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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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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如果今天他们玩笑开过了,我代他们道歉”
支柯看了眼这条验证消息,是网名【蜡笔小新】的人发的,应该是杨世新没错。
在【蜡笔小新】的下面还有一个网名为【QY】的验证消息,早已经过期。
她关上了手机不再理会。
最初她是不想加班级群的,这种社交是没意义的。他们只是共同在一个高中,恰巧在一个班级,三年之后,大家都上了大学,就根本不会再有什么联系。加联系方式,纯属浪费时间。
原以为没人问她这件事就作罢了,可是唐田率先发现了她没有进群,接着对她发起了盛情邀请。本想以自己没有□□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对话,却被孟杉听了去。
秉着要当一个好班长的目标,她找来了当时签过的个人信息表,添加了支柯的□□。
于是支柯就这样被拉进了班级群,最初很多人对这个‘市十一’感兴趣,也有很多人添加她的好友,但是她都没有理会,毕竟很少人会像唐田一样对她直言:“你为什么不加我□□?”
一个月了,她的□□里面也只有唐田一个人。
三天的假期过得飞快,支柯只买了几本练习册,做了四套卷子,写了一篇周记,看了半本书,以及给支繁辅导了几次作业,假期就结束了。
唐田对此深表感叹:“不愧是学霸,三天能干这么多事。”不过又怨声载道,“所以这就是你买完习题就消失的原因吗?”
那天回去之后,支柯就再也没有碰过手机。
补课时光过得也很快,月考就在一片哀怨声中降临了。
考场和位次是按摸底考顺序排的,一个班级30人,座位顺序是7、8、8、7龙摆尾式。支柯坐在第二列的最后一个,位次第八,旁边挨着的是杨世新,所以他的位次应该是第二十三。
他冲她笑了笑,指着支柯的位子爽朗地笑着,“我这次准备得很充分,你现在的位子,下次可要换我坐了。”
支柯眉毛拧起,脸上却未显不悦之色。她看了他一眼,目光迅速地离开,投入到窗外的世界,只留下一句淡淡的:
“哦,那你加油。”
支柯从来不会说这么笃定的话,即使她真的准备得很充分,即使她百分百确认能考得很好。如果有人问她,她顶多说一句‘还行吧’。
‘还行吧’三个字,在支柯心里就是一个安全词。既不会露出锋芒,引人忮忌;又不会过度谦虚,让人轻视。
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人们会对比自己强的人心生妒忌,以及会感觉到压迫感,并且会过度关注这类人;反而对能力和自己平等或稍弱的人展现出更友好的一面,并且会减少关注,就像是普通的寒暄过后,一切就恢复如常。这正是支柯喜欢的解决方法。
她不想给别人带去压迫感,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众矢之的的困境中,所以这句话就不仅仅是谦虚了。她可以通过这句话,避免任何出风头的时刻,以求一隅安静的角落。
杨世新这类人就会让支柯有点莫名的恐惧,她很不理解这些人的自信来源于何处,为什么任何语言在他们口中都变得理所当然。
或许这些人生来就站在聚光灯下,所以他们习惯被仰视,被羡慕的感觉。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可以勇往直前,就算真的犯下滔天大错,也有人能稳稳地托住他们。
另外一部分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他们的孤军奋战,更像是背水一战,以为可以托举你的人,最后有可能还会给你来上一刀。
很显然,她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她格外慎重。
况且考试这种东西,只有在考过之后,甚至是在拿到分数的时候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考好。对于文科来说,大部分是主观题,不同的老师阅卷风格也不同,所以格外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果话说太满,最后难堪的反倒是自己。
支柯就很好地诠释这一点,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思虑周全,恨不得列出来一百种答案,用来面对任何有可能发生的特殊情况。
但这样实在太费精力了,所以她习惯用某些模棱两可的话来规避任何有可能的剧情。
这对她来说,既省时,又省力。
数学考完后,唐田就哭丧着脸来找支柯求安慰。
“小十一!数学好难!那些题你都会做吗?”
