩儿的头，弯腰歪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跑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说罢直起身和小男孩儿挥手道别。
邱匀愣了下，这和他认识的那个人是同一个吗？
她不应该是冷漠无情地袖手旁观吗？她不应该咄咄逼人的吗？她为什么会给那孩子处理伤口？还那么温柔的抚摸他的头？
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吗？
也许，她也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又或者是，他这么久的‘训练’有成果了？支柯已经痛改前非了？
无数个问号如雨后春笋般在邱匀的脑海冒了出来。
支柯啊支柯，我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邱匀蹲下身轻轻捡起飞到自己脚边的耳机，小心地掸去沾到的灰。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耳机递到支柯面前，视线却故意错开看向别处，看似随意地嘟囔了一句：“这么老的歌你还听，品味还挺独特。”
支柯白了他一眼，她知道为什么总是想怼他了，因为——邱匀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接过耳机，没好气地说了声‘谢谢’，正好公交车到站，支柯迅速上车离开。透过车窗，她看着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的邱匀，目光若有所思。
而邱匀则看到，支柯将那片枯叶卷曲的边角摩挲平整，轻轻放进了刚买的书页里。
“支柯，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邱匀心中喃喃。
‘叮咚’，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新的好友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