支柯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摇头:“不是,有几道题拿不准。”这句话确实不是骗人,这次卷子也就12题有点难度,她确实有点拿不准。
唐田抱着支柯的胳膊狠狠地蹭啊蹭,嘴里嘟囔着:“那我就放心了。”
旁边的杨世新听到了,凑过来问:“那你第12题选的什么?我看10,11都选了A,所以我这题选了C。”
“我也选了C诶!但11我选的B。小十一你选的什么?”唐田有些惊喜,按照杨世新的答案,那她应该对了两道题,要是能知道支柯的答案,那她就能大概推断出自己对了几道题。
“B,C,B。”
“……”
那就证明,她有可能只对了一道。唐田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果真还是不能对答案,这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同样感觉到心梗的还有杨世新,居然三道题全部都不一样。他再次回看了那两道题,发现不是自己正负号忘记看了,就是开根号忘记了,为此懊悔不已。
六门课,两天全部考完。
考试这两天,市一中是不上晚课的,在考试结束的那个晚上,唐田说什么都要拉着支柯去吃顿好的,美其名曰,换换心情。她虽然表面拒绝,但内心还是很享受身边有朋友的感觉的。在去吃饭的路上,还偶遇了林满满,唐田索性把她叫来一起吃。
一中北门附近就有烧烤一条街,还不到六点,烧烤摊前就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喝啤酒吹牛皮的中年男人,像她们这样穿着校服的学生,除了她们之外就只有最角落的那一桌了。
如果还是在夏季,店外面会撑起一个个漏天小房子,人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很是热闹。
不过十一过后已经算是深秋了,外面的小棚子都被收起来,人们都聚在屋内,不知是什么机器轰隆隆的响,声音很像家里那台油烟机,一群中年男人举着啤酒瓶哐哐的碰杯声,还有服务员传菜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不免让支柯皱了皱眉头。
“诶诶,邱大少,你看那不是‘稳姐’吗?她居然也来吃烧烤,太巧了!不如叫过来一起吃。”还没等邱匀说‘不’,龚立文已经朝着支柯一行人大喊:“稳姐!这里!”
屋内已经没位置了,服务员说可能需要等位,在几人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龚立文的声音就这么拦住了她们。
支柯呆呆地看着朝自己挥手的龚立文,还有微笑着的杨世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如果这两个人在的话,那邱匀,百分之八十也在。
她刚想拒绝,但唐田已经先她一步上去搭话。
唐田不认识龚立文,但看到杨世新和邱匀也在,就大胆的走上前去:“没位置了,要不然拼个桌?”
在得到同意的答复后,转身就要拉着支柯和林满满过去坐。
支柯本能地排斥,说着“要不下次吧……”
唐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下次是下次,这次就这么定了。”说罢就将两人推到座位上坐好。
她不想扫了唐田的兴,坐在角落后就一言不发。
“我们也还没点菜呢,你们想吃什么,一起点。”龚立文拿着手里的菜单,边微笑边双手递给对面的三个女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龚立文,你们不介意的话叫我‘老龚’就行。”
说完还自信的甩了下头发,唐田和林满满对视了一下‘噗’的笑出声来。
“这位龚同……”她故意顿了下,同样用谐音梗捉弄他,“学啊,我叫唐田,这位是林满满。”说完接下菜单,“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想吃什么?”
“我们到没什么忌口的,诶,内个,”龚立文指了指旁边的邱匀,“他不吃猪肉。”
唐田在菜单上勾了一些牛肉串羊肉串烤面筋金针菇这些,转而往下扫:
“脑花吃吗?”
龚立文:“吃!”
其余人摇头。
“蚕蛹吃吗?”
龚立文:“吃!”
其余人摇头。
“羊腰子吃吗?”
龚立文:“吃!”
其余人摇头。
无论唐田说什么,龚立文都很捧场。
“你吃的东西都挺恶心的哈。”唐田幽幽来了一句,然后把菜单递了回去,“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几人都没看,表示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都能吃辣吗?”
“必须重辣啊!”龚立文伸出手肘击了旁边的两位男生,“真男人,必须得能吃辣!对吧?”
“不要辣了吧。”邱匀的目光牢牢钉在支柯的脸上,缓缓开口。
自从支柯坐下后,邱匀就一句话没说。上次匆匆一别后,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曾经那些对支柯的想法,现在都变得模棱两可,他不知道究竟哪个是支柯最真实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如果不是龚立文强行将他们聚在一起,想必他在一段时间内都不会主动和支柯说话,也不会主动再去找他麻烦。
可如今……
杨世新也附和道:“我也觉得也别点辣的了,支柯刚做完手术不久,还是别吃辛辣的比较好。”
龚立文闻言色变,杨世新的理由尚且可以接受,邱匀这是怎么回事?
“我靠,你啥时候换口味了?你不是无辣不欢吗?不辣,你闹笑话呢?”龚立文不可置信地看着邱匀,脸上挂着狐疑地笑。
邱匀回避他那探寻的眼神,忙不迭地找了个借口,“我最近吃药呢,忌口不行啊?”
“什么药?伟哥啊?”
杨世新轻咳了两声,示意他在场还有女生呢,说这个不太合适。
“哟,壮阳药啊?”
唐田倒是一点都不见外,直接开口点破,旁边的林满满顿时羞红了脸,支柯也微微蹙眉。
“那就选不辣了,都没异议吧。”杨世新开口将话题引回烧烤上。
“没那么娇气。”支柯眼都没抬一下,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重辣可以。”
“不辣!我、忌、口。”邱匀同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着支柯重复。
想到支柯上次虚弱的样子,邱匀的内心一股火窜了上来,明明自己身体还在恢复期,在这逞什么英雄?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难道等着别人爱惜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支柯,想要把她的脑壳盯出个大洞。
看着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掐架,唐田强忍住笑意,招呼服务员过来:“不要辣,麻烦再单独上一份辣椒粉,谢谢。”
油腻的木桌旁,六人挤坐两排,支柯坐在最角落,对面是杨世新,龚立文坐在最外面和林满满相对,中间坐着唐田和邱匀。
支柯能感觉到邱匀的目光正若有似无得打量着她,这让她如坐针毡,她只能低头将一次性筷子上的塑料纸皮反复堆折,折成了一个五边形,她捏了捏五个角,塑料纸皮就变成了一颗圆鼓鼓的五角星。
邱匀看着她的动作,冷哼了一声,随后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一桌人听见:
“呵,学霸也做这么幼稚的事?”
支柯捏角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而是自顾自地捏着,声音平淡:“幼稚的人看什么都觉得幼稚。”
空气中刀光剑影,武器摩擦的火花都清晰可见,不过爱八卦的唐田却嗅出了爱情的火花。
她刚想开口,却被龚立文用眼神拦下了。转而两人达成共识,原来有瓜可以吃。
邱匀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靠回椅背,视线却仍在支柯身上。
杨世新开口,把话题引回较安全的区域:
“支柯,地理那道材料题,农业类型你是怎么写的?”
谈到她熟悉的领域,支柯微微松了口气,空气中的剑拔弩张也少了一半,她抬眼:“海拔300米以下果林业,300-600林业。”
“果然,”杨世新笑了,眼神温和,“我就知道你不会只考虑地形,忽略海拔与热量的关联。”
支柯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只轻声说:“只是做题时习惯通读题目而已。”
只有学霸只见能听懂的题目,让剩下几个人纷纷皱眉,尤其还有两个理科生。
“十一号桌,烧烤好了,让一下啊~”服务员抑扬顿挫地声音传来,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龚立文一边拿起烧烤,大快朵颐,一边含糊不清地加入:“两位学霸,考完了能不能不谈学习,再说了,考完对答案不是添堵吗?”得到了另两位女生一致好评。
他话锋一转:“唐田,那你呢?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吗?”
唐田立刻哀嚎:“别提了,我连题目都没看懂!还是小十一厉害……”说完又要往支柯身上蹭,支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你为什么管她叫‘小十一’啊?”龚立文话一出口后就恍然大悟,“因为她全市第十一?但她下次没考十一怎么办?”
“你说得对哦,不过小十一知道我叫的是她就好了啊,这算不算是我们俩的小秘密?”唐田转过身看着支柯,眉毛交替抖动。